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一切安排就绪。

昏迷的司空冥被唐风亲手打入七枚能量封印——七枚由乾坤寰宇仪生成的淡金色符文，分别嵌入他的七处主要经脉，将逆熵核心彻底封锁。

那枚令司空冥横行数十年的史前遗物，此刻在他体内变成了一块无法调动的死物，连一丝能量波动都透不出来。

十二名黑衣人同样被施加了简化版封印，他们的力量来源是归源会的某种秘法，封印起来比司空冥容易得多。

“这种封印会持续多久？”纪芙蓉站在关押舱外，透过观察窗看着被固定在床上的司空冥。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老者此刻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若非心电监护仪上仍有波形跳动，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理论上永久。”唐风拉上观察窗的遮板：“封印的核心是乾坤寰宇仪的能量印记，除非有人能找到另一枚完整的乾坤寰宇仪来对冲，否则这些符文会在他们体内安静地待上一辈子。”

“那如果能源耗尽呢？”

“不会耗尽。封印会自动吸收他们体内的能量循环来维持自身。”唐风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我给他们打的封印只封死了调用能量的通道，没有封死生命维持的经脉。否则不出三天，他们的身体就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崩溃。”

纪芙蓉看了唐风一眼：“你本可以直接杀了他们。”

“活着比死了有用。”唐风走向通往主甲板的舷梯，脚步声在海浪的底噪中显得格外清晰：“司空冥脑中储存了归源会六十年来收集的所有情报——据点分布、资金来源、潜伏在各国的暗桩、以及那个贤者会议成员的真实身份。这些情报不管是亨里克还是魅影都查不到。归源之瞳可以入侵他的意识海，但这需要时间。司空冥的意志力不是普通人，强行搜索可能导致他意识崩溃，情报全毁。”

“所以你打算慢慢来。”

“六重调和需要至少半年。这半年里，我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聊。”唐风说着推开主甲板的防水门，傍晚的海风裹着微咸的水汽扑面而来。

环礁湖的黄昏美得不真实。

天边的云霞被夕阳烧成了金红色，倒映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与环礁边缘那些水晶般的植被交相辉映，整个视野都像浸在一幅流动的油画里。

探索者号稳稳地停泊在湖心，经过了白天的剧烈震荡和海兽袭击，这艘坚固的考察船除了船尾几块装甲板变形之外，整体结构完好，船员们正在亨里克的指挥下进行修缮。

柳寒月站在船首的观景台上，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和藏蓝色长裤，长发被海风轻轻撩起。

她手里拿着一台卫星平板，正专注地看着魅影整理的情报简报。

唐风走上前，在她身旁站定：“陈美玲怎么样了？”

“刚吃过饭，情绪稳定下来了。魅影把她安排在右舷靠后的单人舱室，窗户对着环礁湖，景色很好，但离主要设备舱和武器库都远。”柳寒月将平板递给唐风，屏幕上显示着陈美玲舱室的监控画面。

她正坐在床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像一尊静止的雕塑。

“要不要我去跟她谈谈？”柳寒月轻声问道：“有些话，女人之间可能更好开口。”

唐风摇了摇头：“不必。让她自己想清楚。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是独处。等到她想通了——真正想通了——她会主动来找我。”

柳寒月不再多说，转而指着平板上另一份文件：“魅影的行动方案已经拟好了。他会通过巴黎那边的地下网络放出三波烟雾弹。第一波是归源会在欧洲的一个外围据点，明天晚上会收到一封加密讯息，内容暗示司空冥的行动出现了意外但并非失败，需要他们继续待命。第二波是斐济楠迪的港口管理处，后天早上会发现一份‘探索者号’的出海日志，记录显示我们驶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南美洲西海岸。第三波涉及一个与归源会有联系的国际盗宝中介，魅影会通过他们放出一件伪造的史前遗物，引诱贤者会议的人去鉴定，在那儿拖住他们至少一周。”

唐风迅速浏览了一遍方案，点头道：“魅影办事，总是让人放心。”

