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狠心？”，他侧头看向一旁的黑猫，默默地叹了口气。冠冕之上像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明明她已经是神明之上的绝巅了。可就在如此近的距离里面，黑猫能轻松地隔绝她的感知……

他和黑猫其实交集不多，但也知道黑猫为什么而来。他惯有对至强者的尊敬，习惯戴上面具说话：“此话从何说起？”

黑猫踱步至他面前，呼了他一巴掌！

他也不恼，只是眼神微微有些疑惑地看着黑猫，还带着些微的歉意。至于更多的成分，那是千状真实也是千状虚假。以至于分不清他眼中何种情绪是真，何种心绪是他的自我。

黑猫冰冷地俯视着他，眼神无言。它很欣赏他，因此给他这个机会！可如果他继续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黑猫也没有办法。

有的人即将坠落深渊，可他对伸到一旁的援手视而不见！

“你在怨恨？”，黑猫终于再度开口，言辞冰冷。

他微微仰头，眼中千状真实千状虚假，似有天真茫然也不真。“猫哥此话又从何说起？”

黑猫轻轻叹了口气，它看过无尽时空无尽的人和事。它少有驻足，更是少有动手动脚的。但看着眼前这个家伙，它实在有点忍不住。在之前，它不选他的原因，很重要的就是因为这一点。

就算黄青梅心死，就算黄青梅被他完全收服，也比这家伙现在的状态要好！

黑猫忍不住地又伸缩了伸缩爪子，它本不想来看他的落幕，可终究忍不住来看一看。

黑猫已经尽量克制地不去干预了，这家伙给自己留的结局完全就是一塌糊涂。

眼看着黑猫的爪子又要呼下来，他笑了笑主动开口道：“猫哥你能来再看我，其实我很感激。黄青梅和我讲过你的故事，太多的闭环和纠缠现今已经没必要再去说了，但于我个人而言，真的很感谢你。”

“我知道我们很早就见过了，也知道你一直以来的默许对于我来说都是成全。”

“也知道你大概是冠冕之上最类人的一位了，甚至比神明和凡人的距离更接近。”

“大概这一次，你也会予我又一次成全。”

黑猫俯视着下方的脸庞，眼中神色终究不再那么冰凉。它一直以来都主动拉开距离，可到了现在还是主动劝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人不想你这么选！”

他笑着：“选择么，总会有所遗弃的。”

“在你心底里，如此不重要么？轻而易举就放弃……”

他困在这光里：“重要与否，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大概是不能去判断了。这终将止于我自己，或者说使命。”

“没有所谓使命的，那不过是让你活下去的理由而已。他早就带着一切消失了，你不该再执着那个虚假的使命。”

他伸手握了握：“可我触碰到了那个选择，我知道我触碰到了！我算不到也看不到，但我知道我触碰到了，是么？我想，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吧，也许是唯一的意义。”

“他不希望你这样活的，他也不希望你这样选！”

他认真地看着黑猫，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知道猫哥你能来往过去未来，也许你说的话是对的。可是，你不会阻止一切的是吧。”

黑猫的目光越发复杂，像是张望某种可能的时间。然后，它渐渐冰冷地漠视下方的这个家伙。

黑猫的沉默，代表了它的选择。

忽然，一猫一人外，她惊疑地扭头看了过来。

黑猫消失了，也不知道是否离去。

她皱起了眉，表情疑惑：“你多出了一段并不存在的时间，竟让我也看不真切。”

他依旧笑着。

她皱眉越深：“你在和一位我看不清的存在谈话，你们在说……”

她看不透猫哥存在的那段时间，但是她可以看穿他的意识回忆。

她皱眉越来越深，渐渐变得沉默。

他只是笑着。

从来没有一刻，她觉得眼前这俊雅的笑容让她如此心情烦躁。

黑猫这不经心地拨动一下，终究没有改变事情的轨迹。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固执地往前走去，没有谈什么停手，没有谈什么阻止。

就是这样一团糟！！！

黑猫气不过地呼出了一爪子，远在另一个世界的黄青梅忽然摔了一跤，她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现在剑主也被护着了，不好打。

黑猫看向身前毫无波动的如同塑像的一只老龟：“你停在这里就什么也不做么？”

老龟似睡非睡，对黑猫的话语还是有反应的。它伸出头，睁开惺忪迷蒙的眼睛，看了黑猫一眼后又慢吞吞地开口：“这样就很好。”

“我觉得不好！”，黑猫亮出了爪子。

老龟却不在意道：“你觉得不好，但你并没有去阻止和改变。是因为你其实觉得也很好。”

“你总是这样，会有一番意气不平，这其实挺好。小家伙也知道我在，但他心底里和你却最亲近最信任。”

黑猫呵了口气，伸出爪子比划了比划。

老龟又道：“你收的那两个坐骑如何了？”

黑猫：“你不会自己去看？”

老龟：“我懒得去看，想听你和我讲讲。”

黑猫：“一个废了，但没全废。另一个嘛，你也知道，剑主。小不点很上心。”

老龟慢吞吞地点头：“哦，到这一步了吗？打个盹的时间，就到这一步了。老龟我醒来这一会儿，看来就该好好睡一觉了。”

黑猫又道：“小虫收了个眷者当徒弟，现在和剑主在同一个世界。”

老龟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又恢复恹恹的模样，“你是故意的吧。”

黑猫朝下方指了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龟笑了笑，没有多说。它深知黑猫的性格，小虫收的那个眷者恐怕也不简单，不然不会选择让其当徒弟。基本应该不会有存在压得住的，可架不住黑猫把剑主捞出来了。

黑猫不仅将剑主捞出来，甚至在捞出来之前还又教导了剑主一番。此刻，小虫的弟子怕是很不好受。

以黑猫的性格，费这一番周折为了这么个乐子也是正常的。反观自己，就不想管这么多了。

老龟垂眸又看了下方的身影一眼，它是一个眷者也不选，费事。

黑猫和老龟闲聊着，下方时光变迁迅速。老龟慢吞吞昏恹恹的，却也像等着什么一般没有再去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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