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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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野花渐次隐入暮色时,黑松林的轮廓已在前方铺展开来。这片森林比青峰山的植被更显原始,树干粗壮如古铜柱,枝叶交错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连夕阳的余晖都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落在地面的腐叶上,映出细碎的金色涟漪。
“这地方的‘原生记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白裙女生的笔记本屏幕泛着幽蓝微光,正扫描着森林边缘的能量场,“探测到大量‘未被记录的连接’——比如树木的根系在地下织成网络,鸟兽的迁徙路线形成固定轨迹,甚至连晨露滴落的节奏都保持着百年不变的规律。”
李阳推开车门,鞋底碾过腐叶的瞬间,记忆之花的第十片叶子突然震颤,水纹状的叶脉里流淌出淡蓝色光流,顺着地面蔓延开去。光流所过之处,腐叶下露出层细密的白色菌丝,菌丝相互缠绕,竟组成了与记忆锚链相似的纹路。
“是‘森林记忆网络’。”老林蹲下身,用镊子挑起一缕菌丝,菌丝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银色粉末,“这些菌丝能储存森林的记忆,就像大自然自己的缓冲池。但你看这里——”他指着粉末中混杂的灰白色颗粒,“暗线已经开始侵蚀网络,就像霉菌污染面包。”
老张将记忆火种的金属箱放在车头,金色火焰透过箱缝渗出,在周围形成圈温暖的光晕:“按地图走,记忆节点在森林深处的‘共生树’下。传说那是棵活了千年的古树,一半是松树,一半是橡树,两种树干在顶端交织成伞,当地人说它是‘自然连接的象征’。”
深入森林不到半小时,周围的光线已暗如黄昏。林间弥漫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但仔细嗅闻,能察觉到其中藏着丝极淡的“空白味”——像被晒干的灰烬,带着死寂的气息。
“小心脚下。”李阳突然止步,向日葵的金光在前方凝聚成盾。他指着地面的落叶层,那里的腐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露出底下的黑色土壤,土壤里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灰白色触须,正顺着树根向上蔓延。
“是‘根须暗线’。”白裙女生的笔记本投射出地下三维图,触须像张巨大的网,缠绕着森林的每一条根系,“它们在吸收树木的记忆能量,让森林逐渐忘记‘如何共生’——你看那两棵树。”她指向不远处的松树和橡树,本该相互依偎的树干之间,竟出现了道细微的裂缝,裂缝里正渗出灰白色的雾。
说话间,裂缝突然扩大,两棵树的枝叶开始相互抽打,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争斗。老林立刻让冰西瓜投手对准裂缝,淡蓝色的寒气喷涌而出,暂时冻结了雾的蔓延:“再这样下去,整个森林都会变成‘互相排斥’的战场,就像被绝对分离污染的记忆之海。”
李阳召唤出四株缠绕水草,藤蔓如绿色的绸带,将松树和橡树的树干紧紧绑在一起。“用连接对抗分离。”他将一枚金币注入藤蔓,水草突然开花,淡紫色的花瓣上印着共生纹,“这些花能释放‘和解信息素’,让树木想起它们本是一体。”
花瓣绽放的瞬间,两棵树的抽打动作明显放缓,裂缝里的灰白色雾开始消退。但周围的树木却骚动起来,更多的裂缝在林间出现,暗线的触须从地下钻出,像无数条毒蛇,朝着他们的方向蠕动。
“是暗线在反扑!”老张举起錾子,记忆火种的金光顺着錾尖流淌,将靠近的触须烧成灰烬,“得尽快找到共生树,只有它的核心能量能净化整个网络!”
他们在树木的骚动中穿行,缠绕水草一路开花,所过之处,争斗的树木纷纷平静下来,根系在地下重新交织。但暗线的攻击越来越密集,林间突然刮起狂风,风中夹杂着无数片枯黄的落叶,每片叶子上都印着扭曲的分离符号,打在身上像细小的刀片。
“是‘被污染的落叶记忆’。”白裙女生的笔记本展开成伞状,挡住落叶的攻击,“这些叶子记得树木凋零的痛苦,被暗线扭曲成‘毁灭一切连接’的武器。”
李阳让向日葵将金光凝聚成束,射向空中的落叶。金光穿透叶片的瞬间,分离符号像被阳光晒化的雪,渐渐消失,露出叶子原本的脉络——那是与森林记忆网络相连的“营养输送通道”。落叶在空中停顿片刻,突然调转方向,像群归巢的鸟,朝着森林深处飞去。
“它们在指引方向!”老林望着落叶汇聚的地方,那里的树冠之间隐约透出淡金色的光,“共生树就在那里!”
