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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尘埃落定待新生


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关上门,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哭了很久很久,眼泪都哭干了,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可平息之后,不是原谅,而是更深的恨意——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付出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不甘心自己腹中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有一个这样寡廉鲜耻的父亲;不甘心那三个伤害她的人,能安安稳稳地活着,而她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和屈辱。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萌生了用毒药毒死他们的念头。

她知道,大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控制不住,不仅会烧死刘家坤、西西卓玛和小翠,还可能会连累庄园里的其他人,连累那些无辜的人。她虽然恨,但也还没有丧尽天良,不愿意牵连无辜,所以,她放弃了放火的念头,选择了用砒霜——这样,既能报仇雪恨,又不会连累其他人,哪怕最后自己会身败名裂、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心甘情愿。

这些天,她一直活在恐惧和煎熬之中。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刘家坤的尸体被人发现了,官府的人也已经开始追查凶手了。每听到一句这样的话,她的心就揪得更紧一分,整日里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神色暴露了破绽,被人发现了真相。她常常整夜整夜地坐着,盯着房门,脑子里一遍遍回想自己买砒霜、毒杀刘家坤的过程,一遍遍地担心,担心自己的罪行会败露,担心自己腹中的孩子会受到牵连。她不怕死,自从她决定下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她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她舍不得这个孩子,更舍不得让这个孩子因为自己的过错,受到半点伤害。

就在她心神不宁、胡思乱想的时候,“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也打破了她心中仅存的一丝平静。

“谁?”李桃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膛。她的手脚冰凉,浑身不停地发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挪到房门口,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艰难无比。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紫云和周兴。看到他们两个人的那一刻,李桃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她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败露了,官府的人已经来抓她了。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眼神空洞,浑身不停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紫云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扶起李桃发软的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怜悯,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道:“你别害怕,先坐稳了,有什么话,慢慢说。”她看着李桃苍白憔悴的模样,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满是唏嘘——她早就觉得李桃性子刚烈,得知刘家坤有外遇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桃竟然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更没有想到,她会不顾自己腹中的孩子,走上这条绝路。

等李桃稍稍缓过神来,坐稳身子,周兴才开口问道,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严厉,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力量:“家坤多久没有回家了?你老实说。”

李桃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肩膀微微颤抖着,没有回答周兴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哭声压抑而悲凉,充满了委屈、悔恨和绝望,仿佛要把这些天积压在心中的所有痛苦,都通过哭声发泄出来。

周兴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直奔主题:“李桃,你老实回答我,是不是你,托二黑子买了五钱砒霜?”

听到“砒霜”这两个字,李桃的哭声猛地一顿,身子又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依旧低着头,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哭声里,多了几分认命和绝望——事到如今,她再怎么隐瞒,也没有用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暴露了。

紫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什么都明白了,脸上满是唏嘘和怜悯,她轻轻拍了拍李桃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你怀着身孕,哭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也对不起你腹中的孩子。”

李桃听到“孩子”这两个字,哭声才渐渐小了些。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眼神空洞而绝望,泪眼汪汪地望着紫云,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一丝哀求,又带着一丝认命:“孩子……孩子还能活着出生吗?我害死了他的爹,我是个罪人,我的孩子,还能活着来到这个世上吗?”

她早就做好了接受极刑的准备,早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腹中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出生,能好好地活着,哪怕自己看不到,哪怕自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心甘情愿。

紫云看着她绝望又哀求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她轻轻握住李桃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带着一丝安抚,缓缓说道:“你放心,按照大唐的律法,孕妇不受刑,就算是判了死罪的孕妇,也必须等到孕妇生产百日之后,才能执行刑罚。你什么都别想,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着身子,以后的事情,有本帅在,本帅会给你想办法,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到委屈的。”

李桃听紫云这么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那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她连忙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紫云面前,连连给紫云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感激和哀求:“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民女这条命,微不足道,死不足惜,只求大将军能保佑我腹中的孩子,让他能平平安安地出生,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得以超生,民女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报答大将军的大恩大德!”她一边磕头,一边流泪,心中满是感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犯下了这样的滔天大罪,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机会,还能有人愿意帮她,愿意保佑她的孩子。她早就把自己的生死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要能让孩子好好活着,她什么都愿意承受。

紫云连忙上前,轻轻扶起她,柔声说道:“快起来,别这样,你怀着身孕,可不能这样磕头,小心伤了身子。你尽管安心保胎养身,好好照顾自己,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本帅,本帅一定会给你做主,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到半点伤害。”

李桃被紫云扶着,依旧不停地流泪,只是这眼泪里,不再是绝望和悔恨,多了几分感激和希望。她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或许都无法报答紫云的恩情,但她会牢牢记住紫云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住腹中的孩子,不辜负紫云的好意,也不辜负自己心中最后的牵挂。

紫云扶着李桃坐回椅上,目光掠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你且放宽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至于案情,我已让人去衙门报备,说明你身怀六甲的情况,按照律法,官府会暂缓审理,待你生产后再做处置。”

