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初的你一样可憎！哪怕是让我和外神联手，哪怕把灵魂献祭给祂们，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你什么时候死！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他嘶吼着，眼眶睁着裂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青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影撞向叶响，双手在途中张开，指尖生长出木刺。

那是他的雕木剑，如今也彻底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叶响横刀而起。

刀锋与木剑相撞，发出一阵巨响。

木刺炸裂，碎片四溅，顾青却毫不停滞，另一只手已经抓向叶响的面门。

叶响后撤半步，手中刀身翻转，由横转竖，向上撩起。

唰！

这一刀直接斩断了顾青的手臂。

断臂飞起，在空中化作无数木屑。

还未落地就消散开来。

而顾青的断口处，新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而出。

“我与你，从最开始便是死敌！”

“我与你，从最开始就只能活下一个！”

“只有等你死后，我被你夺走的一半元婴才能得以完整！“

“我才能够从我那个化作建木的胞兄体内，夺回我完整的仙位！”

“大道无情，这就是我的道！”

顾青狞笑一声，新生的手臂握拳，拳面上凸起无数尖刺。

叶响终于开口：“你疯了。”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因为在他眼中，顾青如今的模样犹如丧家之犬。

他已经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任他再如何做，都是螳臂当车。

他完全平静的回答，也让顾青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似乎被触怒了。

“疯？”

顾青重复着，然后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在山巅回荡，如同鬼哭狼嚎。

“对！我是疯了！“

“从你把我的元婴夺走的那天起，从我从大道之中脱胎而出时，我就已经疯了！”

他再次扑上，这次叶响依然全力以赴。

刀光亮起，狂澜式现。

莲影分身与叶响同时挥刀，密集的刀缝如狂澜一般从叶响手中炸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兜网所过之处，无论是雪还是岩，皆被刀锋搅成了粉碎。

顾青的身体径直地撞进了刀网之中。

木屑纷飞，他的四肢躯干均被切割，头颅从脖颈上分离。

哪怕建木身的恢复速度，也逐渐跟不上叶响摧毁他的速度。

“我说过，叶响，今日，我必杀你！“

好不容易恢复半个身子的顾青站在刀网之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越发恶毒的气息。

他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柄弓。

建木弓！

弓身古木盘绕，弓弦则是由灵气凝成丝线。

他弯弓虚射，弓弦震动时，无数藤蔓从虚空中钻出，每一条都如苍龙出渊，扑向叶响。

叶响挥刀。

一刀，藤蔓尽断。

但断开的藤蔓没有消失，它们落地生根，瞬间长成新的建木，树干上裂开无数眼睛。

都是和顾青一般，没有眼白的眼睛。

那些眼睛齐刷刷看向叶响，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东西都开始生出了木纹。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固，化出木纹。

雪花凝成木屑，连叶响手中的渊斩刀都开始浮现细密的木纹。

“没用的。”

顾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棵建木都在说话。

“就算你今日杀我一百次，一万次，结果都不会变的！”

叶响闭上眼睛，摒除杂念，真实视界，开！

此间一刀的精髓，从来不在刀本身，而在“此间”。

在于他所看见的真实。

他彻底放开了自己对外界的感知，让意识沉入体内，沉到两道元婴所盘踞的识海之中。

莲儿从莲花印座上下来，飞扑入他的身体。

顾青的元婴也同时睁眼，一股磅礴的建木灵气涌入体内。

双元婴力量汇聚，成就三头六臂法相真身。

玄阳盘踞，大光相成。

叶响再次睁眼。

再度拔高了一截的灵气强度，终于足以张开他那被月见女影响，又与灵视结合的真实视界。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虚无。

虚无深处，倒映出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

他的脚下不是山巅，而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积雪覆盖的只是表层。

往下三尺，是一片刻满古老符文的石面。

石面中央，更有着一道太阳刻纹，而他正站在太阳的中心。

顾青也不只是是顾青，而是一团缠绕着无数因果线的木核。

木核深处，似乎连接着遥远彼方的某个存在。

那是另一座建木，是顾青的“胞兄”木头。

这片绵延在地底深处，扎根于地下的建木群，就是他们二人永恒的“锚”。

只要锚不断，他们作为木核，就能无限重生。

而那些所谓的藤蔓、木纹都只是表象，是木核投射在这个世界的影子。

叶响举刀，不是斩向顾青，而是斩向与他相连的那些因果之线。

刀落下的瞬间，顾青不住惨叫。

他本来还能不断修复的身体开始崩溃，逐渐消散，像沙子堆砌的城堡被风吹散开来。

“不！”顾青嘶吼道：“你不能……”

话音未落，刀锋已至。

因果线一根接一根断裂。

每断一根，顾青存在此处的身躯就透明一分。

当最后一根线被斩断时，顾青已经变成了一道虚影。

虚影深处，那颗木核正在剧烈跳动，仿佛一颗垂死的心脏。

顾青低头，颓然地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指。

“哈哈哈哈！叶响，我还会回来，只要建木还在，我就还会回来！”

叶响收刀，顾青的虚影缓缓倒地。

此间一刀，斩因断果！

顾青这具身体与建木，大道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被叶响切断。

因此他彻底失去了复原的能力，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叶响走到顾青的跟前，说道。

“我知道就算如此，你也不会真正死去。”

“下一个你，肯定会在建木的庇护之下，像是人参果一样重新生长出来。“

“因为你是大道的道种，只要大道的根系还在世间，你就会源源不断地复生。“

“但我要告诉你。“

“顾青，我已经看见你躲在哪里了。“

说话间，叶响的双眼化作两团漆黑的眼球，中间是一道红色的莲影。

在这样的视界之中，他能够看见那些隐藏在顾青身后的无数因果线。

只要顺着这些因果丝线，他就一定可以找到顾青隐藏着大道之源的位置。

“等我们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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