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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0章 让他后悔


魏然像是豁出去了,断断续续地交代:“简从容为了宁静的最后心愿,要我和简鑫蕊假结婚,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可简家请来了了律师团队,订了很多协议让我签,堵死了我靠近简鑫蕊所有的路,我看完后,心这凉了,我喜欢简鑫蕊,也付出了很多,他们凭什么要这样对我,所以我就提出了假结婚,一分钱不要,让他们放松警惕,我当时,只是告诉宁静,这一切都是假的,结婚证是假的,婚礼是假的,只让她死很冥目,简依依是被她赶走的戴志生的亲生女儿,是她破坏了女儿的幸福……我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我真的没想到!”

“没想到?”汪海洋俯身,几乎贴着他的脸,眼中怒火燃烧,“你没想到?你专门挑人最深的伤疤,在那种场合去揭,你会没想到后果?魏然,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被喝破心思,魏然浑身一颤,再也无法辩解,只是蜷缩着,重复着:“我没想她死……我没想……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好一个一时糊涂。

郑裕山直起身,看了一眼汪海洋。汪海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再动手的冲动,拿出手机,对着瘫软如泥的魏然,按下了录音键。

“把你刚才说的,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再说一遍。”

雨还在下,敲打着仓库,也敲打着简家未散的阴霾。真相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被撬开,带着人性的卑劣与算计。这录音,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锥,通过汪海洋的手机,清晰地传回简家书房。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反而衬得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简从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台灯照亮他面前方寸之地,也照亮了他脸上每一丝纹路里嵌着的疲惫与冰冷。他听着魏然那些断断续续却又恶毒清晰的供述,听到“假结婚”、“律师协议”、“堵死所有的路”,听到“戴志生的亲生女儿”、“破坏女儿的幸福”……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握着扶手的手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青筋隐隐。

录音播放完毕,书房里只剩下电流微弱的嘶声,以及窗外淅沥的雨。

汪海洋收起手机,看着简从容毫无表情的脸,心中也压着一团火,又带着一丝不忍。他跟随简从容多年,见过他商海沉浮的雷霆手段,也见过他对妻女的温柔呵护,却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般,仿佛整个人从内里被掏空,只剩下一副被愤怒和悲痛蚀刻出的坚硬外壳。

“哥,”汪海洋声音低沉,带着请示,“这畜生……怎么处理?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他指的是更正式、也更严厉的途径。

简从容很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台灯光晕之外的黑暗中,那里仿佛有宁静最后看向他的眼神,有不甘,有惊痛,更有无尽的担忧。也仿佛有女儿简鑫蕊未来可能面对的风雨。

“该去的地方……”  简从容缓缓重复,声音沙哑得厉害,“法律上,他那些话,够判吗?即使够,过程漫长,结果未知。而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也受不起这件事的折腾。”

他抬起眼,看向汪海洋,那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说的对,协议是我让律师拟的。我防着他,是因为我看得出他接近依依的目的不纯。可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我没想到,一个人的心,可以因为‘得不到’和‘被防范’,就扭曲阴暗到这种地步,不惜用最毒的方式,去摧毁一个弥留之际的母亲最后的念想。”

“所以,更不能轻饶了他!”汪海洋斩钉截铁。

“饶?”  简从容嘴角扯出一个极冷极浅的弧度,没有丝毫温度,“死太容易,坐牢也太便宜。我要他活着,清醒地、长久地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告诉他,让他回去自断三指,并关闭东莞的诊所,否则……”

长夜未尽,而生者的战争,或许才刚刚揭开最血腥的序幕。楼上的简鑫蕊隐约听见汽车回来的声音,她走到窗边,只看到雨中离去的车尾灯,像两点猩红,没入漆黑的夜色。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中那股紧绷的、近乎残酷的冷意,似乎更浓了。

