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浩贤坐在儿童餐椅里，小胳膊肘撑在桌边，手里攥着个小勺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糖醋排骨。

周丽刚把一块剔好骨头的排骨放进他小碗里，小家伙立刻抓起勺子，叉起排骨就往嘴里送，油乎乎的小嘴一抿，含糊不清地喊：

“外婆做的排骨，最好吃啦！”

周丽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拿起湿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乖外孙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说着又往小浩贤碗里舀了一大勺松仁玉米。

小浩贤舀起一勺玉米，亮晶晶的玉米粒沾在嘴边，他鼓着腮帮子嚼着，忽然伸过勺子往周丽嘴边送：“外婆也吃！”

周丽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张嘴接住，故意夸张地说：

“哇，我们贤儿喂的玉米，比蜂蜜还甜！”

小浩贤咯咯笑起来，又埋头对付碗里的排骨，小脸上沾了点酱汁，像只偷吃得意的小花猫。

这边林浪已经拧开茅台瓶盖，醇厚的酒香漫开来。

他拿起白万江的酒杯，满满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刚要递过去，白万江已经双手伸过来，稳稳接在手里，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林浪刚坐下，就见白万江端着酒杯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

林浪赶紧也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扶住岳父：

“爸，您快坐下，这可使不得！”

白万江却轻轻推开他的手，眼眶在灯光下泛着红：

“阿浪，这杯酒，爸必须站着敬你。”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哽咽，“我跟你妈是打小的情分，结发夫妻几十年，拌嘴都没红过脸。她这病要是真没扛过去……”

话没说完，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你把你妈从鬼门关拉回来，让她能陪我白头到老。

这份恩，爸这辈子都记着。”

周丽正在给小浩贤剥虾，听到这话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丈夫，眼圈瞬间红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小浩贤似懂非懂，伸出小手拍了拍外婆的胳膊：

“外婆不哭，外婆不生病啦。”

林浪鼻子也有些发酸，他不再推辞，双手端起酒杯，微微压低杯沿，轻轻碰了碰岳父的杯子：

“爸，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做的。”

“叮”的一声轻响，两只酒杯撞在一起。

白万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林浪也跟着干了，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白万江放下酒杯，抓起酒瓶就要给林浪续酒。

林浪急忙伸手去接：“爸，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白万江按住他的手，眼神格外认真，“这杯爸给你满上。”

林浪只好恭敬地双手捧着酒杯，看着清澈的酒液缓缓注满，直到酒液微微溢出杯口才停下。

白万江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再次举杯：

“阿浪，这敬你的第二杯酒，是谢你这些年对小薇好，对孩子好，对我们老两口尽心。

小薇嫁你，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白家的福气。”

林浪眼眶发热，连忙应道：

“爸，您这话太见外了，我是白家的女婿，对小薇和您二老好是本分。”

他举杯与岳父再次相碰，又是一饮而尽。

“爸，你们先吃口菜啊！”白小薇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拿过酒瓶，声音带着哭腔，“空着肚子喝这么猛，小心伤胃。”

她给父亲杯里添了一杯酒，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清蒸鱼，“快尝尝我妈做的鱼，鲜着呢。”

白万江抹了把脸，接过女儿递来的筷子，笑着点头：“好好好，听我闺女的，边吃边喝。”

周丽也拿起公筷，给小浩贤夹了块鱼腹肉，又往林浪碗里放了只大虾，柔声说：“是啊，你们爷俩都多吃菜，少喝酒。”

小浩贤举着勺子，忽然大声说：“外公不哭，外婆和我说过男子汉不哭。”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的哽咽化作眼角的湿润，混着饭菜的香气，酿成了最暖的滋味。

周丽看着小外孙稚气的笑脸，又看了看身边相视而笑的丈夫、女儿和女婿，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的暖阳。

活着，真好！

一家人在一起，更好。

白小薇又拿着酒瓶，往林浪杯里添了一杯酒，又夹了一筷子软嫩的瑶柱蒸蛋放进他碗里，轻声说：

“老公，先吃口菜垫垫，胃里有了底，再陪爸喝。”

林浪笑着点头，夹起瑶柱蒸蛋送进嘴里，温软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还是你细心。”

白小薇温柔地看了林浪一眼，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小浩贤正举着半只螃蟹腿啃得欢，嘴角沾满了蟹黄，周丽赶紧拿湿巾给他擦，又耐心地把蟹肉一点点剥出来，装进小碗里，浇上点醋：

“外婆给你剥好，贤儿慢点吃。”

小浩贤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地应着，眼睛却瞟向桌上的炸虾球，小手已经指向那个盘子。

白小薇笑着夹了几个放进儿子碗里：“少吃点炸的，容易上火。”

周丽看着外孙满足的模样，又看了看满桌热气腾腾的菜，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说真的，妈这次真是捡回一条命。

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没当回事，现在才明白，往后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白小薇指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妈，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以后啥也别操心，就跟我爸好好享受生活。

