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5章 内禅殷殷帝王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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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官场上,由于申时行等人担任首辅或者是吏部要职,使得在在官员的任命上也是不可避免的倾向于南直出身的官员,而在赵志皋署吏部事之后,原本浙江官员们认为自己好不容易能够出头了,但是实际上远不是如此,由于赵志皋性格比较温和,申时行和王锡爵又都是比较强势的阁臣,反而出现内阁力压吏部的情况,这就使得浙江官员不能忍受的。
这次借由京察大计,在沈一贯的暗中操作下,浙江官员们主动挑事,想要扳倒申时行,申时行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很清楚的,这次沈一贯在背后搞得这些小动作,申时行怎么会知道,但是申时行选择充耳不闻,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就是申时行很清楚朱载坖发起这次京察大计的目的,不是让官员们斗争的,而是为了权力交接所做的准备。
这下中下级官员不谙事体,上疏搞事情朱载坖未必会计较,但是申时行这样的内阁辅臣也参与进来的话,必然是会招致朱载坖的打击的。
除此之外,申时行也萌生了去任的想法,申时行在内阁时间不短了,他很清楚,在内阁越久,积怨就越深,应该及早离开才是正道,所以申时行也有放任此事发酵,自己就坡下驴请求致仕的想法。
同时朝廷内部现在斗争也更加激烈了,申时行认为现在朝廷需要一个更加强势的首辅才行,尤其是在可能出现的权力交接这个问题上,更加需要的是强势的首辅才能够稳定住局面,这点是申时行很清楚的。
所以面对这些官员的弹劾,申时行向朱载坖上疏请求致仕,朱载坖照例予以慰问,要求申时行视事,但是这次申时行坚辞不出,请求朱载坖批准致仕,朱载坖于是召申时行到西苑来。
朱载坖在无逸殿召见了申时行,朱载坖问道:“申阁老何以求去?”
申时行坦然说道:“陛下,阁臣重任,久之必遭怨恨,如不早退,诚恐为他人所笑也。”
对于最近朝廷上的这些事情,朱载坖自然是很清楚的,朱载坖也是在有意的放纵此事,浙江官员的跳反,对于朱载坖来说并不是一个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原本实力强大的浙直官僚团体分崩离析,对于皇帝来说。这样自然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申时行诚恳的对朱载坖说道:“陛下,臣备位辅臣,已十年有余,现今衰朽,不堪趋使,故而特乞骸骨。伏祈陛下恩准。”
对于申时行的这个要求,朱载坖并非不能同意,甚是担任首辅确实是时间不短的,更易首辅,并非不是不可行的事情,对于朱载坖来说,更易首辅是可行的,但是怎么样保证朝廷在权力交接下的稳定,这点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所以朱载坖问道:“先生去后,谁可继之?”
申时行赶紧说道:“王元驭老成纯臣,可寄大任!”
申时行自然是借此机会向朱载坖推荐王锡爵,对于申时行的推荐,朱载坖是毫不意外的,王锡爵和申时行关系亲密,又同时苏州老乡,而且现在又是次辅,申时行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向朱载坖推荐王锡爵了,朱载坖也认为王锡爵还是极有能力的,尤其是和申时行的温润不同,王锡爵刚直,这点正是朱载坖所需要的。
不过朱载坖也问道:“王元驭负气刚直,恐需从旁辅助才行。”这点朱载坖是很清楚的,王锡爵这点,自视清高,脾气极为不好,在朝廷的人缘尤其是在科道官之中的人缘是极为不好的,内阁还需要一个能够在其中充当润滑剂才行,这点是极为重要的。
一旦申时行去位,王锡爵继任首辅的话,现在内阁辅臣就是王锡爵、罗万化、沈一贯、陈于陛、沈鲤、王家屏、于慎行等人,于慎行督师南京,沈一贯监修国史,实际上在阁辅政的就是王锡爵、罗万化、陈于陛、沈鲤和王家屏五人了,这个内阁班子是有些问题的。
首先就是王锡爵,王锡爵自然是有才干的,他曾经公开自己的政治纲领,就是:锐意思治,勤政宽仁,协和上下,整顿吏治,肃清政风,改善民生,使天下得以大治,万民得以安身。
但是王锡爵狷介,罗万化又是一个沉默寡言,做好自己分内事情,不愿过多的干预朝廷斗争的事情,陈于陛等人则是在朝廷上的力量不足,难以处理这种问题,而王家屏、沈鲤的性格也是极为刚直的,沈一贯又过于阴柔了,所以现在内阁需要一个能够在其中调和鼎镬的大臣才行。
面对朱载坖的这个要求,申时行思索了一下之后,向朱载坖推荐了现任礼部左侍郎、翰林学士掌院事朱赓,申时行认为朱赓醇谨持重,能够在内阁之中缓和矛盾,使得内阁能够和睦,朱载坖当然知道申时行的想法,同时朱载坖也确实是有意更易首辅,申时行辅政的这些年,虽然大体上依旧延续之前高、张的改革措施,但是由于申时行本人的性格特点,对于一些申时行认为无伤大雅的事情,申时行往往没有从严究治。
这就使得官场风气又有松散懈怠的情况的,所以朱载坖需要一个作风严厉的首辅,再次对于这些官员予以整顿,在这种情况下,王锡爵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申时行毕竟还不老,还是有他的用处的,所以朱载坖要求申时行在致仕之后继续担任咨议正卿,和杨俊民一道负责大明咨议院和各级咨议机构的建立,申时行长袖善舞的性格特点和十年首辅的威望,可以很好的帮助朝廷建立起咨议体系。
所以朱载坖随后下旨,建极殿大学士申时行加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特进光禄大夫,致仕,加顾问咨询大臣兼咨议正卿,掌咨议院事,王锡爵升任建极殿大学士,其余各位辅臣,都循例予以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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