穿过最后一片骚动的树林,共生树的轮廓终于在眼前显现。这棵古树比传说中更加壮观,松树的苍劲与橡树的厚重在树干上完美融合,顶端的枝叶交织成直径百米的穹顶,枝叶间悬挂着无数透明的“果实”,每个果实里都封存着一段森林的记忆:小鹿在树下哺乳、蜜蜂在花间采蜜、雷电击中树干后新枝的萌发……
但此刻,古树的树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灰白色的暗线从裂缝中渗出,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顶端的穹顶已经坍塌了一角,坠落的枝叶在地面化作灰白色的灰;那些透明的果实,有近半数已经破碎,里面的记忆消散在风中。
“共生树的核心被暗线寄生了。”李阳指着树干的正中央,那里有个拳头大的黑洞,暗线的触须正从黑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那是1987年的‘雷击伤痕’,当年有人想利用雷击能量提取森林记忆,结果被暗线趁机入侵,留下了这个缺口。”
老张抱着记忆火种冲到树下,将金色火焰对准黑洞。火焰与暗线触须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触须不断退缩,黑洞的边缘泛起了金色的光:“有用!但不够持久,得把‘纯净记忆核心’嵌进去!”
李阳立刻取出从记忆之泉带回的水晶,水晶里的笑脸在靠近黑洞时变得异常明亮。他纵身跃上树干,踩着缠绕水草新长出的藤蔓,朝着黑洞攀爬。暗线的触须疯狂地抽打过来,他召唤出高坚果墙护住周身,同时让豌豆射手精准射击触须的根部,为自己开辟道路。
爬到黑洞前时,李阳发现洞壁上刻着些模糊的字迹,是1987年留下的:“自然的连接,从不需要强行干预。”字迹旁边画着个简单的共生纹,与记忆锚链的纹路完全吻合。
“原来他们早就明白。”李阳握紧水晶,将其对准黑洞。水晶嵌入的瞬间,共生树突然剧烈震颤,树干的裂缝开始愈合,暗线的触须像被潮水淹没的沙滩,迅速退回黑洞深处,最终被水晶的金光彻底吞噬。
顶端的穹顶重新合拢,破碎的果实开始修复,透明的果皮里重新浮现出森林的记忆;地面的暗线触须纷纷枯萎,化作滋养土壤的养分;之前争斗的树木都在轻轻摇曳,枝叶相触的地方冒出嫩绿的新芽,像在互相道歉。
森林的风变得温暖起来,带着草木复苏的清香。白裙女生的笔记本自动记录着这一切,屏幕上的能量图显示,森林记忆网络的每个节点都在闪烁,形成一个完整的金色闭环,与青峰山、记忆之泉的能量场遥相呼应。
李阳从树干上跳下时,发现共生树的根部冒出了株新的幼苗——是记忆之花的第十一片叶子,叶片呈现出松树与橡树的混合纹理,顶端顶着个小小的花苞,像在积蓄新的能量。
“三个原生记忆节点都净化了。”老林靠在树干上喘气,冰西瓜投手的叶片上沾着金色的花粉,“但我总觉得,这只是‘地面防线’。”他指着笔记本上的星图,除了已净化的三个光点,还有四个光点分布在更深的地下,坐标直指城市的地质核心,“暗线的根源,可能藏在我们脚底下。”
老张用錾子在共生树的树干上刻下一个小小的共生纹:“不管藏在哪,找到一个净化一个。”他拍了拍李阳的肩膀,“你看这森林,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现在不又好了?连接这东西,就像春天的草,野火烧不尽。”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共生树下搭起临时营地。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疲惫却明亮的脸。白裙女生的笔记本摊在篝火旁,页面上自动生成了新的路线图,下一个目标是城市西北方的“废弃矿坑”,那里的地质层中藏着与记忆锚链同源的金属矿脉,也是星图上第四个原生节点的所在地。