魏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租住的高档公寓的。雨水浸透了他的外套,寒意从皮肤钻到骨头缝里,但他浑然不觉。仓库里那盏昏黄的灯,郑裕山镜片后冰冷的审视,汪海洋几乎喷到他脸上的怒火,还有自己那在逼问下崩溃吐露的、字字诛心的录音……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夹杂着简从容最后通过汪海洋传达的,那两句轻描淡写却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话。

“自断三只手指,关闭东莞的诊所,否则……”

否则怎样?汪海洋没有明说,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令人恐惧。简从容有能力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比消失更惨——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在无尽的折磨中苟延残喘。

公寓里一片漆黑,死寂无声。他瘫坐在门口冰凉的地砖上,背靠着紧闭的门,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他想报警,手指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惨白失神的脸。报警?说什么?说简从容派人威胁他?证据呢?仓库里郑裕山和汪海洋甚至没碰他一根手指头,只是“问”了些话。那段录音?那是他自己的供述,是捅向简家、也彻底埋葬他自己的刀。警察来了,最先调查的恐怕是他自己。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后怕这时才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以前只知道简从容生意做得大,有手腕,但也认为那不过是个即将丧妻、心灰意冷的中老年商人。他以为自己够聪明,够隐忍,假意配合,伺机而动,甚至能在敬茶时用几句话就轻易搅动风云,既报复了简家对他的“防范”和“不公”,又能看到简家母女因此产生嫌隙,或许自己还有机会……

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在失去至爱时,所能爆发出的决绝与冷酷。那不是商场上的算计,那是护犊的猛兽被触及逆鳞后,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毁灭欲望。

“诊所……”他喃喃道,那是他在东莞经营数年,一点点积累起口碑和人脉的心血,是他立足于这个城市的根本,也是他未来规划里重要的经济来源和体面身份。关闭它?等于亲手扼杀自己在这里的一切努力和未来。

“自断三根手指……”他下意,作为心医生,这双手是他的命脉。自断三根手指,不仅仅是变成残疾,而是彻底断送他的职业生涯,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简从容不要他的命,却要他活得比死更痛苦,更卑微,更清晰地记住自己因何落到这般田地。

悔恨如同无数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穿他的心脏。他为什么要去招惹简鑫蕊?为什么要答应那该死的假结婚?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那一刻,被嫉妒和不甘冲昏头脑,对宁静说出那些足以杀人的话?他以为那只是揭破一个“真相”,给予简家一点“教训”,却从未真正想过,那些话对于一个深爱女儿、满怀愧疚又濒临死亡的母亲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教训,是谋杀。用言语完成的,慢了一步却同样致命的谋杀。

现在,报应来了。如此之快,如此之狠,不容置疑,不留余地。

窗外的雨还在下,唰唰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怜悯他的可悲下场。公寓里昂贵的装潢此刻显得无比空洞冰冷,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象征着他即将步入“上流”生活的物件,现在都成了讽刺。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愤怒早已被恐惧碾碎,剩下的只有无边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简从容给出的“选项”,没有选择,是唯一生路——一条布满荆棘、断送前程、尊严扫地的生路。

反抗?他拿什么反抗?简从容在东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人脉远非他所能想象。今天仓库里的一切只是警告,如果他敢有异动,等待他的绝对是更可怕的深渊。

报警?法律保护不了他这样的“凶手”,反而会加速他的毁灭。

离开?简从容说了,“关闭东莞的诊所”。离开,也必须是在完成“惩罚”之后,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驱逐出去。

豆大的泪珠混着雨水,终于从他空洞的眼睛里滚落。不是出于对宁静之死的忏悔,而是出于对自己即将失去一切的巨大恐惧和悔恨。他后悔了,真真切切地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长夜漫漫,雨声不绝。魏然瘫在冰冷的地上,仿佛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断指之痛,和未来那一片漆黑的、被彻底放逐的人生。他蜷缩着,像一只被打断脊梁骨的狗,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品味着自己种下的苦果。而简家那场因他而起的风暴,还远未到平息的时候,只是他魏然,已经提前出局,并且要付出惨痛至极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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