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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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的血腥味,隔着三十里就能闻到。
柳林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那红色不是晚霞,是燃烧的村庄,是焚烧的尸体,是流淌成河的鲜血凝固后反射的诡异光泽。
周全在他旁边,脸已经白得像纸。
“林远……咱们……咱们真的要进去?”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天。
那个天道,在看着他。
在考验他。
在等着看他怎么死。
柳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进去。”
他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战场比他想象的惨烈一百倍。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穿着宋军的衣服。
有的穿着金军的衣服。
有的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衣服。
因为被踩烂了。
被烧焦了。
被砍碎了。
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有的手臂还握着刀。
有的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有的头颅还睁着眼睛。
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看着天。
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看着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天。
柳林从那些尸体旁边走过。
每一步,都踩在血里。
那些血已经黑了。
粘稠的。
发出恶臭。
苍蝇在上面嗡嗡嗡地飞。
密密麻麻。
像一片移动的黑云。
周全吐了。
吐完之后,他脸色更白了。
但他没有跑。
只是跟在柳林后面。
石敢当也没跑。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
周谦也没跑。
他的眼睛红红的。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
只是走。
走在这片尸山血海里。
前面传来喊杀声。
很惨烈。
有人在大喊。
有人在惨叫。
有兵器撞击的声音。
有马匹嘶鸣的声音。
柳林加快速度。
冲出那片尸堆。
眼前的一幕,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真正的战场。
两军正在厮杀。
宋军和金军。
人挤人。
刀对刀。
枪对枪。
每一刻都有人在倒下。
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
那些倒下的人,很快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踩成肉泥。
踩成血水。
踩成这片战场上最常见的——泥土。
金军的骑兵冲过来。
马蹄踏过那些还在挣扎的人。
踏过那些还在爬的人。
踏过那些已经死透的人。
血肉飞溅。
溅得到处都是。
溅在那些骑兵的脸上。
他们舔了舔。
笑了。
继续冲。
宋军的步兵排成方阵。
长枪如林。
对着那些骑兵。
骑兵冲过来。
撞在枪林上。
人仰马翻。
但后面的骑兵继续冲。
踩着前面的人的尸体。
继续冲。
终于,方阵被冲开一个缺口。
骑兵冲进去。
刀砍。
马踏。
惨叫。
血。
到处都是血。
柳林站在那儿。
看着这一切。
他活了无数年。
见过无数战争。
但那些战争,都是神与神的战争。
是法则与法则的碰撞。
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战争。
这种凡人与凡人的战争。
这种用血肉去拼的战争。
这种残酷到让人窒息的战争。
周全已经站不住了。
他扶着旁边的树。
又吐了。
石敢当的脸也白了。
但他握紧了刀。
周谦的眼睛更红了。
他看着那些被屠杀的宋军。
看着那些惨叫的同胞。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柳林忽然说:
“走。”
周全说:
“去哪?”
柳林说:
“去帮他们。”
周全说:
“帮?咱们几个人?”
柳林说:
“几个人也是人。”
他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不是冲进战场中心。
是冲向侧翼。
那里,有一小队宋军正在被围困。
几十个人。
被上百个金军团团围住。
已经快撑不住了。
柳林冲过去。
手里的剑,是他从京城带来的。
一把普通的剑。
不是神兵。
不是利器。
但在他手里,就够了。
他冲进那些金军中间。
剑起剑落。
一个人倒下。
再起再落。
又一个人倒下。
那些金军愣住了。
这个文官打扮的人,怎么这么能杀?
但愣住归愣住。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更多的人围过来。
柳林不慌。
剑法不乱。
一剑一个。
一剑一个。
那些金军终于怕了。
这个人,杀不死。
周全他们也冲过来了。
石敢当的刀很猛。
周谦的刀很快。
周全虽然不会武,但他捡了把刀,胡乱砍着。
四个人,竟然把那上百个金军杀退了。
那些被围的宋军,看着他们。
有人认出了柳林的官服。
“是……是朝廷派来的大人!”
那些人跪下来。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柳林说:
“起来。”
“现在不是跪的时候。”
“那边还有多少人?”