周兴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幕,脸上也少了几分先前的严肃。他想起方才二黑子惊慌失措的模样,又看了看李桃满眼的悔恨,轻声补充道:“庄园里的人我已经吩咐过了,此事暂且保密,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你只管安心待在这里,缺什么就跟下人说,不必有后顾之忧。”

李桃闻言,双手紧紧攥着衣襟,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抬起头,望着紫云和周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多谢大将军,多谢周东家……我知道,我犯下的错不可饶恕,可我……我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啊。”她顿了顿,像是终于卸下了心中的重担,缓缓说起了那段让她痛彻心扉的过往。  “那日我看到家坤和西西卓玛、小翠厮混后,回到家整整哭了一夜。我想着腹中的孩子,想着我们曾经的日子,本想找他好好谈谈,可他倒好,回来后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嫌我多管闲事,说我怀着身孕身子沉,碍了他的眼。”李桃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几分颤抖,“我气不过,跟他吵了几句,他竟然抬手就要打我,若不是我躲得快,恐怕这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说到这里,李桃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从那以后,他就更不回家了。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自己越来越笨重的身子,心里又恨又委屈。我想着,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托二黑子买砒霜的时候,其实也犹豫过,可一想到他对我的背叛,对孩子的不管不顾,我就狠下了心……”

紫云静静地听着,心中满是唏嘘。她知道,李桃的做法虽然极端,但也是被刘家坤的背叛逼到了绝境。她轻轻拍了拍李桃的手背,柔声说道:“都过去了,你也别再自责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安心养胎,等孩子出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兴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自己和孩子的身体。至于刘家坤那边,我会让人妥善处理后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桃感激地看了看紫云和周兴,轻轻点了点头。此刻,她心中的恐惧和绝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对未来的希望。她知道,虽然自己犯下了大错,但只要能保住腹中的孩子,她就还有活下去的意义。

送走紫云和周兴后,李桃回到房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能感觉到腹中孩子微弱的胎动,那是生命的力量,也是她活下去的勇气。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养胎,顺利生下孩子,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哪怕自己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另一边,紫云和周兴离开李桃家后,径直往魏卓卿家走去。路上,周兴忍不住问道:“外甥女,你说李桃这件事,最后会怎么处置啊?她毕竟是害死了人,就算她怀着身孕,律法也不会轻易饶过她吧?”

紫云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按照大唐律法,孕妇犯罪,虽可暂缓行刑,但并非免罪。等她生产后,还是要依法审理。不过,刘家坤本身也有错在先,他背叛妻子,在外寻花问柳,甚至对怀孕的妻子动粗,李桃此举也是被逼无奈。我会尽量向衙门说明情况,争取从轻发落。”

周兴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刘家坤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若不是他太过绝情,李桃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希望衙门能体察实情,给李桃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魏卓卿家。魏卓卿和魏夫人早已在院子里等候,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魏卓卿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李桃那边都交代了吗?案情是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

紫云点了点头,把方才在李桃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卓卿和魏夫人。

魏夫人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啊。李桃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刘家坤那小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外边拈花惹草,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魏卓卿也皱着眉说道:“是啊,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刘家坤有错在先。不过,李桃用毒药害人,终究是触犯了律法,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希望衙门能从轻处置,也算是给她腹中的孩子留条活路。”

紫云说道:“爹,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衙门报备了,会尽量为李桃争取从轻发落。眼下,案情已经基本查清,也算是给了刘家坤一个交代。接下来,我们就等着衙门的判决吧。”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魏夫人起身说道:“阿弥陀佛,时候不早了,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好了没有。你们聊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说着,魏夫人就往厨房走去。魏卓卿看着紫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云儿,这次多亏了你,才能把案情查得这么清楚。你长大了,越来越有本事了。”

紫云微微一笑,说道:“爹,您过奖了。这都是舅舅的功劳。能为庄园里的人讨回公道,我心里也高兴。”

“姐、舅舅你们厉害!”紫竹在一旁听得仔细,对姐姐和舅舅崇拜的不得了。

不一会儿,魏夫人就把饭菜端了上来。一家人围坐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常。虽然庄园里发生了命案,让人心情沉重,但此刻一家人团聚,温馨的氛围也冲淡了几分悲伤。

饭后,紫云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起了李桃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她对孩子的牵挂,也想起了刘家坤的绝情和最终的下场。  她知道,这件事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对庄园里的人来说,影响却不会轻易消失。不过,她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痛,庄园里的生活也会慢慢恢复平静。而她,也会继续守护着庄园里的人,为他们排忧解难,让他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与此同时,李桃也在房间里辗转难眠。她看着窗外的月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艰难,但只要有孩子在,她就有勇气走下去。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出生,希望自己能有机会看着孩子长大成人,也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弥补犯下的过错,重新做人。  夜色渐深,庄园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那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大地上,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也守护着每一个即将到来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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