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今日不如你，但我只要苟且于此，终有能看见你死去的那天！”

“哪怕化身成为永生永世守在鬼门关的厉鬼，我也巴不得守到你下地狱的那天！”

话至于此，顾青的身体终于来到了极限，开始崩溃。

他的头发化为无数细小的木屑，被山风吹散。

但在彻底消散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叶响，眼神格外复杂。

“可惜，这一次，我已经没法看到你死去的样子了。“

“我还会回来，而你，却会被她杀死！”

顾青的声音越来越远，像从深渊底部传来。

“瞳母！多可笑啊！明明当年是你背叛了我们投靠的外神，而如今，当我把自己的想法与祂说出后，我发现，外神祂们，也很想杀了你呢！”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亲手杀了你……”

“叶响！”

咔嚓……

顾青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玉足踩在了顾青头上。

对方的脚踝处系着一根红绳，那只玉足从虚空中探出，轻轻踏在顾青头顶。

动作很轻，像踏碎了一片落叶。

顾青的头颅这一踏之下，轰然碎裂。

他的头颅彻底化作了无数木屑，消散在了空中。

“不过是个残缺的道种而已，如此多话，当真该死。”

那对玉足的主人从虚空中走出。

北渺渺。

雾气散尽，北渺渺手提着一个诡异的暗金色虫笼，出现在他眼前。

叶响看着对方，也彻底看穿了对方的内在。

四目相对。

“原来是你。”

叶响开口，声音平静道。

“呵呵，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北渺渺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回音，像无数声音在同时说话。

“所以我当时在群英会发现你们到来之后，就早早地就脱去了这身‘衣服’。”

她抬手，一把抚过自己的脸。

五指用力，指甲陷进皮肤，却没有流血。

她地皮肤像纸一样被撕开，一身腥臭的腐肉就像是一身连体衣服一样被她扯下。

血肉衣物底下的，是一片布满紫色眼球的黑暗。

等到那张北渺渺的脸皮被完整剥下，落在地上，就化作一滩腥臭的黏液。

而脸皮下的真容，终于得以显露。

一袭被干涸血迹染黑的红裙。

原本裙摆上绣着的金色线虫被紫色的扭曲线条填满。

化作了无数只睁开的紫色眼球。

那些眼球无一不在转动着，随后齐刷刷地看向叶响。

罗素娥。

“北渺渺”这层皮囊底下，藏着的却是叶响许久不见的，玄阳教前任圣女——罗素娥！

她歪头冲叶响嫣然一笑。

“一年多不见，有想我么，叶响？”

叶响没有回答，他此刻已经将浑身灵气全部调动，如临大敌。

他能够从罗素娥身上感知到一股超然的危险气息。

她是罗素娥，也不是罗素娥。

她比当年长安城相遇时危险得多！

对方出现在此处，多半是早有准备，他必须全力以赴。

可没等他将灵力完全运转，对方便是朝着他勾了勾手指，口中斥出一令。

嘭！

叶响胸口如遭重锤相击。

整个人如同虾一般弓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对方引动了。

那是他体内的两只虫子。

其中一只通体金黄，十根触须游荡在虫体外围，像是一颗缩小的太阳，正是玄阳虫！

另一只则游离于他的渊龙臂中，是有着半透明胶质躯体，内含无数星点，如同水母的渊蛰。

其中，随着对方手指句动，嘴中念咒，反应最为剧烈的，对叶响影响最大的便是玄阳虫！

自从二者融为一体后，玄阳虫就始终盘踞在他的心脏周围，与他的血肉、经络共生。

经历过多次生死之局，为了存活下来，他们早已共享了这同一具身体。

此刻，玄阳虫似乎被什么超然的存在戒律所引动，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身上被暴力地剥离。

他再一次听到了虫子的嘶鸣声，玄阳虫头一次显露出恐惧的情绪。

它在害怕。

“父亲…我…父亲。”

玄阳真神？！

回想起自己所处的区域，叶响立刻想通了。

一层冷汗不知不觉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以你的聪明才智，现在也想明白了吧。”

罗素娥缓缓走来，赤足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脚印。

“好好看看周围，这里可是你那只虫子的诞生之地。”

叶响看向四周，雾气彻底散尽后，山巅的真实样貌终于显露。

此地，果然是一处祭坛。

冰层之下，是漆黑如墨的岩壁。

岩面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正随着罗素娥的手印不断呼吸，与叶响胸腔里的虫子共鸣。

祭坛的正中央，就是他所站立的位置。

脚下的冰雪消融，一轮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浇铸而成的太阳刻纹浮现而出。

刻纹的边缘伸出九道锁链，锁链另一端则连接着九道凹槽。

其中八道凹槽，此刻已经被罗素娥打开灯笼，将八只玄虫投入其中。

无论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锁链的束缚。

“算上我手中本就有的阙闻的玄虫，以及你手里的渊蛰，玄阳九子便已齐备了。“

“至于玄阳虫，它是第十子，也是最特殊的那个。”

罗素娥走到叶响面前，伸手，指尖轻抚他的脸颊。

“因为啊，它就是玄阳真神的真身！“

“就连大长老都不知道，其余玄虫不过是玄阳真神留下的残次品，不过是他神性的备份，只有玄阳虫，玄阳虫才是让真神复生的关键！”

她的手指很冷，冷得像是死人。

叶响动不了，只能感受体内的渊蛰与玄阳被对方拉拽而出。

因为玄阳虫离体的缘故，他的灵气也被彻底锁死。

“所以我才那么希望你来啊，叶响。”

罗素娥凑近，在他耳边轻语，吐气如兰。

“只有把你引到了长白山，十只玄虫才有机会彻底合一！“

“这！才是真正的复生！”

“祭坛虽然只需要九个祭品，但还需要一个容器。”

她退后一步，张开双臂，红裙上的千只紫眼同时睁开。

“而你，就是最完美的容器！”

“叶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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