那个领头的校尉说:
“还有几千人。”
“被围在那边。”
他指着远处。
那里,喊杀声更惨烈。
柳林看了一眼。
“走。”
他们又冲过去。
就这样,杀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柳林浑身是血。
那些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有战友的。
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站在一堆尸体上。
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厮杀的人。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照在战场上。
照在那些尸体上。
照在那些还在流血的人身上。
那阳光,很刺眼。
柳林眯着眼睛。
忽然想起那个天道。
那个在看着他的天道。
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天道!”
“你看见了吗!”
“我没死!”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些还在厮杀的声音。
柳林不笑了。
他看着那些还在死的人。
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的累。
为什么要有战争?
为什么要死人?
为什么要让这些人受苦?
他想起那些从江宁经过的流民。
想起那些被他救下的人。
想起那个老人说的话。
“您是个好人。”
现在,那些好人,正在死去。
正在被屠杀。
正在被踩成肉泥。
而他,只能看着。
只能杀。
只能救一个算一个。
够吗?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人。
需要更多的力量。
需要更多的——
他想起了那个世界。
那个真正的世界。
那些在他神国里的人。
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
如果他们在……
他摇了摇头。
不行。
现在还不能。
他还不能动用那些力量。
这个世界还在看着他。
那个天道还在看着他。
如果他用了,就会被发现。
就会被排斥。
就会前功尽弃。
他只能靠自己。
靠这副凡人的身体。
靠这把普通的剑。
靠这些——兄弟。
周全走过来。
他也浑身是血。
脸色惨白。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以前没有。
“林远,我杀了人。”
柳林说:
“知道。”
周全说:
“我杀了三个。”
柳林说:
“厉害。”
周全说:
“不是厉害。”
“是我第一次杀人。”
“以前连鸡都没杀过。”
柳林看着他。
看着这个胖胖的同窗。
这个一直嘻嘻哈哈的人。
现在,他变了。
石敢当也走过来。
他的刀卷刃了。
但他还握着。
周谦走过来。
他受了伤。
胳膊上被砍了一刀。
血还在流。
但他没吭声。
柳林说:
“走吧。”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晚上还有仗要打。”
他们找到一个破庙。
就是那种在战场上最常见的破庙。
庙里的神像已经被砸烂了。
只剩下半截身子。
躺在那儿。
眼睛还睁着。
看着那些进来的人。
柳林看着那半截神像。
忽然想起那个天道。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
它是不是也这样看着?
看着这些人在它面前死去?
看着这个世界在它面前崩塌?
看着它在反击?
它在让这一切发生?
柳林忽然觉得很恶心。
不是对战场恶心。
是对那个天道恶心。
那个自以为是的天道。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
那个以为自己是神的天道。
它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
以为让这个世界乱起来,他就会放弃?
以为让战争爆发,他就会退缩?
它错了。
他不但不会放弃。
他还要打赢它。
打赢这个天道。
让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神。
柳林闭上眼睛。
靠在墙上。
想着这些事。
想着怎么打赢它。
不是用神力。
是用这个世界的规则。
是用这些凡人的力量。
是用——
他突然睁开眼睛。
“周兄。”
周谦说:
“嗯。”
柳林说:
“你知道怎么打赢一场战争吗。”
周谦说:
“不知道。”
柳林说:
“我知道。”
周谦看着他。
柳林说:
“不是靠人多。”
“不是靠兵器利。”
“是靠人心。”
周谦说:
“人心?”
