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哗然。

长公主眉头紧蹙：“竟是女子乔装！好大的胆子，竟敢混入我别院宴席！”

贵女们更是惊得后退半步，窃窃私语间满是诧异。

苏乐瑶见身份败露，反倒破罐子破摔，却依旧咬死不认苏家旧事，只嘶声喊道：“郡主何必咄咄逼人！我不过是羡慕贵女风光，乔装进来见见世面，何曾有半分恶意！”

“没有恶意？”顾锦玥冷笑一声，俯身拾起方才洒落在地的酒壶，指尖蘸了些许残酒凑到鼻尖，目光如刃，“那便喝了它。”

苏乐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连后退：“我、我为何要喝？郡主这是强人所难！”

顾锦玥步步紧逼，将酒壶掷在她面前，酒液溅湿她鞋面：“你敬我的酒，失手洒了，自罚三杯天经地义，怎便是强人所难？还是说，这酒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苏乐瑶身上。

陆景珩见状慌了神，忙上前打圆场，却又不敢得罪顾锦玥，只对着苏乐瑶吼：“还不快喝！愣着做什么，惹郡主生气仔细你的皮！”

苏乐瑶被逼得退无可退，看着那壶掺了迷情散的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这酒沾唇便发，若是当众发作，她这身子便彻底毁了，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毕竟是长公主的别院宴席，满座皆是京中勋贵命妇与世家子弟，今日本是赏荷雅聚，若真当众深究起来，查出酒中龌龊，闹得人尽皆知，终究是折了长公主的脸面。

顾锦玥心思通透，不愿让一场雅宴沦为笑谈，便压下了眼底的冷厉，暂且选择了放过。

她淡淡抬眸，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念你是初犯，又恰逢长公主喜宴，今日便不与你深究，即刻滚出别院，再敢半步逗留，定叫人拿下送官，绝不轻饶！”

长公主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顾锦玥的心思——分明是占尽道理，却特意留了余地，全是为了维护她这主人家的体面，免得宴席上闹出腌臜事，落人口实。

这般懂事明理、顾全大局的性子，比京中那些骄纵任性的贵女不知强上多少，长公主对顾锦玥越发心生喜爱，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真切的赞许。

转头再瞥见一旁瑟瑟发抖的陆景珩，厌恶之意便翻涌上来：若非这蠢货识人不清，带个不明不白的女子乔装入宴，怎会生出这许多事端？

方才他一味呵斥旁人撇清自己，那副趋炎附势的模样更是令人不齿，长公主看向陆景珩的目光瞬间冷了几分，厌弃之色毫不掩饰。

苏乐瑶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攥着湿透的衣衫往外逃窜，狼狈的背影惹得众人又是一阵鄙夷。

陆景珩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被长公主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公主冷哼一声，对着他斥道：“陆公子，今日之事皆是你识人不清惹出来的祸端，还不快退下！往后若非传召，不必再来我这别院走动！”

陆景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喏喏应着，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末尾，再也不敢抬头。

顾锦玥浅笑着对长公主道：“长公主莫气，些许小插曲罢了，不值当坏了雅兴，咱们继续赏荷品酒才是。”

长公主握着她的手，笑意温柔又真切：“还是锦玥懂事体贴，往后可要常来我这里，陪我多说说话。”

回到翠香楼，陆景珩一脚踹翻桌案，杯盘碎裂一地，勃然大怒：“贱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乔装混入长公主宴席，还敢对锦玥郡主下手！险些害死我！”

他想起宴席上那番难堪，想起长公主的冷眼呵斥，想起顾锦玥那清冷如霜的目光，怒火便直冲头顶，指着苏乐瑶的鼻子骂得歇斯底里：“我带你去见世面，你倒好，安的是害人的心思！如今我成了京中笑柄，连长公主府都进不去了，你满意了？”

苏乐瑶浑身酒渍未干，狼狈不堪，见他雷霆震怒，反倒扑通跪地，伏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肩头瑟瑟发抖：“公子息怒，瑶姬怎敢害您？瑶姬满心满眼都是您啊！”

她膝行两步，攥住陆景珩的衣摆，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渍滑落，哽咽道：“今日宴席上，我亲眼见您对郡主一片痴心，却连近身说话都不配，被她那般冷眼相待，我心里疼得慌！”

“我是为了您才受的屈辱啊！”苏乐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字字泣血，“我见她这般轻贱您，便想着给她添些难堪，替您出口恶气，也好让您英雄救美，博得美人心！谁曾想弄巧成拙，非但没帮上您，反倒连累了您，让您受了长公主的训斥，都是瑶姬的错，瑶姬罪该万死！”

她说着便抬手往自己脸上扇去，力道极重，瞬间便红肿一片。

陆景珩本就耳根子软，又被她这番话戳中了心事——宴席上顾锦玥的确对他不屑一顾，他心底本就憋着气。

此刻见苏乐瑶哭得肝肠寸断，句句皆是为他着想，反倒生出几分愧疚，怒火竟消了大半。

他一把攥住苏乐瑶的手，皱眉道：“罢了，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下次万万不可这般莽撞。”

苏乐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面上却哭得更凶，埋进他怀里哽咽：“多谢公子体谅，瑶姬往后定不敢再这般冲动，只求能陪在公子身边，再为您分忧。”

陆景珩轻抚她的发顶，只当她是痴心一片，心头愧疚更甚，伸手将她扶起，温声安抚：“你放心，我心里既有你这份情意，便绝不会负你！

日后我就算娶了锦玥郡主做正妻，也定然赎你出这翠香楼，给你置个宅院，做我陆某的贵妾，旁人谁敢轻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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