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鼎峰娱乐北美总部。

迈克尔·杰克逊坐在录音棚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面前的谱架上摊着几张手写的歌词，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划掉重写，有些地方还留着墨水的印渍。

他已经在这间棚里待了三个小时。

玛格丽特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流行天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整个人陷入一种沉思的状态。

结束了亚洲的世界巡回演唱会之后，迈克尔便开始一边准备美洲的演唱会，一边思考着写一首有关于非洲的歌曲。

“迈克尔？”玛格丽特唤醒了他。

迈克尔抬起头，眼神从遥远的某个地方收回来。

看见玛格丽特，他勉强笑了笑：“玛格丽特，你来了。”

玛格丽特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那几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歌词，又看了看他那杯凉透的咖啡。

“又没睡？”

迈克尔摇摇头：“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

“歌的事？”

“歌的事。”迈克尔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随手弹了几个和弦。

那旋律沉重而缓慢，像某种古老的挽歌。

“我想写一首歌，”他说，“让所有人听到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片土地上正在发生什么。”

他又弹了一段，然后停下来，转过头看着玛格丽特：

“但我总觉得不够。旋律太悲伤了，悲伤到让人不想听第二遍。”

玛格丽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迈克尔，我在给邵先生做助理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邵先生说了什么？”迈克尔立刻追问。

玛格丽特道：“他说‘悲伤只能让人低头，希望才能让人抬头。’当时他描述的是港岛，但是在今天的非洲，又何尝不是如此。”

“希望？”迈克尔的手指停在琴键上，眼神有些发怔。

“对。”玛格丽特点头道：“你的歌，不是要告诉人们非洲有多惨。是要告诉他们，伸出手，可以改变这一切。”

迈克尔看着琴键，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你比我还懂音乐。”

玛格丽特摇头：“我不懂音乐，但是我懂得如何让人感同身受。”

她站起来，走到咖啡机前，重新倒了两杯热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迈克尔。

“歌的事不急。你有时间，也有最好的搭档。昆西·琼斯答应帮你了吗？”

迈克尔接过咖啡，点点头：“他答应了。而且他推荐了一个人。”

“谁？”

“莱昂纳尔·里奇。”

玛格丽特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

海军准将乐团的主唱，单飞后两张专辑横扫排行榜，《Can't  Slow  Down》更是拿下了格莱美年度专辑。

在乐坛的地位，虽然在普通听众里不如迈克尔响亮，但在圈内，他的才华和人脉都不是迈克尔能比的。

“你同意了吗？”她问。

迈克尔点头：“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很感兴趣，说想见面聊聊。”

“那就聊聊。”玛格丽特说，“这首歌不是迈克尔·杰克逊一个人的歌，是所有人的歌。多一个人参与，就多一份力量。”

迈克尔看着她，忽然问：“玛格丽特，你觉得会有人愿意来吗？我的意思是，免费唱一首歌，把所有收入都捐出去。在美国，在这个圈子里……”

他没有说完，但玛格丽特听懂了他的意思。

在美国，在娱乐圈，在所有人都盯着排行榜和版税的世界里，让人免费干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玛格丽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迈克尔，”她说，“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迈克尔看着她。

“多少人愿意参与，取决于这个盘子有多大。”

玛格丽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如果只是对非洲某个不知名的小国捐款，为它们免费唱一首歌，那在整个好莱坞，在整个美国，找不到几个人愿意这样做。”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但如果，是在全世界面前，展现他们的慈善之心，彰显自己的爱与和平。那他们一定不会错过这种站在聚光灯下的机会。”

“甚至为了争抢这个机会，打起来。”

迈克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把他们说得太功利了。”

玛格丽特也笑了：“不是功利，是现实。迈克尔，你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

“这个圈子里的人，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没人关注他们。”

迈克尔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玛格丽特说的是实话。

“所以，”玛格丽特站起来，走到窗前，“邀请明星的事，交给我。”

窗外是洛杉矶的街景，阳光明媚，棕榈树在风中轻轻摇摆。

“下个月月初就是MTV一年一度的全球音乐专辑大奖。这一次规模会比去年更大，影响力也会更强，会在全球一百五十六个国家转播。”

她转过身，看着迈克尔：

“这一个月，我会让人加大关于非洲饥荒的宣传。把联合国关注的报告放出去，把我们在港岛拍摄的纪录片，同步到哥伦比亚电视台播放。”