柳林说:
“让这些人愿意跟你拼命的心。”
“让他们相信你能带他们活下去的心。”
“让他们知道,跟着你,能赢的心。”
周谦沉默。
柳林说:
“我要带他们赢。”
周谦说:
“怎么赢。”
柳林说:
“先救他们。”
“先让他们活。”
“先让他们相信。”
他站起来。
走到庙门口。
看着外面那片血色的天空。
“天道想让我死。”
“我偏要活。”
“天道想让这个世界乱。”
“我偏要把它扶起来。”
“天道想用战争毁掉这一切。”
“我偏要用战争打赢它。”
他转过身。
看着那三个人。
“你们信我吗。”
周全说:
“信。”
石敢当说:
“信。”
周谦说:
“信。”
柳林笑了。
“好。”
“那就一起。”
从那天起,柳林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文官。
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的吏部员外郎。
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夸赞的青年才俊。
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一个让敌人害怕的人。
他开始收拢那些被打散的宋军。
把那些溃兵组织起来。
给他们吃的。
给他们武器。
给他们希望。
他带着他们打游击。
打金军的补给线。
打金军的哨所。
打金军的散兵。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不恋战。
不吃亏。
打了就跑。
跑了再打。
那些金军被他烦得不行。
追又追不上。
打又打不着。
每次以为抓住他了,他又跑了。
每次以为他跑了,他又回来了。
他们给他起了个外号。
“幽灵。”
说他像幽灵一样。
来无影。
去无踪。
杀不死。
抓不着。
柳林不在乎外号。
他只要效果。
三个月后,他的队伍从几十人变成了几千人。
那些溃兵,那些逃难的百姓,那些活不下去的人,都来找他。
因为跟着他,能活。
因为跟着他,能吃上饭。
因为跟着他,能报仇。
他们叫他“林帅”。
柳林听着这个称呼,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那天,他收到一封密信。
是赵大人派人送来的。
信上说,朝中出了大事。
主战派和主和派打起来了。
主战派说,要增兵前线,和金军决一死战。
主和派说,要割地求和,保住半壁江山。
主守派说,要固守待援,等金军自己退兵。
皇上被他们吵得头疼。
今天听这个的。
明天听那个的。
后天又听另一个的。
朝令夕改。
前线无所适从。
赵大人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柳林自己拿主意。
柳林看着那封信。
笑了。
朝中那些老爷们,还在吵。
还在争。
还在为自己打算。
却不知道,前线的将士,正在用命在拼。
正在用血在流。
正在用尸体在填。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士兵。
那些被围困的村庄。
那些被屠杀的百姓。
那些被糟蹋的女人。
那些被饿死的孩子。
他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起那个天道。
那个在看着这一切的天道。
它是不是在笑?
笑这些人的愚蠢?
笑这些人的自相残杀?
笑这些人的——
柳林站起来。
走到地图前。
看着那些标注着敌军的位置。
看着那些代表战线的红点。
看着那些被标注为“失守”的地方。
他忽然说:
“来人。”
一个亲兵进来。
“大人。”
柳林说:
“传令下去。”
“明天一早,出发。”
亲兵说:
“去哪?”
柳林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
亲兵看着那个点。
脸色变了。
“大人,那里是金军的大营。”
“有十万人。”
柳林说:
“知道。”
亲兵说:
“咱们只有几千人。”
柳林说:
“知道。”
亲兵说:
“那还去?”
柳林说:
“去。”
亲兵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
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光。
亲兵低下头。
“是。”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了。
几千人。
穿着破烂的衣服。
拿着简陋的武器。
但他们的眼睛,很亮。
因为跟着林帅。
因为林帅说,能赢。
因为林帅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走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他们到了金军大营外面。
远远地,就能看见那些营火。
密密麻麻。
一片一片的。
像天上的星星。
但比星星更可怕。
因为那些营火下面,是十万人。
是十万人要杀他们。
周全在旁边,脸色又白了。
“林远,咱们真的要打?”
柳林说:
“不打。”
周全说:
“不打来干什么。”
柳林说:
“来吓他们。”
周全愣住了。
“吓?”
柳林说:
“对。”
“让他们以为咱们是来偷袭的。”
“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周全说:
“然后呢。”
柳林说:
“然后看情况。”
周全说:
“看什么情况。”
柳林说:
“看他们乱到什么程度。”
“乱得好,咱们就打。”
“乱得不好,咱们就撤。”
周全想了想。
“这主意,听着不靠谱。”
柳林说:
“打仗,没有靠谱的。”
“只有敢不敢试。”
他转身,对那几个将领说:
“按计划行事。”
那些人点了点头。
散开了。
一刻钟后,金军大营里突然乱了起来。
有人喊:
“宋军来了!”
“有埋伏!”
“快跑!”
四处都是喊声。
四处都是火光。
四处都是乱跑的人。
柳林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切。
周全说:
“这就乱了?”
柳林说:
“嗯。”
周全说:
“这么容易?”
