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军的反坦克伏击阵地位于预备阵地东南侧的一片沙丘后面，六辆T-55坦克分散部署在沙丘之间的缝隙里，利用地形掩护自己，只露出炮塔。

D-30榴弹炮开始对那片沙丘进行覆盖射击。152毫米的炮弹在沙丘上炸开，扬起的沙尘遮住了半边天空。

T-55坦克被炸得七零八落，有的被直接命中，炮塔被掀翻；有的被弹片击穿了发动机舱，燃起大火；有的试图倒车撤离，被炮火封锁了退路。

西线的坦克连从侧翼包抄过来，二十辆T-72坦克排成散兵线，一边行进一边射击。T-55坦克的侧面装甲在T-72的125毫米滑膛炮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发穿甲弹就能把它们打得对穿。

预备阵地的战斗在上午九点左右结束，政府军两个连的兵力被全部歼灭，六辆T-55坦克和十二辆BMP-1步兵战车被摧毁，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小山。

“长官，部队伤亡不大。”铁锤走过来，“继续推进吗？”

李翊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让部队休整两个小时，然后向南推进。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拿下政府军的主阵地。”

正午的沙漠热得像一口蒸锅，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沙子烤成一片白花花的反光。空气在热浪中扭曲，远处的景物像在水里晃动，分不清哪是沙漠哪是天空。

李翊蹲在一辆T-72坦克的阴影里，对着一张摊在引擎盖上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政府军主阵地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

“主阵地的守军大约一个团，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人。”铁锤蹲在他对面，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配属T-55坦克大约二十辆，BMP-1步兵战车大约三十辆，D-30榴弹炮大约十二门。防线纵深大约三公里，呈环形布置。前沿是步兵战壕和雷区，中部是坦克和步兵战车的机动阵地，纵深是炮兵阵地和指挥所。”

政府军主阵地的防御体系比前沿和预备阵地完备得多，经过了几个月的经营，工事构筑得很坚固。

战壕是之字形的，可以减少炮弹破片的杀伤效果。掩体是半地下的，上面覆盖着水泥预制板和沙袋，普通的炮弹很难直接摧毁。坦克和步兵战车的机动阵地也经过了精心设计，可以利用地形掩护自己，同时发挥火力。

“正面强攻的伤亡会很大。从两翼迂回，切断他们跟后方的联系。炮火先打掉他们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然后坦克从两翼突破，步兵从正面牵制。”李翊决定。

“东边那条干河床可以利用。河床的水已经干了，岸边有灌木丛可以掩护。从那里绕到政府军主阵地的侧后方，距离不到五公里，正好在坦克和步战车的突击范围之内。”铁锤建议。

李翊看着地图上的那条干河床从东北方向蜿蜒而来，在主阵地东侧约三公里处拐了一个弯，正好绕到阵地的侧后方。河床两岸长着稀疏的灌木丛，高度刚好可以掩护坦克和步战车的轮廓。

“东线坦克连从干河床迂回。”李翊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西线坦克连从另一侧迂回，两面夹击。正面步兵牵制，炮兵火力覆盖他们的纵深。猎鹰四号提供战场监视和目标指引。”

“什么时候发起进攻？”铁锤问。

李翊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

米苏拉塔城南的沙漠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李翊蹲作战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沙粒混着汗渍在衣领上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长官，部队已经就位。”铁锤从沙丘另一侧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把一瓶水递给他。

李翊接过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塑料的味道，滑过喉咙时像一条不冷不热的线。他把水瓶递还给铁锤，用袖子擦了一把嘴。

“炮兵准备好了？”

“一百六十门D-30榴弹炮全部进入发射阵地，射击诸元已经装定完毕。M120迫击炮也已完成部署，前沿观察组已经就位。猎鹰四号已经临空，正在对政府军主阵地进行最后侦察。画面显示，他们的防线没有大的变化，兵力大约一千二百人，坦克和步战车大约五十辆。”

