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章 来,谁来
“张院来了!”
“快,领导来了!”
分院的院长和书籍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朝着酒店赶,早两年医学会议随着调子越来越高,置办的场所也是越来越豪华了。
以前是随便有个会议室就能搞,后来是酒店,现在不是五星级酒店,好像都对不住被邀请的这些主任和专家。
虽然国家对于医学会议的高调性进行了规范性的要求,比如以前的时候,但凡有个主治参加的,都号称什么巅峰了、什么龙头了,现在举办的口号倒是收敛很多了。
但场所并没有降低,也就是魔都的招待所不对外!
分院的院长和书籍一边赶,一边打电话。
“和你交代了多少次了,都是院办的,你要和总院同步同步再同步。多请示多汇报。
现在,院长都到魔都了,我还是人家陈教授给我打来的电话我才知道,我以为是你们不把我当院长,没有给我通知。
结果我电话过来,你们都不知道,还要我给你们通知,你们连这点承上启下的工作都做不好吗?
行了,我不想听!
现在,就两个重点,医院食堂的伙食,病房医生护士的精神面貌!”
挂了电话,魔都的院长和书籍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尴尬。
张凡对于他们的态度,他们是能感受到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的路错了吗?
没错,魔都太特殊了,特殊的不能和任何一个城市比。
就说茶素,当初能有一群医生,那是因为医生能选的医院太少太少了。
行业内,有人提过这么一个问题。
为什么好像华西给人的感觉好像比魔都任何一个医院都牛逼。
那么到底是不是呢?
这里咱们先说行外人怎么去判断。
首先你去一个医院,瞅瞅医生的简介。
是不是能看到华西,能看到其他医院。
但就是看不到中庸和双蛋的毕业的医生是不是?
可你去首都,去魔都的顶级医院去看一看,只能看到中庸和双旦的毕业生,魔都比较明显一点,中庸毕业的医生还比较多。
而首都这边,几乎只有中庸的医生。
业内有人就说过,中庸和双旦毕业的医生到哪里都是被认可的,其他的未必。
而业内的看法是,魔都为啥感觉上没有华西牛逼。
因为,魔都这边挖人挖的太厉害了,而华西呢,西部整个区域就是他的后宫。
魔都是被平均了,华西是被集中了。
所以,分院的压力很大。
没有钱,别说次顶级的专家了,挖普通医生都费劲。
毕竟医生也要生活在这个城市中。
但,问题又出来了。
张凡可以装着大家都不知道的样子,给业务科研发经费,甚至可以让吕淑妍光明正大的把经费当奖金的发到医护的手里。
甚至传染科的医生护士分房子都比别人多几分。
但张凡不能光明正大的鼓励魔都分院的这种走高端的路线。
所以,有时候摊子大了,是非也就多了。
不过对于分院,张凡心里也是有准备的,搞得好,就继续,搞不好,我就换人。
当分院院长和书籍赶到酒店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第二轮讨论了,当然了,第二轮的讨论和第一轮是不一样的。
第一轮可以说是百花齐放,而第二轮则是张凡一个人的舞台了。
很多人说,这样不好!
的确,不是有大爷说过,百花盛开才是春吗?
但问题是,有些手术真的难,就比如说今天的这台手术!
如果没有茶素医院,华国也就两家能做,全球胰腺中心能做这种手术的也只是屈指可数。
甚至可以说,这种级别的手术,医生比医院重要!
所以,今天与其说是手术讨论,还不如说是手术方案的制定。
因为几乎没有人给张凡质疑,只有张凡安排任务。
“患者到底确定没有确定?是否愿意在我们分院做手术?别咱们这里说的热闹,患者还没有下定决心!”