柳林说:
“十万人的大营,本来就容易乱。”
“人越多,越容易乱。”
“因为谁也不认识谁。”
“因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谁都在怕。”
周全看着那些乱跑的人。
忽然觉得,打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柳林说:
“走。”
周全说:
“去哪?”
柳林说:
“趁乱,打进去。”
他们冲下山坡。
冲进那片混乱中。
金军正在自相残杀。
甲营以为是乙营叛变了。
乙营以为是丙营叛变了。
丙营以为是丁营叛变了。
丁营以为是自己人叛变了。
到处都在打。
到处都在杀。
到处都在死。
柳林带着人,穿过那些混乱。
直奔中军大帐。
那里,是金军主帅所在的地方。
主帅叫完颜宗弼。
金朝的名将。
打了无数胜仗。
从来没败过。
他正站在中军大帐门口,看着那些混乱的士兵。
脸色铁青。
“来人!”
“传令下去!”
“停止自相残杀!”
“这是敌人的诡计!”
没人理他。
因为传令兵也被卷进去了。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周围全是乱兵。
柳林冲过来的时候,完颜宗弼正在拔刀。
但他来不及了。
柳林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完颜宗弼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是谁。”
柳林说:
“林远。”
完颜宗弼说:
“林远?”
“那个幽灵?”
柳林说:
“是。”
完颜宗弼笑了。
“好。”
“好一个幽灵。”
“你赢了。”
柳林说:
“还没赢。”
完颜宗弼说:
“你抓了我,还不算赢?”
柳林说:
“你的十万大军还在。”
“你的金朝还在。”
“你的皇帝还在。”
“抓你一个,算什么赢。”
完颜宗弼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仇恨。
不是野心。
不是贪婪。
是一种——
他说不清。
柳林说:
“让你的军队停止战斗。”
“退出边境。”
“我就放了你。”
完颜宗弼说:
“你疯了。”
“我退兵,金朝皇帝会杀了我。”
柳林说:
“你不退兵,我现在就杀了你。”
完颜宗弼沉默。
他看着那些还在厮杀的士兵。
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
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人。
他忽然叹了口气。
“好。”
“我退。”
那天晚上,金军退兵了。
十万人,乱哄哄地退了。
退了三千里。
退回了金朝境内。
边境上,到处都是他们扔下的辎重。
到处都是他们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到处都是那些被遗弃的伤兵。
柳林站在边境线上。
看着那些退去的背影。
周全说:
“林远,咱们赢了?”
柳林说:
“赢了这一仗。”
周全说:
“那以后呢。”
柳林说:
“以后再说。”
周全说:
“你好像不高兴。”
柳林说:
“有什么好高兴的。”
“死了那么多人。”
周全沉默。
他想起那些尸体。
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些永远闭上的人。
他忽然觉得,打仗,真的没什么好高兴的。
柳林转身。
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看着那片天。
那个天道,还在看着他。
在等着他下一步怎么走。
柳林笑了。
“天道。”
“你看见了吗。”
“我用几千人,打败了十万人。”
“你用战争考验我,我用战争回答你。”
“接下来,还有什么招?”
天没有回答。
只有风。
冷冷的风。
吹过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吹过那些还没有闭上的眼睛。
吹过那些还在流血的人。
柳林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进那片夜色里。
走进那个还在等着他的世界。
走进那场还没有结束的战争。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朝中一片哗然。
有人说柳林是英雄。
有人说柳林是疯子。
有人说柳林是天才。
有人说柳林是妖孽。
主战派说,要重用他。
主和派说,要小心他。
主守派说,要观察他。
皇上也拿不定主意。
最后还是赵大人说话了。
“皇上,林远是个人才。”
“能打仗,能办事,能服众。”
“这样的人,应该重用。”
皇上想了想。
“那就升他做兵部侍郎吧。”
赵大人说:
“皇上圣明。”
柳林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边境整顿军队。
他看着那道圣旨。
笑了。
兵部侍郎。
正三品。
比员外郎高了三级。
比知县高了四级。
一年时间,从六品到三品。
升官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但柳林不在乎。
他知道,这只是一张纸。
真正的权力,不在官位。
在人心。
在那些愿意跟着他打仗的人。
在那些相信他能带他们活下去的人。
在那些叫他“林帅”的人。
他把圣旨放在一边。
继续整顿军队。
那些将领围过来。
“林帅,朝廷升您官了?”