“他说了，这一套他最熟。毕竟在偷画偷钻石的职业生涯里，他有一半时间是在转移追查者的注意力。”柳寒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随即收住，正色道：“但他在方案的末尾加了一句话——‘以上方案最多能拖住贤者会议一到两个月。超过这个时间，他们会意识到被耍了。’”

“两个月够了。”唐风眉头微挑，沉声道。

按归源文明传承中的标准进度，两个月他至少能完成两到三重能量的调和。

虽然离六重的稳定态还有距离，但三重调和后的力量层次，已经足够让他在不触发能量循环紊乱的前提下，发挥出接近七成的实力。

柳寒月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压在心里半天的那个问题：“你打算怎么闭关？”

闻言，唐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环礁湖对岸那座被水晶植被覆盖的小岛，归源之瞳穿透层层晶莹的枝干和岩层，看到了水晶洞更深处的一个隐秘空间。

那是守望者传承信息中提到过的“调和室”。归源文明最核心的成员在驯服源点时，就是在那里进行能量调和。

而且，其中一些墙壁由特殊的水晶构成，能自动吸收外溢的能量，防止调和失败时能量暴走波及外界。

“去那座岛。”唐风指向环礁湖对岸：“水晶洞深处有一间专门用来调和的密室。我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短则一个月，长则两个月。期间需要完全封闭，不能被任何外部能量或情绪波动干扰。”

“所以你不能回船上休息？”

“不能。调和期间，我体内的能量循环会变得极度敏感。即便是最近距离的卫星通话产生的电磁波，都可能干扰到某个关键时刻的能量平衡。”

柳寒月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但从唐风口中听到确认，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得近乎专业：“我明白了。我会安排纪芙蓉带人在环礁岛上设置警戒线，每天定时用信号灯向你通报安全情况。食物和水——”

“不用。”唐风摇头：“进入调和状态后，我的身体会完全依靠源点提供的能量维持，不需要进食。守望者的传承里提到，归源文明的最强掌控者在调和期曾经连续三个月滴水未进，出关时身体机能反而更胜往昔。”

柳寒月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海风把她的几缕碎发吹到了脸颊上，唐风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有时候我怀疑你是不是还算是人类。”

唐风握住柳寒月的手：“不管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的丈夫。”

柳寒月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将唐风的手紧紧攥了一下，然后松开，重新换上了那副干练的神情：“那好。出发前需要准备什么？”

“三个小时。”唐风目光如炬，一字字道：“给我三个小时，我把归源之瞳洞察的司空冥的意识海初步整理完，把最关键的情报提取出来交给你和魅影。之后，我就进洞闭关。”

三小时后，入夜。

环礁湖的夜空没有任何光污染，银河以最原始的姿态横跨天穹，倒映在湖面上，仿佛天地之间悬挂着两幅对称的星图。

胡小娜和宋紫衣帮着纪芙蓉在小岛周围布置了简易的警戒浮标，魅影将最后一批情报文件上传到探索者号的加密服务器。

所有船员都收到严令：从即刻起，任何人不得靠近小岛百米之内。

紧接着，唐风独自乘小艇登岛。

这一次没有人同往，连柳寒月也只是站在探索者号的船首，远远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岛上的水晶植被之间。

水晶洞的入口在夜间散发出比白天更加柔和的碧绿色荧光，像一只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踏入洞中，沿着那流淌着生命泉水的沟壑一路深入，越过绿色水晶平台和源点光球原本悬浮的位置。

现在那光球已经收入他体内的独立空间——最终走到了洞穴最深处的石壁前。

那看上去是一面完整的、没有任何缝隙的水晶岩壁。

唐风抬起右腕，乾坤寰宇仪上的淡金色纹路微微一亮。

岩壁表面浮现出对应的金色光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律游走、交织、对位。

随着一声沉闷的、仿佛万吨巨石在水下滚动的低沉轰鸣，岩壁从中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那头，是一间仅有十平方米左右的半球形密室。

墙壁由最纯净的透明水晶构成，但透明度极高，几乎看不见边界，让人产生一种悬浮在虚空中的错觉。

地面正中刻着一个三环交叠的符号——太阳、暗月、生命，三位一体，赫然就是归源文明的调和室。

唐风跨入其中，身后水晶岩壁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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