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来找你吗？”

阿蘅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会。他说过，要我继续盯着九嶷山。如果我不听话，他就——”

她低下头，没有说下去。

但莜莜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她不听话，那个人会对朱颜下手。

“你有办法摆脱他吗？”莜莜问。

阿蘅苦笑：“我试过。但那颗珠子已经和我融为一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击碎那颗珠子。”阿蘅说，“但它在我身体里，击碎它，我也活不了。”

莜莜沉默了。

时影忽然开口：“未必。”

两人都看向他。

“九嶷山有一种秘术，”他说，“可以剥离外物而不伤本体。只是过程痛苦，且需要施术者足够强大。”

阿蘅的眼睛亮了。

“你能做到？”

时影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但需要时间。而且这段时间，你不能被那个人发现。”

阿蘅连连点头：“我可以！只要能摆脱那个东西，让我做什么都行！”

时影看向莜莜。

莜莜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帮忙照顾朱颜。”她说。

时影点点头。

阿蘅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

“谢谢……谢谢你们……”

她低下头，在朱颜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那对母女身上。

莜莜忽然觉得，今晚虽然惊险，但值得。

---

天快亮的时候，莜莜和时影离开镇子，返回九嶷山。

这一次，时影没有再带着她飞。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

晨雾渐渐升起，把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莜莜走着走着，忽然开口。

“大神官。”

“嗯？”

“谢谢你。”

时影转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帮她。”莜莜说，“也谢谢你……今天保护我。”

时影沉默了一下。

“你也在保护我。”他说。

莜莜一愣。

“刚才那种情况，你没有后退。”时影说，“你一直在想办法。”

莜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时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互相保护。”他说，“很公平。”

莜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对，很公平。”

晨雾里，他的背影有些模糊，但莜莜看得很清楚。

她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

雾越来越浓，但路越来越清晰。

---

从赤族回来的第二天，时影就开始着手准备剥离仪式。

莜莜连着三天没见到他。

倒是朱颜，第三天又跑来了。

“莜莜姐姐！”她蹦蹦跳跳地冲进膳房，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阿娘让我给你带好吃的！”

莜莜接过篮子，掀开盖布一看——整整齐齐码着一碟桂花糕，还有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你阿娘做的？”

“嗯！”朱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阿娘最近可开心了，天天做好吃的！”

莜莜心里一动。

看来剥离控制源的事，阿蘅没有告诉朱颜。

也对，这种事，让一个孩子知道干什么？

“那你替姐姐谢谢你阿娘。”她收下篮子，摸摸朱颜的头。

朱颜乖巧地点头，然后四处张望：“大神官呢？他怎么不在？”

莜莜一愣：“你找他干嘛？”

“上次他答应教我练剑的！”朱颜一脸认真，“阿娘说，女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我要跟大神官学最厉害的剑法！”

莜莜：……

时影什么时候答应的？她怎么不知道？

“他最近忙，”她说，“等他忙完了再教你。”

“忙什么呀？”

“呃……”莜莜想了想，“大人的事。”

朱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对了，阿娘让我把这个给大神官。”

莜莜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块玉佩。

成色很好，比上次那块还要好。

“这是什么？”

“不知道。”朱颜摇摇头，“阿娘只说，一定要亲手交给大神官。”

莜莜看着手里的玉佩，总觉得哪里不对。

“103，检测一下。”

“正在检测……检测完成。玉佩材质：普通玉石，无能量波动。但——”

“但是？”

“玉佩内部有一缕极微弱的气息，和之前那个黑袍人的气息有0.1%的相似度。可能是接触过，也可能只是沾染。”

莜莜的心微微一沉。

0.1%，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这个时候，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朱颜，”她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小姑娘，“你阿娘给你这块玉佩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别的？”

朱颜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就说让我亲手交给大神官。”

“那她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没有吧……”朱颜歪着头，“阿娘最近都不出门，天天在家陪我。”

莜莜沉默了一下。

“好，姐姐知道了。这块玉佩我会交给大神官的。”

朱颜点点头，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那我去找小伍玩了！他上次说教我劈柴！”

说完就跑了。

莜莜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佩，眉头紧锁。

“宿主，你怀疑什么？”

“不知道。”她说，“就是觉得……太巧了。”

这边时影正准备剥离仪式，那边阿蘅就送来一块玉佩。

而且玉佩上还有黑袍人的气息。

真的只是巧合吗？

---

傍晚，莜莜去了神殿。

时影果然在。

三天不见，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你多久没睡了？”莜莜问。

时影抬起眼看她，没有回答。

莜莜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案几上。

“阿英做的鸡汤，喝点。”

时影看着那个食盒，目光微微一顿。

“你送来的？”

“不然呢？”莜莜打开盖子，盛了一碗递过去，“趁热喝。”

时影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莜莜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块玉佩放在案几上。

“朱颜今天送来的。说是她阿娘让你亲手交给你的。”

时影看了一眼那块玉佩，眉头微皱。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

“你怎么看？”莜莜问。

时影沉默了一下：“有问题的东西，为什么要拿？”

莜莜一愣。

对哦。

她怎么没想到？

“你是说，这是那个黑袍人设的局？”

“不确定。”时影说，“但这个时候送来的东西，小心为上。”

莜莜点点头，把玉佩收起来。

“那我先收着。等仪式结束再处理。”

时影没有反对。

他又喝了一口汤，忽然问：“朱颜怎么样？”

“挺好的。”莜莜说，“天天跑来玩，跟外门的人都混熟了。她还说你要教她练剑？”

时影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说的？”

“嗯。什么时候答应的？”

时影沉默了一秒：“那天晚上。”

莜莜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朱颜抱着阿蘅的腿说“阿娘，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时候，时影确实站在旁边。

“你答应了？”

时影点点头。

莜莜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还挺喜欢孩子的。”

时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莜莜发现，他的耳尖又红了。

这人，怎么一被说中就红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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