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想了想，不知道这个汉中王是谁。

“婆婆，汉中王是谁？皇帝吗？”

“皇帝？凭他也配称皇帝？呵呵，不过是个自立为王的家伙。要不是他……”

要不是他，阿月也不会背叛她，这天下也会是她的。

阿月……

老婆婆的思绪被带到了远方。

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婆婆，我好渴。”

春意不懂这牢笼关进来怎么就成了半个死人。

她只相信谢铃铛肯定会来救她。

现在吃了黑馍馍稍微不太饿了，但是那馍馍太硬，又很久没喝水。

她只觉得嗓子眼冒烟，说话费劲。

再不喝水，估计嗓子也会像这个婆婆一样沙哑难听了。

“你等着吧，一个时辰后会有人送水和吃的。”

老婆婆没有给她拿水。

刚给小丫头的馍馍还是她之前没吃完省下来的。

她看了看角落里那个破碗，里面还有浑浊的半碗水。

反正再坚持一个时辰小丫头就能喝上自己那份水了。

“一个时辰？婆婆，你怎么知道一个时辰是多久？这里又没有太阳……”

春意刚刚就想问了。

这个老婆婆又能在黑暗中视物，又能估摸时间。

不是一般人呀！

记得铃铛姐姐给她讲的那个什么故事来着，里面说到在一个叫监狱的地方，如果犯人犯了错，就会被关进小黑屋。

小黑屋里没有光，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会把人逼疯。

她当时还很奇怪：为什么会把人逼疯？睡觉的时候不都闭着眼睛，也看不到光呀。

铃铛姐姐当时只是笑了笑说：光和时间对人来说很重要。

有了光和时间，你才知道生命走过了多久。

一旦失去对时间的掌控，又长期见不到阳光，人会变成怪物的。

铃铛姐姐说，会变成一种叫什么伏地魔一样的怪物。

虽然她想象不出来伏地魔长什么样子。

“呵呵，这个简单。”

老婆婆挪到春意身边：“这外面的守卫，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岗。还有这里，你来。”

大概是太久没有见到其他活人，又觉得这小丫头甚是可爱，老婆婆用枯槁的手抓着春意的手腕，带她爬到一处墙角。

“你摸摸看这是什么？”

春意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跟随婆婆的指引朝一个地方摸去。

“咦，这里居然有个……”

有个洞。

非常小，差不多有半截小拇指那么宽。

“嘿嘿，这是蟑螂洞。这旁边是我做的小小陷阱。每到亥时它们就会结伴进来觅食，大概半柱香功夫就从这洞口再爬到别处。等它们一进来，我就会捕获几只……”

春意听到是蟑螂，吓得把手缩了回来。

她最怕这玩意。

小时候的记忆在她脑子里是清清楚楚。

刚来此处定居，她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就被本地的大蟑螂咬破过嘴唇。

就连娘亲都吓得不轻，跟爹爹抱怨这蟑螂怎么会这么大，比家乡的大好几倍。

咦，自己怎么会有小娃娃时候的记忆了。

春意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老婆婆见她怕蟑螂，暗笑道果然是小孩子，然后一脸得意地说道：“这蟑螂可是好东西，不但能当肉吃，还能治病呢！”

“婆婆，你还……你还吃蟑螂……？？呕……”

一想到老婆婆还抓着蟑螂吃，春意忍不住干呕了一口。

“少见多怪的丫头，在这里待久了你就知道蟑螂的好了！哼！”

老婆婆顿时没了分享的欲望，冷哼一声去查看她的蟑螂陷阱。

咦，有两只落入陷阱了。

老婆婆直接抓起塞入口中细细咀嚼。

不识货的小丫头，等你想吃来求我的时候，我也不给你，哼。

春意看不见，但是黑暗中听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心里更害怕。

完了，不仅有蟑螂。

这是把老鼠也引来了么？

“对了，你别往这边来，小心踩到我的陷阱。”

婆婆又没好气地叮嘱春意。

春意连忙说：“我哪里都不去！”

蟑螂，老鼠……

不会还有蛇吧？！

春意打定了主意，绝不乱动。

“婆婆，那你……你是为什么被关到这里的？”