“一步一步来，让这个话题，从‘迈克尔·杰克逊说过的一件事’，变成‘全世界都在讨论的一件事’。”

迈克尔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信任。

“好。”他说，“那首歌的事，我来搞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创作出一首好歌。”

玛格丽特点头，端起咖啡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天后，迈克尔·杰克逊的家中。

昆西·琼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橙汁，面前摊着迈克尔那几张涂改得面目全非的歌词。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迈克，”他说，“这首歌，你不能一个人写。”

迈克尔一愣：“玛格丽特也说过一样的话。”

昆西放下歌词，有些好奇：“哦，她是怎么说的？”

昆西对于这位年纪轻轻就掌管鼎峰娱乐这个庞然大物的“大人物“可是闻名已久。

迈克尔杰克逊老实道：“她说这首歌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它是所有人的事。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写，那它就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歌’。但如果我和别人一起写，它就是‘所有人的歌’。”

“哈哈，对，就是这个意思。”昆西大笑道：“没想到那位玛格丽特小姐有如此见识，不愧是好莱坞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

他看向迈克尔道：“既然这样，那莱昂纳尔，你就必须见了。”

迈克尔没有意外。

昆西和莱昂纳尔是多年的老朋友，他早就猜到昆西会推荐他。

“我给他打过电话了。”迈克尔说，“他说想见面聊聊。”

“那就见面。”昆西站起来，走到电话旁，“我现在就给他打。”

半小时后，莱昂纳尔·里奇出现在迈克尔家的客厅里。

他比迈克尔大九岁，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迈克，”他坐下后第一句话是，“我看到你在港岛演唱会上说的话。那很勇敢。”

迈克尔耸了耸肩：“在我看来，这不是勇敢，而是我们黑人应该做的事。”

他和莱昂纳尔都是黑人，且都是黑人之中最精英的那一小撮人。

莱昂纳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道：

“昆西跟我说了你的想法。一首歌，召集所有音乐人，为非洲募捐。”

“你觉得怎么样？”迈克尔问。

莱昂纳尔露出八颗牙齿，笑道：

“迈克，我跟你说实话。这首歌，如果你一个人写，一个人唱，能卖一百万张。但如果你让所有人一起写，一起唱，它能改变世界。”

迈克尔的眼睛亮了。

“所以，”莱昂纳尔伸出手，“算我一个。”

两只手握在一起。

昆西在旁边看着，笑了：“这就对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随手弹了几个和弦。

“迈克，你之前写的那些旋律，给我看看。”

迈克尔把谱架上的歌词递过去。

昆西看了几分钟，然后开始在钢琴上弹奏。

旋律缓慢而沉重，像某种古老的挽歌。

莱昂纳尔站在钢琴旁边，听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太悲伤了。”他说。

昆西停下来，看着他。

莱昂纳尔走到钢琴前，接过昆西的位置，开始弹另一段旋律。

那旋律简单而明亮，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我们要的不是一首哀歌，”莱昂纳尔一边弹一边说，“是一首战歌。一首让所有人听了都想站起来、走出去、伸出手的歌。”

迈克尔站在旁边，听着那段旋律，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他走到钢琴旁边，在莱昂纳尔的旋律上，加了一段和声。

两段旋律交织在一起，一高一低，一明一暗，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

昆西闭上眼睛，听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笑了：“就是这个。”

迈克尔和莱昂纳尔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钢琴前坐了很久。

旋律一段一段地出来，歌词一句一句地填上。

有时候三个人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然后一起大笑。

有时候一个人弹着琴，另外两个人静静地听着，谁都不说话；有时候为了一个和弦的走向争得面红耳赤，然后昆西会拍着琴盖说“你们俩都闭嘴，听我的”。

凌晨三点，莱昂纳尔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昆西也困得睁不开眼，但迈克尔还坐在钢琴前，手里拿着笔，在歌词上改改划划。

“迈克，”昆西打了个哈欠，“明天再弄吧。”

迈克尔摇摇头：“马上就好。就差一句。”

昆西没再劝，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只有迈克尔在钢琴上轻轻弹着那段旋律，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迈克尔在歌词的最后一行，写下一句话——

“We  are  the  world，  we  are  the  children.”

我们是世界，我们是孩子。

他看着这行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洛杉矶的晨光一点点照亮这座城市。

他知道，这首歌，会改变一些东西。

神曲，一夜之间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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