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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内忧外患!乾帝的无奈!


谨身殿内阴云沉沉。

烛火都被满室压抑气息压得昏昏摇曳,跳不出半点暖意。

大乾立国已然五年,张元烛自濠州起兵,横扫群雄、逐走蒙元,终定鼎金陵,本该是四海归心、百废俱兴的大好局面。

可此刻御案上,加急奏报堆得如同小山,将这位刚遭兵败的帝王,缠得心力交瘁,满心都是无处排解的焦愁与烦躁。

乾帝单手撑着额角,手指死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随意翻着奏折,每多看一行,眉宇间的沉郁便深一分。

往日里锐利如鹰隼、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如今布满血丝,眼底尽是疲惫与焦灼,再无半分当年横扫天下、登临帝位的意气风发。

殿内内侍太监全都垂首屏息,踮着脚尖挪动脚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半点声响触怒帝王。

谁都清楚,陛下近来心绪已是濒临崩断。

碛北兵败的阴霾尚未散去,各地接踵而至的急报,更是将本就孱弱的朝廷,逼到了捉襟见肘的绝境。

眼下的大乾,看似江山一统、皇权稳固,实则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四处都是填不满的窟窿。

首当其冲的,便是绵延数载的流民之患。

连年蒙元暴政、群雄混战,留下数十万流离失所的百姓,遍布淮北、中原、齐鲁大地。

百姓们拖家带口、逃荒求生,无田可耕、无屋可居、无粮可食,饿殍遍野的惨状屡见不鲜。

地方官的奏报字字泣血,直言流民若再得不到钱粮安置、无粮充饥,这些流民饥民必会聚众生乱,刚安定不久的天下,怕是要再次烽烟四起。

可安抚流民,需要分田、给粮、送种子,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银钱粮草,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偌大朝廷,竟拿不出分毫。

屋漏偏逢连夜雨,流民之乱尚无对策,江南之地又传滔天噩耗。

苏、松、杭、嘉四府连降半月暴雨,江水暴涨、河堤溃决,万顷良田尽数被淹,无数民房屋舍冲毁殆尽,数十万百姓一夜之间沦为灾民,嗷嗷待哺。

地方官府两道急报同日抵京,一边要赈灾粮米救百姓活命,一边要钱粮修葺河堤、防范水患再发。

两道索求,如同两座千斤大山,狠狠砸在张元烛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这所有困局的根源,都直指那场输得一败涂地的碛北之役。

当初张元烛一心想毕其功于一役,趁着大乾新军士气正盛,彻底击溃碛北蒙元残部,永绝北疆边患。

更心存侥幸,想着蒙元退出中原时,劫掠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粮草绸缎,尽数藏在碛北王庭。

只要北伐大胜,便能将这批财富悉数夺回,既能一举填满空虚国库,又能安抚天下百姓,一举两得。

为此,乾帝力排众议,全然不顾朝臣劝阻,刚立国便倾尽全国之力,将国库积攒五年的粮草、银钱,全数拨给北伐大军,甚至动用了内宫私帑,赌上整个大乾的国运,就为打赢这场决定性的战役。

可世事难料,主帅萧瑜被接连胜仗冲昏头脑,恃功自傲、轻敌冒进,一头扎进蒙元将领石猛的诱敌圈套,中路军数万精锐惨遭围歼,随军粮草辎重被焚烧劫掠一空,北伐主力一战溃败。

惨败的消息传回金陵,满朝震惊、天下哗然,张元烛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只觉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龙椅上。

中路军一败,原本协同进军的西路军、东路军瞬间失去掩护,陷入孤军深入的险境,非但再无进军碛北、攻克王庭的可能,稍有不慎便会重蹈中路军覆辙,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张元烛无奈之下,只能强忍着绝望与不敢,忍痛下令东西两路大军全线撤兵,筹备数年、倾尽国力的北伐大业,就此彻底破产,化为泡影。

仗打败了,粮草丢光了,国库空了,蒙元的金银珠宝没抢到分毫,反倒搭进去数不尽的钱粮与数万将士性命。

如今各地流民要安抚、江南水患要赈灾、前线撤兵将士要抚恤、北疆残破边防要修整……

四面八方全都在向朝廷索要钱粮,可国库早已空空如也,连耗子进去都得饿肚子,仓廪见底、无米下锅。

纵是张元烛手握天下权柄,一代铁血帝王,此刻也被这困局逼得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废物!满朝文武,全都是废物!”

张元烛猛地抬手,将御案上的奏折狠狠扫落在地,发出沉闷声响。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怒声咆哮,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怒火。

“萧瑜误我!误我大乾江山!误我天下百姓!”

殿内内侍尽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敢有半分声响。

左丞相胡承钧也很无奈啊!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谁能想到萧瑜真的会战败?

整个大乾上下,都等着这位军神的捷报呢,结果没成想是一场噩耗!

现在好了,要是再不想办法筹措钱粮,刚刚鼎定天下的大乾,可能真会社稷动荡!

张元烛在殿内来回踱步,怒火滔天,可吼过之后,却是更深的无力与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盛怒之下,他心底不可抑制地,突然想起了那个佝偻着身子,却敢在奉天殿上指着他鼻子怒骂、句句逆耳的百岁老人——周长安。

若是当初,在那场人瑞赐宴上,他能听进周长安的半句劝诫,能信这百岁老人的肺腑之言,立刻传讯给萧瑜,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山穷水尽的境地?

那老东西早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大乾立国未稳,百姓尚未安居乐业,国库空虚、粮草不济、兵甲未足,此时北伐纯属赌国运,必败无疑!