柳林说:
“嗯。”
“兵部侍郎。”
那些人高兴坏了。
“恭喜林帅!”
“贺喜林帅!”
柳林说:
“有什么好恭喜的。”
“官再大,也得打仗。”
那些人愣住了。
柳林说:
“金军虽然退了,但还会再来。”
“边境虽然安静了,但不会永远安静。”
“咱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那些人点了点头。
“林帅说得对。”
柳林说:
“去忙吧。”
那些人散了。
周全走过来。
“林远,你真不在乎升官?”
柳林说:
“在乎什么。”
周全说:
“兵部侍郎啊,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上。”
柳林说:
“当上了又怎样。”
“能不让百姓饿死吗?”
“能不让女人被糟蹋吗?”
“能让那些死了的人活过来吗?”
周全沉默了。
柳林说:
“官,只是工具。”
“用好了,能做事。”
“用不好,害人害己。”
周全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光。
那是——
坚定。
也是——
疲惫。
周全忽然觉得,这个林远,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变坏了。
是变得更深了。
更深不可测。
更深不见底。
那天晚上,柳林又收到一封信。
是王婉儿写的。
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
林花儿天天念叨他。
林大牛的腰好多了。
林张氏的身体也不错。
林叶儿和林草儿都好。
林石头还是那么能干。
最后,她说:
“林远,听说你打了胜仗。”
“听说你升了官。”
“我为你高兴。”
“但我也担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你。”
柳林看着那封信。
看了很久。
他想起王婉儿。
想起她红透的脸。
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说“我等你”时的样子。
他笑了。
然后,笑容又消失了。
因为他还不能回去。
战争还没有结束。
天道还在看着他。
他还要继续打。
继续赢。
继续——
打败那个天道。
他拿起笔。
写回信。
信上说了他的情况。
说了他的想法。
说了他的打算。
说了他暂时不能回去的原因。
最后,他说:
“婉儿,等我。”
“等我打赢了这场仗。”
“等我打败了那个东西。”
“我就回来娶你。”
写完信,他叠好。
放进信封。
明天寄出去。
他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但今天,他觉得那光有些不一样。
不是冷。
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在问:
“你真的能赢吗?”
柳林笑了。
“能。”
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
边境的冬天,来得比京城早。
十月刚过,就开始下雪。
雪花很大。
一片一片的。
落在那些军营上。
落在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上。
落在那些还在巡逻的士兵身上。
柳林站在雪地里。
看着那些雪花。
想起树林村的雪。
想起林花儿堆的雪人。
想起王婉儿在雪地里跑的样子。
那些日子,好像很远。
又好像很近。
周全走过来。
“林远,外面冷,进去吧。”
柳林说:
“再站一会儿。”
周全站在他旁边。
看着那些雪花。
“这雪真大。”
柳林说:
“嗯。”
周全说:
“不知道京城下雪没有。”
柳林说:
“应该下了。”
周全说:
“不知道我爹娘冷不冷。”
柳林看了他一眼。
周全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想家的光。
柳林说:
“等仗打完了,回去看他们。”
周全说:
“什么时候能打完。”
柳林说:
“不知道。”
周全叹了口气。
柳林忽然说:
“周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打赢这场仗吗。”
周全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有人在等我。”
周全说:
“王姑娘?”
柳林说:
“不只是她。”
“还有很多人。”
周全说:
“很多人?”