森林里的动物们渐渐围拢过来,小鹿在不远处饮水,松鼠在树枝上跳跃,萤火虫在记忆之花的幼苗周围飞舞,像无数盏小小的灯笼。共生树顶端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将整个营地笼罩在温暖的能量场中。
李阳望着星图上闪烁的光点,指尖轻轻触碰记忆之花的第十一片叶子。花苞里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他知道,净化暗线的旅程还远未结束,地下的节点、深海的本体、记忆篡改者随时可能发动的反击,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但此刻,听着篝火的噼啪声、动物的轻鸣声、伙伴们的低语声,感受着脚下森林记忆网络的脉动,李阳的心里只有平静的笃定。就像共生树经历雷击仍能重生,连接的记忆无论被多少次扭曲、分离,最终都会找到回归的路。
夜风吹过树梢,带来远方矿坑的微弱能量波动,像一声遥远的呼唤。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悄悄覆盖住森林的喧嚣。篝火的光芒在共生树的枝叶间跳荡,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风里轻轻摇晃。白裙女生的笔记本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废弃矿坑的资料——那是座上世纪中期废弃的铁矿,因过度开采导致地质塌陷,后来成了城市传说里的“遗忘之地”。据说进去的人,都会慢慢忘记自己要找什么,最后在迷宫般的巷道里打转,直到被巡逻的保安“请”出来。
“资料里说,矿坑最深的地方有个‘记忆沉淀池’。”老张用树枝拨了拨篝火,火星子噼啪溅起,“当年采矿时,工人发现那里的矿石能吸附声音和画面,就像天然的录像带。后来暗线渗透进去,把沉淀池改造成了‘遗忘放大器’,让靠近的人自动忘记‘连接’的念头。”
老林啃着压缩饼干,含混不清地接话:“那岂不是跟我上次丢钥匙一样?明明记得放在玄关,转个身就忘了,最后在冰箱里找到——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暗线在捣鬼。”
李阳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矿坑的简易地图,闻言抬头笑了笑:“你那是年纪大了记性差。”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红点,“沉淀池就在这里,被三条主巷道围着,每条巷道都有暗线布置的‘记忆干扰器’。我们得兵分三路,先毁掉干扰器,再会合净化沉淀池。”
白裙女生突然轻呼一声,笔记本屏幕上弹出个小窗口:“检测到矿坑方向有能量波动,跟我们在青峰山遇到的暗线频率一致,但强度高了三倍。”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实时监测图,“而且……干扰器在移动,像是有智能一样,会避开常规路线。”
“会移动的干扰器?”老张皱起眉,“那岂不是跟打地鼠似的,刚找到这个,那个又跑了?”
“也不是没办法。”李阳想起记忆之花幼苗刚才的震动,伸手碰了碰花苞,“它刚才给了我个信号——这些干扰器靠吸收‘遗忘情绪’运转,咱们反着来就行。比如在巷道里留下明显的连接痕迹,像用粉笔在墙上画共生纹,或者大声喊同伴的名字,让‘记得’的能量盖过‘遗忘’。”
他顿了顿,看向老林:“你带的那些冰西瓜投手种子,正好派上用场。冰雾能暂时冻结干扰器的移动,给我们争取时间拆毁它。”又转向老张:“你的记忆火种能烧断干扰器的能量线吧?”最后看向白裙女生:“你的笔记本能定位干扰器的实时位置吗?”