他还苦口婆心劝他,先养民、富国、强兵,等兵强马壮、国库充盈,再挥师碛北,方能一举功成。

可自己呢?

刚一统天下、登临帝位,志得意满、刚愎自用,只觉得周长安是乡野村夫,不懂军国大事,不过是危言耸听。

非但不听周长安的逆耳忠言,反倒被他当众怒骂,气得怒火中烧,若不是念及他百岁人瑞的身份,又念他一片赤诚,怕是早已将其治罪,严惩不贷。

如今再细细回想,满朝文武,文臣歌功颂德、粉饰太平,武将请战邀功、阿谀奉承,全都是顺着他这个皇帝的心意,说尽好听的话,没有一人敢说半句真话,没有一人敢直言北伐之弊。

唯有那个嘴毒心直、看似荒唐的老杀才,说了最逆耳、最难听,却最实在、最精准的真话。

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若是当初信他一回,听他一句,何至于有碛北惨败?何至于倾尽国力付诸东流?何至于国库空虚、百姓受难?何至于如今被各地钱粮急报,逼得走投无路?

悔恨啃噬着皇帝陛下,张元烛瘫坐回龙椅,满脸颓然,眼底的怒火渐渐散去,只剩满心的懊恼与无奈。

不知道为何,乾帝忽然无比迫切地,想见一见周长安,想听听这老杀才,如今还有什么话能点醒自己。

满朝文武皆是庸碌之辈,连眼前的左丞相胡承钧也拿不出好法子,或许这个看似粗鄙、敢说敢言的百岁老农,真能给他指一条破局的出路。

一念至此,张元烛不再迟疑,抬眼看向殿外,声音沙哑却沉稳,沉声道:“传毛秉钺!即刻入宫觐见!”

不过片刻,锦衣卫指挥使毛秉钺快步踏入谨身殿,躬身行跪拜大礼,神色恭敬肃穆:“臣锦衣卫指挥使毛秉钺,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张元烛挥了挥手,语气带着难掩的疲惫,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朕命你全权照看周老丈,不许惊扰、不许苛待,你且如实回朕,这几日,那老杀才在京中,都做了些什么?可有异动?有无结交朝臣、妄议朝政?”

毛秉钺心中一凛,知晓陛下对此事极为看重,不敢有半分隐瞒,更不敢添油加醋,躬身垂首,一字一句如实回禀。

“回陛下,臣谨遵圣谕,每日都命心腹暗中照看,不敢有丝毫松懈。周老丈并无任何不轨异动,也未曾结交任何文武朝臣,更未妄议朝政、散播流言。”

“他每日只是换上寻常布衣,带着其子周满仓,慢悠悠在京城各处街巷闲逛。”

“从朱雀大街的商铺市集,到秦淮河畔的坊间巷弄,或是看看各类货品,或是与街边商贩闲聊几句,日暮时分便准时归宅歇息,言行安分守己,并无丝毫不妥之处。”

毛秉钺只当周长安是乡野老人,头回进京城,好奇市井风物,四处闲逛散心,并未将他打听物价、盘算生意的事放在心上,只简单归结为寻常闲逛。

张元烛闻言,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几分了然。

这老杀才,倒是看得开!

举国上下都为钱粮、兵败愁得睡不着觉,他反倒在京城悠闲闲逛,自在得很。

这般一想,张元烛心中想见他的念头,愈发强烈,压都压不住。

他看着殿外晴朗的天色,又看了看满案让人头疼的奏折,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意动,当即站起身,对着身旁太监王秉恭沉声道:“取朕的常服来,朕要微服出宫。无需仪仗,无需惊扰百官,只带毛秉钺、胡承钧与两名贴身侍卫即可。”

王秉恭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跪地叩首,连声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万金之躯,微服出宫风险难料,若是有半分闪失,臣等万死难辞其咎!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张元烛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速速去取常服,再敢多言,朕定将你重责不饶!”

见帝王心意已决,王秉恭不敢再劝,连忙起身,快步去内殿取来一身素色常服。

张元烛换下一身威严龙袍,褪去帝王冠冕,穿上常服,束起长发,少了朝堂上的凌厉威仪,多了几分沉稳内敛,倒像是一位出门游历的世家贵主。

他示意胡承钧与毛秉钺全部乔装,悄无声息从谨身殿侧门离开,避开宫中禁军与往来朝臣,一路低调出宫,直奔西巷周长安所居的三进宅院而去。

马车上,张元烛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听着市井间的喧嚣,再想起各地奏折上的惨状,心头愈发沉重。

他一路沉默,一遍遍在心里琢磨,见到那个嘴毒心直的老杀才,该如何开口。

是放下帝王身段,坦诚悔意?还是依旧端着帝王架子,故作淡然?

可无论如何,此刻的乾帝,是真的盼着,能从这位敢说真话的百岁老人那里,得到一丝破局的方向,能解开眼下这困死大乾的死局。

左相胡承钧却觉得皇帝陛下是病急乱投医,那个什么周长安,不过是个乡野老农,能有什么解决良策?

这满朝文武想破了头,都束手无策的钱粮难题,还能被一个乡野老农给解决了?

胡承钧肯定是不相信的,甚至觉得可笑。

马车缓缓行至西巷僻静处,稳稳停在周长安的宅院门外。

张元烛掀帘下车,抬眼望着这座简朴规整的三进宅院。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心绪,对着毛秉钺摆了摆手,示意他上前叩门。

老东西,等会儿轻点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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