柳林说:
“嗯。”
“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人。”
周全看着他。
那双眼睛,又变得很深。
像一口井。
看不见底。
周全没有再问。
他知道,林远有自己的秘密。
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他只需要跟着他。
相信他。
就够了。
雪越下越大。
很快,整个军营都被雪覆盖了。
那些帐篷。
那些兵器。
那些巡逻的士兵。
都变成了白色。
柳林站在雪地里。
浑身是雪。
像个雪人。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那些雪花。
想着那些事。
想着那个天道。
想着怎么打败它。
不是用武力。
是用这个世界的规则。
是用这些凡人的力量。
是用——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金军虽然退了,但还会再来。
大宋虽然赢了这一仗,但不会永远赢。
边境虽然暂时安静了,但不会永远安静。
要想真正打败金军。
要想真正守住边境。
要想真正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需要的不是一场胜利。
是一整套制度。
是一支强大的军队。
是一个稳定的后方。
是一群能干的官员。
是百姓的信任。
是上下一心。
是——
他忽然笑了。
原来,那个天道,不只是用战争考验他。
是用整个天下考验他。
看他能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看他能不能在废墟中重建秩序。
看他能不能在绝望中给人希望。
如果他做到了,这个世界就会认可他。
如果他做不到,这个世界就会抛弃他。
就是这么简单。
柳林转身。
走回营帐。
点起灯。
拿出纸笔。
开始写。
写他看到的。
写他想到的。
写他打算做的。
写边防。
写军制。
写屯田。
写赈灾。
写吏治。
写人心。
写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写完了一本厚厚的策论。
他叫来周谦。
“周兄,你帮我把这个送到京城。”
“交给赵大人。”
周谦接过那本策论。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什么。”
柳林说:
“治边方略。”
周谦说:
“治边方略?”
柳林说:
“嗯。”
“怎么守住边境。”
“怎么训练军队。”
“怎么安置流民。”
“怎么恢复生产。”
“怎么——打赢这场战争。”
周谦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
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周谦说:
“好。”
他把策论收好。
当天就出发了。
半个月后,赵大人收到了那本策论。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策论呈给了皇上。
皇上看完之后,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下了一道圣旨。
任命柳林为“边防经略使”。
总管边境一切军政事务。
权力大得吓人。
柳林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边境巡视。
他看着那道圣旨。
笑了。
边防经略使。
不是虚职。
是实权。
是让他放手去做。
他收起圣旨。
对身边的将领说:
“从现在开始,边境的事,我说了算。”
那些人跪下来。
“谨遵经略使大人之命。”
从那天起,柳林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
他整顿军队。
淘汰老弱。
招募新兵。
严格训练。
严明纪律。
他修建堡垒。
加固城墙。
储备粮草。
囤积兵器。
他安置流民。
分配土地。
发放种子。
组织生产。
他惩治贪官。
清理积案。
平反冤狱。
安抚民心。
一年之后,边境变了。
军队变强了。
堡垒变多了。
百姓变富了。
民心变稳了。
金军又来过几次。
但每次都讨不到便宜。
有时候甚至被打得大败而回。
那些金军将领,提起“幽灵”就头疼。
那个幽灵,现在不只是游击了。
是真正的将军。
是真正的统帅。
是真正的——
敌人。
金朝皇帝坐不住了。
他召集大臣议事。
“这个林远,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这么难对付?”
那些大臣面面相觑。
没人知道。
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完颜宗弼。
那个被柳林抓过的将军。
他说:
“陛下,臣知道。”
金朝皇帝说:
“说。”
完颜宗弼说:
“他不是人。”
金朝皇帝愣住了。
“不是人?”
完颜宗弼说:
“臣被俘的时候,见过他。”
“那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
“那种眼神,不是人能有的眼神。”
“他——”
他顿了顿。
“他像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什么都看透了。”
“什么都难不倒他。”
“什么都吓不住他。”
金朝皇帝沉默。
完颜宗弼说:
“陛下,臣建议,暂时不要和他硬碰。”
“避其锋芒。”
“等他自己犯错。”
金朝皇帝说:
“他会犯错吗。”
完颜宗弼说:
“会。”
“再厉害的人,也会犯错。”
“咱们等。”
金朝皇帝点了点头。
“好。”
“就依你所言。”
边境安静了两年。
两年里,柳林把边境治理得铁桶一般。
金军不敢来。
百姓安居乐业。
商旅往来不绝。
一切都很好。
但柳林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个天道,不会让他舒服太久。
它一定在酝酿什么。
它一定在等什么。
它一定在想别的办法对付他。
果然,第三年春天,出事了。
不是边境出事。
是朝中出事。
主和派的人,联合了一些人,弹劾柳林。
说他拥兵自重。
说他图谋不轨。
说他功高震主。
说他早晚要造反。
那些奏章,雪片一样飞到皇上面前。
皇上看了,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这个林远,是不是太能干了?