法国的这位患者,不是没有钱,也不是没有想过邀请张凡。但问题是,张凡现在医疗界的水平,他一个外国人,就算是个富豪,也没能力请。
甚至可以说,华国的某个小医院,只要医生能和张凡说上话的,几万块钱就能把张凡摇过去做手术。
但他在法国,花多少钱都请不到。
这次过来,是法国这几年医疗退步的一个缩影,也不知道怎么了,法国这几年好像问题出的特别多,原本医疗,数学,化学方面,法国是很厉害的,可这几年……
当张凡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法国的这位患者头上都冒汗了。
张凡这句,患者到底确定没有确定?是否愿意在我们分院做手术?
瞬间让会议室里热烈的讨论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位法国患者皮埃尔先生的身上。
此次会议其实是赛诺菲联络的,也只有这样的国际公司才能这么跨国大面积的邀请到顶级专家。
很多人都不太理解,顶级专家也缺三瓜两枣吗?
说实话,不缺!
但,亚洲国家的医生没有话语权,而这个话语权在哪里体现呢?
论文!而顶刊,则在欧美,那么这些顶刊就清一色的是本分的学术说话吗?
不,因为顶刊有老板,而且还有一些所谓的大学期刊是接受捐赠的。
然后出现了一个问题,比如华国的一个顶级医生,他需不需要发论文?就算他不需要发论文,那么他的学生需要不需要发论文。
如果一个导师,能随便让自己的学生在顶刊发论文,那么可想而知,这个学生得多四肢着地的把导师供在头上?
然后就会出现一些,你给我的产品说话,我给你想办法让你论文发表,然后各种假论文就挂在了顶刊。
这方面,张凡就不是那么受限制了。
他走的是临床的路子,而且这几年茶素的医疗科研,成功的几乎都是论文遮蔽的,还有就是他在晋升上无欲无求,你拿他没办法!
所以,张凡不吊他。
皮埃尔先生的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原本的计划,确实是像他之前设想的那样——来中国,听听茶素医院的方案;然后飞伦敦,听听国王学院医院的意见;再去德国,听听夏里特医院的看法。
集思广益,优中选优,毕竟这是关乎他性命和下半辈子生活质量的大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华国人的节奏,竟然如此之快!
他还没做好心理建设,还没跟伦敦和德国的专家预约好视频会诊,这边张凡就已经直接问到了最关键、也最让他心跳加速的问题!做,还是不做?
做?他当然想做。
他已经被这个该死的脆性糖尿病折磨得生不如死,大小便失禁让他从一个风度翩翩的有钱有颜的奢侈品商人,而现在站在女人面前,对方都会皱着眉头!
他渴望摆脱这种噩梦般的生活!
可是,不做?
或者说,不在这里做?他又充满了恐惧和疑虑。
这里是中国,魔都,虽然医院看起来很豪华,医生看起来也很专业,但毕竟不是他熟悉的欧洲医疗体系。
他担心沟通不畅,担心术后护理跟不上,担心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在这里孤立无援。
而且,他对张凡的了解,仅限于刚才那短短的会诊,以及主治医生紧急搜集来的那些传说。把命交给一个传说,这赌注未免太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求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自己的主治医生,那位一路从法国陪他来到上海的私人医生,皮埃尔先生最信任的医疗顾问。
这位法国私人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他接收到了皮埃尔先生的目光,也感受到了会议室里因为张凡那句直白的提问而骤然凝重的气氛。他深吸一口气,用法语低声对皮埃尔先生说:“皮埃尔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
但请允许我说一句或许不那么中听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皮埃尔先生:“我在医疗行业从业三十年,见过无数的医生,也见证过医学的进步。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张凡院长,是目前这个星球上,在普外科,尤其是肝胆胰外科领域,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茶素医院的胰腺中心,在过去几年里完成的复杂胰腺手术数量和成功率,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
这一点,我刚才通过几个国际医疗圈的朋友核实过,也得到了穆勒教授的侧面印证。”
他压低声音:“您原本的计划,是去伦敦、去柏林、去苏黎世。但恕我直言,那些地方的顶级专家,或许在某些领域有独到之处,但要论处理您这种极度复杂的、需要将细胞治疗与器官移植相结合的全新方案,他们未必有张院长这样的魄力和能力。
更重要的是,张院长今天亲自来了,他愿意为您主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今天,您未必能再找到他。”
皮埃尔先生听完主治医生的话,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和恐惧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用略显生硬但异常清晰的英语,对张凡说道:“刀客特张,我已经决定了。
我愿意在您的医院,接受您和您的团队为我制定的手术方案。我将我的生命,托付给您了。”
说完,他郑重地向张凡鞠了一躬。
吴主任和分院的几位领导,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这位身份特殊、病情复杂的国际病人愿意留下来手术,对于提升魔都分院乃至整个茶素医院在国际医疗界的影响力,无疑具有巨大的象征意义。
张凡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说道:“皮埃尔先生,感谢你的信任。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过,在手术正式开始之前,我们还需要组建一个最合适的手术团队。”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在座的每一位专家,声音清晰而有力:“这个手术,涉及胰腺移植、细胞回输、血管吻合等多个高难度环节,需要普外、肝胆胰、血管外科、内分泌、麻醉、重症监护等多个学科的顶尖专家通力协作。
现在,我需要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哪些人,愿意并有信心,参与到这台手术中来?”
