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鬼拉着姚夜白跑回太平号，屁股还没坐热，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在舱里转了三圈，搓着手跟我说道：“不行，老哥儿还在天可当受罚呢，咱得去看看！不然我这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坐立不安。”

姚夜白翻了个白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沿，却没反对，只是慢悠悠地说道：“我表姐那人看着凶，其实心软，不会真把元老贼怎么样。不过去看看也好，省得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烦都烦死了。”

“毕竟天可当是我俩共管的地盘，他把那儿搅成那样，我也得去看看损失，顺便给老哥儿送点吃的垫垫肚子。”

于是当天半夜，月黑风高，我、叶老鬼、姚夜白，外加被叶欢硬拽来当“向导”的李长歌，四个人各自揣着半斤油光锃亮的酱牛肉，裹紧了衣裳，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摸到了天可当后院的杂物间里。

要说为啥一人揣半斤？还不是因为叶老鬼拍着胸脯说：“空着手探视不像回事，分开揣着目标小，也算是咱们几个都给老贼带了心意。”

元老贼果然被关在这儿，这会儿他正蹲在地上画圈，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身上的长衫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粪水痕迹，耷拉着脑袋，那德行，眼看着就要活不起了。

“老哥儿，老哥儿……”叶老鬼一推虚掩的房门，就压低了声音喊道：“我来看你了！”

元老贼抬头一看，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扑过来就想抱叶老鬼的大腿，哭嚎道：“兄弟！你可算来了！萧从梦那女人太狠了！让我洗了一下午厕所，里里外外搓了八遍，手都搓秃噜皮了！还不给我吃饭，我快饿死了！”

叶欢赶紧把用油纸包着的酱牛肉递过去，元老贼一把娶过，撕油纸的手都在抖，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脸都憋红了。

叶老鬼拍着他的背，一脸义气凛然：“老贼你别急！慢慢吃！我跟夜白商量好了，等你跟你家小嫂子成了，咱哥俩一起办婚礼！我跟夜白先住一块儿，婚礼往后推推，绝不搞特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元老贼嘴里的牛肉“噗”地喷了出来，眼泪瞬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飙了出来，哭得比刚才还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一起办婚礼？我看悬喽！萧从梦是我这辈子的白月光啊！是我心尖上的肉！”

“我从十五岁就惦记她，惦记到现在，多少年了？结果呢？我为了帮你娶媳妇，把天可当搅成了粪坑，她现在恨我入骨，怎么可能嫁给我！”

元老贼越哭越起劲，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声响得差点掀了屋顶：“我太惨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结果自己的白月光泡汤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跟你一起娶夜白呢！不对，夜白也是好姑娘，但我心里只有萧从梦啊！”

李长歌在旁边看得直咧嘴，悄悄跟我说：“这元老贼，哭起来比我还女人，眼泪比水龙头还灵，真是开眼了。”

叶老鬼被他哭得手足无措，挠着头道：“老哥儿你别哭啊！萧从梦要是不嫁你，我帮你娶！”

“我就不信她一直猫在天可当里不出来！”

“我这就召集兄弟，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只要一露头，就一棒子下去，先搂个昏的再说！”

“到时候……”

“你别添乱了！”姚夜白实在听不下去，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元老贼，你想娶我表姐，也不是没有办法。她不是不愿嫁，是身在天可当，身为大掌柜，规矩束缚太多，不能轻易许人。”

“但天可当有个祖训，有一样东西能命令历任大掌柜做一件事——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哪怕是让她放下身段成亲，都得照做。”

元老贼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牛肉渣和鼻涕，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死死拽着姚夜白的袖子追问：“真的？！夜白掌柜，哦不，夜白表妹！我的亲表妹！那东西叫啥？在哪儿？快告诉我！”

姚夜白刚要开口，柴房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还没等众人看清轮廓，元老贼就吓得一哆嗦，嘴里没咽完的酱牛肉“啪嗒”掉在地上，结结巴巴道：“从……从梦？你……你咋来了？我……我没说你坏话！”

那身影愣了愣，举起手里的手电照了照自己，哭笑不得道：“鬼爷、贼爷，是我啊！施棋！我看你们大半夜偷偷摸摸出门，怕你们出事，就跟过来看看！”

元老贼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才看清来人穿着素色衣裙，身形纤细，和萧从梦有几分相似，难怪他一时认错了。

虚惊一场后，他反倒来了精神，一把拽住施棋的手腕，把人拉进柴房反手关上门：“施棋丫头来得正好！既然赶上了，就别想跑！这事儿你也得掺一脚！”

施棋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揉着胳膊莫名其妙道：“我掺啥脚啊？你们娶亲我可帮不上忙，我打不过萧掌柜！”

“不是娶亲，是寻宝！”元老贼拍着胸脯，又转头死死盯着我：“臭小子，刚才夜白说了，天可当有个能命令大掌柜的宝-贝，你去弄来！弄不来，老子把你扔茅房里跟粪水作伴！”

叶老鬼也跟着起哄，转头就往外瞅，正好看见叶欢扒着门缝看热闹，一把薅住他的后领拽进来，往地上一扔：“你小子也别想跑！人多力量大，这事儿算你一个！”

叶欢摔得龇牙咧嘴，揉着屁股嚷嚷：“凭啥啊！我就是来送酱牛肉的！吃完我就走，这浑水我不蹚！”

“凭我是你爷！”叶老鬼一瞪眼，又指了指蹲在角落缩成一团的李长歌：“还有你，李大小姐！你是天可当少掌柜，熟门熟路，必须带头！”

李长歌吓得一缩脖子：“我……我只是个学徒啊！我啥也不知道！天可当的祖训我听都没听过！”

姚夜白看着被强行凑在一起的“寻宝小队”——哭唧唧还没缓过劲的李长歌、一脸冤种相的叶欢、一头雾水的施棋、摩拳擦掌干劲十足的元老贼，还有一脸义气爆棚的叶老鬼，忍不住扶额叹气：“你们这阵容，去寻宝怕是要先把自己弄丢了……能不能靠谱点？”

元老贼却不管这些，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早就给他们算过了，他们几个都命大，轻易死不了。你就别磨叽了，赶紧说那东西在哪儿就得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被迫营业”的无奈——好好的探视，怎么就变成组队寻宝了？这趟浑水，看来是想蹚也得蹚，不想蹚也得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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