这个林远,是不是权力太大了?
这个林远,是不是真的会——
赵大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皇上,林远是忠臣。”
“他为国为民,呕心沥血。”
“这些弹劾,都是诬陷。”
但主和派的人更多。
他们天天在皇上耳边说。
天天递奏章。
天天讲林远的坏话。
皇上开始动摇。
他开始削减柳林的权力。
开始派监军去边境。
开始限制柳林的粮草供应。
开始——
柳林在边境,很快就知道了这些事。
他看着那些从京城来的密信。
笑了。
那个天道,真的很厉害。
正面打不过,就背后捅刀子。
战场打不过,就朝中使绊子。
这是要让他内外交困。
这是要让他腹背受敌。
这是要让他——
柳林站起来。
走到地图前。
看着那些标注着敌我态势的符号。
金军还在边境那边虎视眈眈。
朝中那些人在背后捅刀子。
百姓们还在看着他。
士兵们还在等着他。
这个局,怎么破?
他想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召集所有将领。
“从现在开始,边境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那些将领愣住了。
“经略使大人,您要去哪?”
柳林说:
“回京城。”
那些人更愣了。
“回京城?”
柳林说:
“嗯。”
“那边有人想害我。”
“我得去会会他们。”
那些人说:
“大人,您一个人去?”
柳林说:
“一个人就够了。”
那些人说:
“大人,那些人会害您的!”
柳林说:
“不会。”
那些人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我有这个。”
他拿出那本策论。
那本他写了两年的策论。
那本让皇上封他做经略使的策论。
那些人看着那本书。
不明白。
柳林说:
“这本书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有他们离不开的东西。”
“他们害我,就是害自己。”
那些人还是不明白。
但柳林已经决定了。
当天,他就出发了。
一个人。
一匹马。
一把剑。
三千里的路。
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出现在京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看见他,都愣住了。
“林……林大人?”
柳林说:
“嗯。”
“我回来了。”
那些士兵赶紧放行。
柳林进城。
走在街上。
街上的人看见他,都停下来。
“是林远!”
“是那个打赢金军的林远!”
“他怎么回来了?”
“听说朝中有人害他!”
“这些狗官!”
柳林听见那些议论,没有理会。
他直接去了赵大人家。
赵大人看见他,愣住了。
“林远?你怎么回来了?”
柳林说:
“回来看看。”
赵大人说:
“看什么?”
柳林说:
“看看谁在害我。”
赵大人沉默了。
柳林说:
“赵大人,我知道你为难。”
“我不怪你。”
“你只要告诉我,谁是主谋就行。”
赵大人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
一种让人不敢撒谎的光。
赵大人说:
“是王丞相。”
“还有李尚书。”
“还有张御史。”
“还有——”
柳林说:
“够了。”
他转身要走。
赵大人拉住他。
“林远,你打算怎么办?”
柳林说:
“怎么办?”
“一个一个见。”
“一个一个说。”
“一个一个——解决。”
赵大人说:
“你疯了?”
“他们都是当朝一品。”
“你一个三品侍郎,怎么解决他们?”
柳林笑了。
“赵大人,你忘了。”
“我手里有什么。”
赵大人愣了一下。
柳林说:
“我有十万边军。”
“我有边境百姓的民心。”
“我有打赢金军的战绩。”
“我有皇上亲手封的经略使。”
“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比他们一品大员差。”
赵大人沉默了。
柳林说:
“赵大人,你等着看吧。”
他走了。
第一个,去见王丞相。
王丞相是个老头。
六十多岁。
头发全白了。
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看见柳林,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林大人,你回来了。”
柳林说:
“回来了。”
王丞相说:
“边境怎么样?”
柳林说:
“很好。”
王丞相说:
“那就好。”
柳林说:
“王丞相,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王丞相说:
“什么事。”
柳林说:
“你为什么要害我。”
王丞相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柳林。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
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很深的光。
王丞相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
他干咳了一声。
“林大人,你误会了。”
“我从来没有害你。”
柳林说:
“那些弹劾的奏章,是你让写的吧。”
王丞相说:
“那……那是为国事考虑。”
柳林说:
“为国事考虑?”