张凡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先是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我!张院,我参加!我是瑞金医院血管外科的,下肢动脉搭桥做了上千例,髂内动脉的吻合我有把握!”瑞金医院那位孙主任第一个站了起来,语气急切,生怕被人抢了先。
“老孙,你那血管外科的凑什么热闹!这是胰腺手术!张院,我是中山医院普外科的,专攻胰腺二十年,Whipple手术做了不下五百例,胰腺的游离和吻合,我在行!”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专家立刻起身反驳,毫不客气地开始抢活儿。
“你们二位都别争了!胰腺移植的血管吻合和免疫抑制方案,我最有发言权!
我在欧洲做过三年的移植博士后,参与过十几例胰腺移植手术!”一位看起来相对年轻、但目光锐利的副主任医师也站了起来,语速飞快地亮出自己的王牌。
“小师叔……”
“麻醉呢?这种长时间、高难度的手术,麻醉管理是重中之重!张院,我申请负责这台手术的麻醉!
我曾经参与过国内首例肝肾联合移植的麻醉,对于术中血流动力学控制和凝血功能管理有丰富经验!”麻醉科的一位主任也坐不住了,高声表明自己的价值。
“重症监护呢?术后管理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我……”
“我!我参加过……”
一时间,原本庄重肃穆的国际会诊中心,仿佛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医院里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主任、专家们,此刻就像一群争抢糖果的孩子,争先恐后地举手报名,甚至开始互相揭短!
“老李,你那手缝合技术,还是别去给张院添乱了!上次观摩你缝血管,我看着都心惊肉跳!”
“去去去!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上次做的那个胰肠吻合,术后漏得一塌糊涂,要不是人家内科帮你兜着,你早就……”
“都别吵了!听张院安排!张院说让谁上,谁就上!咱们争来争去,像什么话!”
最后还是吴主任看不下去了,用力拍了拍桌子,才勉强让沸腾的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张凡,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很多外行人可能不太理解这种疯狂。
最简单的,比如老主任退休了,然后两个副主任资历都差不多,那么谁能上?
这个时候,一个主任和院长睡过了,而另外一个主任能做这种难度极高的手术,谁的几率更大?
在小医院,睡过的厉害。
在顶级医院,睡过的就不行了!
而这种手术,学都没地方去学,能做下来的就少,而且能做下来的医生往往都有自己成熟的团队,他们这种想半路插进去,难度太高太高了。
可张凡今天,竟然直接开始挑人,这尼玛,揭短?别打起来已经就很有涵养了!
皮埃尔先生和他的主治医生,看着眼前这一幕群情激昂的景象,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们原本以为,这种高难度、高风险的手术,医生们都会避之唯恐不及,需要张凡一个一个去做工作、去动员。可眼前这架势……怎么好像能参与这台手术,是一种莫大的荣耀,甚至是一种可以用来炫耀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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