想吃啥想穿啥，千万别舍不得，钱不够我们给你。”

白万江在一旁喝了口白酒，闻言笑了笑：

“你妈跟我，这辈子都不是铺张浪费的人。

过日子嘛，细水长流才踏实。

不过你放心，以后该吃的吃，该玩的玩，绝不委屈你妈。”

他说着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周丽碗里，“你妈最爱这口，以前总说太油，现在啊，想吃就多吃点。”

周丽瞪了老公一眼，嘴角却带着笑：“就你会说。”

说着，她又转向林浪，“姑爷，你也多吃点，今天这排骨是特意给你做的，知道你爱吃糖醋口。”

林浪连忙夹了块排骨：“谢谢妈，味道绝了，比林宅大厨做的还好吃。”

小浩贤听见“排骨”两个字，举着勺子就喊：“我也要！我也要吃糖醋排骨！”

白小薇赶紧给他夹了一块，小家伙立刻埋头啃起来，酱汁沾得鼻尖都是。

周丽笑着给小外孙擦了擦，满眼都是宠溺。

林浪看着岳父岳母眼角的笑意，看着白小薇温柔的侧脸，再看看怀里吃得一脸认真的儿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踏实又熨帖。

日子或许总有风雨，但只要一家人守在一起，再难的坎儿，也能笑着迈过去。

白万江又端起酒杯，这次没再站起，只是轻轻碰了碰林浪的杯子：

“来，阿浪，再喝一口。今天高兴。”

林浪笑着举杯，陪着岳父喝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在温馨快乐的氛围中吃完了午餐。

收拾完餐桌，白小薇刚把最后一摞碗筷放进洗碗机，就听见小浩贤噔噔噔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小家伙人还没到，脆生生的声音先飘了进来：

“母妃！母妃！父皇说要给外公外婆拍全家福，你快来呀！”

白小薇擦了擦手，笑着快步走出厨房，就见客厅里已经摆开了架势——林浪正在客厅调试一架单反相机，相机稳稳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着沙发的方向。

白万江和周丽已经并肩坐在沙发正中央，两人都特意理了理衣服，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拘谨的笑意，眼睛跟着林浪的动作转。

小浩贤喊完就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沙发边，张开小胳膊扑向周丽：

“外婆！我要跟你坐一起！”

周丽连忙张开双臂把小外孙抱进怀里，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她顺手理了理外孙有些凌乱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

“老婆，这边来。”林浪调试好相机，抬头看见白小薇，笑着朝她招手，“都弄好了，就等你了。”

他含笑迎上前，拉住白小薇的手，把她带到沙发后面，自己站在岳父岳母右侧后方，让白小薇站在左侧。

一家五口对着镜头坐好站定，小浩贤在周丽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伸出小手比了个“耶”，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林浪心念一动，触发了意念超能力轻轻一按相机的快门按钮。

“咔嚓！”

第一张照片定格了下来。

“再来几张！”林浪笑着喊道，悄然触发意念超能力接连按下快门，“爸，妈，笑开心点！小薇，看镜头！贤儿，别做鬼脸啦！”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接连响起，记录下周丽低头对小浩贤温柔浅笑的瞬间。

记录下白万江抬手轻捋鬓角的模样。

记录下白小薇望向林浪时眼里的笑意。

也记录下林浪自己嘴角藏不住的幸福。

小浩贤一会儿搂着外婆的脖子，一会儿探出脑袋看向镜头，偶尔还俏皮地做个鬼脸，每一个瞬间都被镜头牢牢抓住。

相机的快门声像是轻快的节拍，敲打着这寻常又珍贵的午后，把一家人此刻的团圆与欢喜，都锁进了一张张照片里。

拍了十几张照片之后，林浪才停下动作，笑着说：

“好了好了，拍了这么多张照片，肯定有好看的，回头我把全家福洗出来，表好相框让小微带回来。”

周丽抱着小浩贤，笑着说道：“先把相机拿过来让我瞅瞅，是不是把我拍老了？”

白小薇快步走过去，把相机递过去：“妈，您这气色好着呢，看着特精神！”

白万江也凑过去看，看着照片里笑盈盈的一家人，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好啊，这张全家福裱好相框拿回来，就挂在客厅里，一家五口看着就幸福。”

小浩贤在周丽怀里拍着小手：“父皇最帅，母妃最漂亮，我最可爱！”

“哈哈……”客厅里的笑声又漾了开来，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

拍完全家福之后，林浪说道：“爸、妈，我和小薇就先带着孩子回林宅了。”

白万江却说道：“浩贤还没在外婆家玩够呢，咋刚吃完午饭就着急走啊？”

林浪懂事地回道：“爸，昨晚后半夜我妈突然呕血，您打救护车送她去医院看病，直到现在都还没休息呢。”

“我妈大病初愈，孩子在这太闹了，我们回去后，您和我妈也休息一会睡个午觉。”

周丽听后，笑着说道：“姑爷真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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