“还是为你自己考虑?”
王丞相的脸涨红了。
“林远!你放肆!”
柳林说:
“放肆?”
“王丞相,你知道我在边境看见什么了吗?”
王丞相说:
“什么。”
柳林说:
“我看见金军屠杀了三千百姓。”
“我看见那些百姓的尸体被扔在路边。”
“我看见那些女人的肚子被剖开。”
“我看见那些孩子被砍成两半。”
“王丞相,你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我在边境用命在拼。”
“你在这里弹劾我的时候,我在那里和敌人拼命。”
“你说是为国事考虑?”
“你的国事,就是让那些保家卫国的人寒心吗?”
王丞相的脸,从红变白。
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柳林说:
“王丞相,我不杀你。”
“但你要记住。”
“如果边境出事。”
“如果金军打进来。”
“如果百姓受苦。”
“那些血,都记在你头上。”
他转身走了。
留下王丞相一个人站在那里。
脸色惨白。
浑身发抖。
第二个,去见李尚书。
李尚书是个胖子。
和王富贵有一拼。
他看见柳林,脸上的肉抖了抖。
“林大人,稀客啊。”
柳林说:
“李尚书,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李尚书说:
“什么事。”
柳林说:
“你在江南的田产,我知道。”
“你贪的钱,我知道。”
“你受贿的事,我也知道。”
李尚书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柳林说: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你再害我,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皇上面前。”
李尚书的脸,从红变白。
从白变青。
他说:
“林远,你……你想怎样?”
柳林说:
“不想怎样。”
“只要你收手就行。”
李尚书连忙点头。
“收手,收手,一定收手。”
柳林点了点头。
走了。
第三个,去见张御史。
张御史是个瘦子。
尖嘴猴腮的。
一看就不是好人。
柳林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写奏章。
看见柳林,他的笔掉在地上。
“林……林大人?”
柳林说:
“张御史,写什么呢。”
张御史说:
“没……没什么。”
柳林拿起那奏章看了看。
笑了。
“又在弹劾我?”
张御史说:
“不……不是……”
柳林说:
“张御史,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张御史说:
“我……我是御史,有责任……”
柳林说:
“有责任什么?”
“有责任害忠臣?”
“有责任帮奸臣?”
“有责任让敌人高兴?”
张御史说不出话来。
柳林说:
“张御史,我不跟你计较。”
“但你记住。”
“御史的责任,是监察百官,不是陷害忠良。”
“如果你再这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监察。”
他把奏章扔在地上。
走了。
张御史站在那里。
浑身发抖。
半天没动。
解决完这些人,柳林去见了皇上。
皇上在御书房里。
看见柳林,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林远,你回来了。”
柳林跪下。
“臣林远,叩见皇上。”
皇上说:
“起来吧。”
柳林站起来。
皇上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人。
两年不见,他变了很多。
更瘦了。
更黑了。
但眼睛更亮了。
皇上说:
“边境怎么样?”
柳林说:
“托皇上洪福,边境安定。”
皇上说:
“那些人弹劾你的事,你怎么看?”
柳林说:
“臣不在乎。”
皇上说:
“不在乎?”
柳林说:
“臣只在乎边境。”
“只在乎百姓。”
“只在乎大宋江山。”
“那些人的话,伤不了臣。”
皇上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
没有抱怨。
只有一种很深的光。
皇上忽然有些感动。
他说:
“林远,你是个好官。”
柳林说:
“臣只是尽力。”
皇上说:
“以后,有朕在,没人能害你。”
柳林说:
“谢皇上。”
从皇宫出来,柳林站在街上。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都不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朝中那些人,不会再害他了。
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
是因为他们怕了。
是因为他们知道,他手里有他们的把柄。
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柳林笑了。
那个天道,想用朝中的人害他。
他反手就把那些人制服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招?
他抬头看着那片天。
那片灰蒙蒙的天。
那个天道,还在看着他。
还在等着他下一步。
柳林说:
“来吧。”
“我等着。”
他转身。
走进那条热闹的街。
走进那个复杂的世界。
走进那场还没有结束的战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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