三人都点头,白裙女生还晃了晃笔记本:“我已经升级了定位程序,只要干扰器一动,就会标红闪烁,跟游戏里的BOSS提示似的。”
夜色渐深,森林里的动物们陆续回巢,只有萤火虫还在低空盘旋,像提着灯笼的向导。李阳将记忆之花的幼苗小心地放进背包,花苞贴在背上,传来微弱的暖意,像有颗小小的心脏在跳。他知道,这是记忆网络在呼应,不管矿坑里的暗线多狡猾,只要彼此记得“要会合”,就不会真的迷路。
第二天一早,他们背着装备往矿坑出发。越靠近目的地,空气越显得沉闷,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罩着,声音传不远,连脚步踩在地上都没什么回响。路边的指示牌歪歪扭扭,“禁止入内”的字迹被涂鸦改成了“欢迎迷路”,透着股恶作剧般的恶意。
“感觉脑袋有点沉。”老林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昨晚没睡够,又说不出哪不舒服。”
白裙女生立刻调出能量监测仪:“空气中有‘模糊因子’,会让人慢慢走神。快,大家互相说点具体的事——比如李阳你昨天爬树时差点踩空,老张你烤糊了三块压缩饼干。”
“可不是嘛,”老张立刻接话,故意大声说,“李阳那下吓得我手都麻了,还好他抓住了藤蔓。说起来,你烤的饼干是真够糊的,黑得跟矿坑里的煤似的。”
李阳笑着回嘴:“总比某人把帐篷扎在蚂蚁窝旁强,半夜被蚂蚁咬醒,跳着脚喊‘老张跟蚂蚁拼了’。”
说话间,那种沉闷感果然淡了些。白裙女生的笔记本屏幕上,代表“模糊因子”的蓝色波纹变平缓了:“有用!具体的记忆细节能冲散模糊感。”
矿坑入口藏在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像在叹气。刚迈进去一步,李阳就觉得背包里的花苞颤了颤,他立刻从口袋里摸出粉笔,在门后画了个大大的共生纹:“标记好了,回头好找。”
按照计划,老林去左巷道,老张去右巷道,李阳和白裙女生走中间巷道。临别时,老张掏出三个哨子:“这是带记忆能量的,吹一下,不管多远都能听见。要是找不着路,就吹三声,我们往声音来的方向找你。”
左巷道里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墙壁上布满矿工留下的涂鸦,“王二狗到此一游”“今天挖到块大的”字迹斑驳,透着当年的热闹。老林背着冰西瓜投手的种子,走得很小心,眼睛盯着白裙女生共享的定位图——代表干扰器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像个犹豫的影子。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老林突然停下脚步,大声说。他其实没看见,但记得李阳说的“用连接感逼它现身”。果然,前方的阴影里传来“咔哒”一声,红点猛地窜向侧面。
老林迅速掏出种子,往地上一撒,低声念了句激活咒。冰西瓜投手“噌”地冒出来,对着阴影喷出寒气,一道白色的冰雾瞬间笼罩过去。只听“咚”的一声,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块落在地上,正冒着白气,上面的指示灯慢慢暗了下去。
“搞定一个。”老林笑着捡起干扰器,发现它背面贴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忘了它”。他嗤笑一声,掏出笔在纸条背面画了个冰西瓜,塞进兜里,“留着当纪念。”
右巷道要潮湿得多,石壁上渗着水珠,滴滴答答地落进积水里,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总让人觉得身后有人。老张握紧记忆火种,每走几步就回头喊一声:“老林!李阳!”回声撞在墙上,嗡嗡作响。
定位图上的红点很狡猾,总在他快靠近时突然往后退,像在逗他玩。老张有点不耐烦,索性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盒——里面装着他孙子的照片。
“你看,这是我孙子,刚上幼儿园,特喜欢跟我钓龙虾。”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巷道大声说,“上周我带他去河边,他非得把自己的小塑料鱼竿塞给我,说‘爷爷用大的,我用小的’。你说这孩子,多懂事。”
说着说着,他眼角有点热。定位图上的红点突然停住了,像被这番话定住似的。老张趁机冲过去,举起记忆火种,金色的火焰舔过干扰器,它瞬间冒起黑烟,成了块废铁。
“跟我玩这套,还嫩了点。”老张踹了踹废铁,心里却在想,等这事结束,得好好陪孙子钓次龙虾。
中间巷道最宽,像条沉默的隧道,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照着地上的铁轨延伸向深处。李阳和白裙女生走得很稳,前者不时在墙上画共生纹,后者则盯着屏幕报位置:“干扰器在前方五十米,停在铁轨旁边了。”
“它在等我们靠近。”李阳放慢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录音机,“我早有准备。”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昨天在森林里录的声音——老林笑骂老张烤糊饼干,老张吐槽李阳爬树差点摔着,白裙女生在旁边笑着附和。
声音在巷道里散开,带着烟火气的热闹。前方的干扰器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像是承受不住这满是连接感的声音。李阳趁机冲过去,一脚将它踩碎,塑料外壳裂开时,他好像听见一声细微的“不”,像个泄气的气球。
“搞定。”李阳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白裙女生,却发现她正盯着墙壁发呆。
“怎么了?”