李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从口袋里掏出望远镜，朝南边的方向看去。

天际线上，政府军主阵地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油画，那些战壕、掩体和工事的线条在空气中晃动，分不清哪是真实哪是幻影。

“两翼的坦克连呢？”他放下望远镜。

“东线坦克连已经进入干河床，正在利用灌木丛掩护，向政府军阵地侧后方机动。西线坦克连也完成了迂回，正在预定阵位待命。”铁锤把记录本塞回口袋，“哈希姆旅的步兵已经在正面完成展开，等待炮火准备结束后发起冲击。”

李翊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一点五十八分。

“命令炮兵，两分钟后开火。炮火准备持续三十分钟，重点覆盖政府军的炮兵阵地、指挥所和坦克机动阵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南边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天际线上。“告诉各部队，炮火延伸的同时发起总攻。”

铁锤按下对讲机，把命令传达下去。各战斗单位一个接一个回应，电流杂音在耳机里沙沙作响，像无数只小虫在耳道里爬。

下午两点整，东边的天际线被第一轮炮火照亮了。

一百六十门D-30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冲出炮口时发出沉闷的巨响，尾焰在炮口前方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沙尘被冲击波扬起，炮手们的迷彩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炮架在反作用力下向后猛地一顿，然后被驻锄拉回原位。

炮弹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高抛弹道弧线，从炮兵阵地上腾空而起。弹道弧线密集得遮住了半边天空，火光在云层底部炸开，把整片天幕映成一片暗沉的橘红色。

十几秒后，炮弹落地的爆炸光斑在政府军主阵地上一片接一片地炸开。152毫米高爆弹的战斗部重量超过四十公斤，落地时炸开的弹坑直径超过五米，深度足以让一个人站在里面只露出头顶。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落在政府军阵地的前沿战壕附近，炸起的沙土和碎石遮住了半边天空。那些之字形战壕的拐角处被炸塌了好几段，埋在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掩埋。

第二轮齐射落在了炮兵阵地上。D-30榴弹炮的炮位被冲击波掀翻，炮管被炸弯，驻锄被抛上半空。弹药殉爆的爆炸此起彼伏，把整片天空映成一片血红色，那些正在装填炮弹的炮兵在爆炸中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齐射接踵而至。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覆盖指挥所、坦克机动阵地和后勤补给点。

政府军的指挥所在第三轮齐射中被一发直接命中的炮弹炸上了天。混凝土预制板的碎片和钢梁的残骸被抛上半空，像玩具一样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指挥所里的军官们在爆炸的瞬间就失去了生命，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坦克机动阵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T-55坦克虽然分散部署在预设的掩体里，可152毫米炮弹的威力太大了。即使没有直接命中，近失弹的冲击波也能把坦克里的乘员震得七窍流血。

一辆T-55被弹片击穿了发动机舱盖，高温金属碎片钻进发动机气缸，引爆了泄漏的燃油。整辆车从内部燃起大火，火舌从舱盖的缝隙里蹿出来，车内的弹药开始殉爆，炮塔被冲击波掀翻，砸在旁边的另一辆坦克上。

“长官，炮兵报告，政府军的指挥所和炮兵阵地已经被摧毁。”铁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的通讯中断了，各部队之间的联系已经切断。”

李翊按下对讲机，“炮火延伸，覆盖前沿阵地和雷区。通知两翼坦克连，五分钟后发起冲击。正面步兵做好准备，炮兵延伸的同时开始推进。”

“东线坦克连收到。”

“西线坦克连收到。”

“哈希姆旅收到。”

炮火开始向政府军阵地后方延伸。D-30榴弹炮的弹着点从战壕区域向纵深转移，152毫米炮弹在坦克机动阵地和后勤补给点之间炸开一道道火墙。

M120迫击炮接替了压制前沿阵地的任务。炮弹从头顶飞过，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在战壕里炸开，弹片在狭窄的空间里横飞，杀伤效果比开阔地上大得多。政府军的士兵们在战壕里蜷缩着身体，用手抱住头盔，嘴里念叨着祈祷词，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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