春意坐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又整个人躺在潮湿的地上。

现在还是夏季。

小春意觉得除了有些潮，没什么不好。

她却没有想过，到了冬天会是怎样的难熬。

“说来话长。你想听啊？”

嚼完蟑螂，又从怀里掏出些什么放在陷阱里，老婆婆才重新回到春意身边，也躺下。

“嗯，想听。”

春意渴得厉害，可是又没有水。

这里除了跟婆婆聊天，也没别的事可做。

婆婆如果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她就不用一直开口说话，嗓子就没那么疼。

我可真聪明！

春意得意地暗想。

“哼，看来你还真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好吧，那我就跟你讲一个故事。我的名字叫做莫望秋……”

。

莫望秋讲完那个长长的故事，半晌还沉浸在悲伤中。

她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小娃。

哼，估计她讲得不怎么成功，小丫头恐怕都睡过去了吧？

一扭头，却见黑暗中小丫头的眼睛睁得溜圆，忽闪忽闪地望着她的方向。

莫望秋不由问道：“咦？你没睡着啊。”

春意却还沉浸在故事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老婆婆……

讲故事讲得好厉害！

比铃铛姐姐讲得还有趣！

“婆婆，你是说，有个神仙说你是天命之女，会帮你一统华夏大地？然后她却爱上了那个凡人庄既白，扔下你转而去帮那个凡人？”

“对！我就是被他们害得在这里被关了十五年！这对狗男女，如若有机会出去，我老婆子一定让他们不得好死！”

春意深吸了一口气。

她偷偷伸出手指头数了起来。

婆婆在这里被关了十五年。

我现在七岁，那如果我也被关十五年……

七、八、九……

手指头不够。

又偷偷加上脚趾头。

我的天呀！

春意倒吸一口冷气：自己那时候就三十岁了！

莫望秋看着她小动作不断，嘀嘀咕咕地脸上表情变幻，忍不住问她：

“喂！小丫头，你怎么不继续讲了？你在那想什么呢？对了，老婆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我……”

想到自己十五年之后都三十多岁了，也不知道爹娘哥哥姐姐都老成什么样子了。

春意越想心里越难过。

但她还是强忍着泪水，吸溜着鼻涕回答莫望秋的问题：“我……我叫富春意……我就是有点难过……过嗷嗷嗷嗷……”

“富春意，这名字挺好……哎？你哭什么呀？！”

听了自己的悲惨遭遇，我自己还没哭呢，你在那哇啦哇啦哭什么？

莫望秋感到莫名其妙。

她不曾成婚，自然也没有孩子。

不知道小姑娘心里是如何想的，更不知道如何哄一个哭泣的小孩子。

“哎，你别哭啊，别哭了！啊！再哭！再哭我就往你嘴巴喂蟑螂了！”

春意一听，吓得立马捂住嘴小声抽噎，生怕这婆婆朝她嘴里扔蟑螂。

莫望秋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嘁，蟑螂这么宝贵，怎么可能往你嘴里塞，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果然还是小孩子好骗。

“婆婆，那你、你知不知道这汉中王为什么要抓我……？”

春意哽咽了半天，才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那还用说呗，因为你是第二个天……”

莫望秋一时呆住了。

春意问：“第二个天什么？”

莫望秋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春意只觉得恐怖。

莫望秋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牢笼里引来阵阵回声。

“里面吵什么吵！给我闭嘴！再吵的话这顿饭也不用吃了！”

外面突然传来守卫的声音。

原来不知不觉中一个时辰已经过去，守卫来送饭了。

“婆婆……你……你没事吧？”

春意怯生生地问。

莫望秋摸去眼角因为大笑挤出了泪花：

“没事，我没事，我好得很！老天有眼！原来十五年之后上天又送来一个天女，那意味着……他庄既白从来就不是什么真命天子，哈哈哈！！他也有今天，他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莫望秋在嘴巴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嗓子问：

“嘘——小丫头！所以你那个铃铛姐姐是不是也是个神仙，是上面派来帮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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