“你看这里。”白裙女生指着块松动的石板,上面有个模糊的刻痕,像个没画完的共生纹,“这是……1987年的刻痕,跟青峰山石碑上的一样。”
李阳蹲下身,抠开石板,后面露出个小小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本工作日记,纸页都泛黄了。第一页写着:“今天跟老周换班,他说矿道里太静,总忘事,让我多跟他说说话。我们约定,每次擦肩而过都拍对方一下,就不会忘了彼此在哪了。”
字迹很认真,透着当时人笨拙的智慧。李阳突然明白,对抗遗忘的最好办法,从来都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器,而是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小约定、小牵挂——像拍一下肩膀的默契,像喊一声名字的习惯,像记着对方爱吃什么的心思。
“快走吧,老林和老张该等急了。”李阳把日记放进背包,摸了摸记忆之花的花苞,它好像又长大了点,“他们肯定也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白裙女生点点头,脚步轻快了些。笔记本屏幕上,三条巷道的终点都亮着绿灯,代表干扰器已全部摧毁。远处传来隐约的哨声,是老张在吹,节奏轻快,带着股松快的笑意。
巷道尽头的沉淀池比想象中开阔,像个地下湖,黑色的水面泛着幽光,映着头顶的灯泡,像片倒悬的星空。池边立着个锈迹斑斑的机器,正嗡嗡作响,无数细小的光点从池子里升起,被机器吸进去,再化作灰白色的雾飘向巷道——这就是“遗忘放大器”。
老林和老张已经在池边等着了,前者手里拿着个矿工用的旧水壶,后者举着块写着“回家吃饭”的木牌。
“这水壶是在机器后面找到的,”老林晃了晃水壶,“里面还有半壶水,壶底刻着两个名字,应该是当年的工友,怕对方忘了喝水,特意留的。”
“我这木牌更厉害,”老张得意地扬了扬,“在废弃的工棚里发现的,看字迹是个母亲写给儿子的,让他到点就记得回家。”
李阳拿出那本日记,三人凑在一起翻看,笑着那些笨拙又温暖的对抗遗忘的办法。白裙女生的笔记本自动扫描着放大器,屏幕上显示:“放大器能量来源于‘孤独感’,可注入‘连接记忆’中和。”
“简单来说,就是给它喂点‘有人惦记’的回忆。”李阳合上日记,指着沉淀池,“你们看,池水里的光点其实是被吸走的记忆碎片——有工人互相递烟的画面,有夫妻来送饭的笑声,还有孩子跑来送糖果的身影。”
他掏出粉笔,在放大器上画了个巨大的共生纹,然后看向老林和老张:“把咱们刚才的发现都放进池里吧,让这些记忆碎片重新聚起来。”
老林将水壶轻轻放在水面,老张把木牌架在池边,李阳则翻开日记,让纸页在风里轻轻翻动。白裙女生的笔记本投射出他们一路走来的画面:森林里的篝火、老张吹的哨子、老林画的冰西瓜……
那些画面落在水面上,与池底的光点渐渐融合,灰白色的雾慢慢变淡,机器的嗡鸣声越来越小。沉淀池的水面开始泛起金色的光,像撒了层碎星星,每个星星里都闪着温暖的片段——原来暗线再狡猾,也抵不过那些实实在在的惦记。
当最后一缕白雾消散时,记忆之花的花苞“啪”地绽开了片小花瓣,嫩绿色的,像个调皮的笑脸。李阳伸手碰了碰花瓣,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清脆的鸟鸣——是森林里的晨鸟,声音穿过矿坑的巷道,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看,”老张指着头顶,“连鸟都知道咱们在这,这记性,可比暗线好多了。”
老林笑着接话:“那是,咱们带着这么多‘记得’,它那点‘遗忘’的小把戏,根本不够看。”
白裙女生的笔记本屏幕上,代表矿坑的光点已经变成了温暖的金色,与青峰山、森林的光点连成一线。但她没说的是,在屏幕的角落,还有个微弱的红点在城市中心闪烁,比矿坑的干扰器更隐蔽,频率也更陌生——那是个新的信号,像颗埋得更深的种子,正等着合适的时机破土。
李阳其实也瞥见了那个红点,但他只是笑着把日记放进背包,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走,先出去晒晒太阳,剩下的,咱们慢慢找。”
阳光从矿坑入口斜射进来,在地上画出道明亮的光带,像条通往外面的路。他们踩着光带往外走,脚步声、说笑声在巷道里回荡,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遗忘”,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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