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除夕之夜 传国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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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除夕还有两日,长安城里的年味已浓得化不开,红灯笼挂满了街巷,连宫墙角落都堆着刚贴好的春联。这日,马超特意在王府设下宴席,传召的名单递到吕布府中时,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不由得心头一动——陪客名单上,周瑜、庞德、彻里吉、沙摩柯、曹昂赫然在列,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更特别的是,帖子上写明“请携家眷”,连貂蝉与幼子吕傲都在受邀之列。
吕布带着家眷赶到王府时,见府门前早已候着马超亲卫,引着他们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远远便见马超身着常服,正与众人在庭中说笑。周瑜一身锦袍,气度雍容;彻里吉披着狐裘,爽朗依旧;曹昂面带温和笑意,与刚到的沙摩柯低声交谈——沙摩柯是马越的亲舅父,此次特意从南方赶来,身上还带着几分湿热的气息。
这阵容让吕布心中一凛,再看身旁,吕玲绮穿着浅粉衣裙,与迎上来的马越站在一处,少年郎身姿挺拔,少女眉眼含羞,竟真如一对璧人。吕布心中顿时亮堂了大半,看向马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这般阵仗,哪里是宴请他,分明是冲着两个孩子来的。
“吕将军,一路辛苦。”马超笑着迎上来,亲手扶起行礼的吕布,“快请进,今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貂蝉抱着幼子吕傲,与卢婉、董白等女眷见了礼,被引着往内院去了。外厅里,众人分主次落座,宴席上摆满了熏肉、酪浆、胡饼,还有江东运来的鲜鱼,西域进贡的葡萄酿,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马超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吕布身上,朗声道:“吕将军,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当年在潼关交手,我敬你勇冠三军;后来你归顺我麾下,平幽州、收辽东、战东胡,哪一场少了你的功劳?尤其是马越,在你麾下两年,性子沉稳了不少,武艺也精进良多,这份情,我得谢你。”
吕布连忙起身,举杯拱手:“大王这话折煞末将了!末将兵败来投,本是戴罪之身,大王却不忌旧怨,让我在雁门立足,还将世子托付给我教导,这份信任,末将粉身碎骨也难报。些许战功,不过是分内之事,怎敢当大王一个‘谢’字?”
“当得,当得。”马超笑着摆手,目光转向一旁的吕玲绮,她正被马越悄悄递过一块蜜饯,脸颊微红,“这位便是令爱玲绮吧?先前只听越儿提起,今日一见,果然是国色天香,温婉可人。”
吕玲绮被夸得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吕布见状,心中更是笃定,朗声应道:“小女顽劣,让大王见笑了。”
马超看了眼两个孩子交相辉映的目光,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吕将军,实不相瞒,我这孽子马越,这两年在你麾下,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把你当亲师敬重。至于他与玲绮……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看在眼里,也喜在心里。”
他端起酒杯,对着吕布一扬:“今日请诸位来作个见证,我有意为马越向将军求娶玲绮,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厅中顿时静了下来。周瑜率先抚掌大笑:“此事再好不过!马越与玲绮郎才女貌,正是天作之合!”彻里吉也跟着嚷道:“我看行!两个孩子早就该定了,省得天天偷偷摸摸看对方,累得我这当伯父的都替他们着急!”
吕布望着马越眼中的恳切,又看看女儿羞涩却难掩欢喜的模样,想起这些年马超的信任与厚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掷杯于案,朗声道:“大王既有此意,末将岂有不允之理!小女能得世子青睐,是她的福气!”
马越与吕玲绮闻言,同时抬头,四目相对,皆是又羞又喜。马超见状,朗声大笑,举杯道:“好!今日便请诸位作见证,待过了年,便为两个孩子定下吉日,让他们早日完婚!”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厅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连窗外的寒风都似染上了暖意。吕布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自己戎马半生,颠沛流离,如今能在长安有这样一份安稳,能看着女儿觅得良人,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归宿。
宴席散时,夕阳正染红了宫墙。马越送吕玲绮到府门前,悄悄塞给她一块暖玉:“等我。”吕玲绮红着脸点头,将玉块紧紧攥在手心。远处,马超与吕布并肩而立,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相视而笑——这年关将至的长安,不仅有辞旧迎新的喜悦,更有新的希望,在少年人的心事里,悄然萌芽。
除夕夜的王府灯火通明,红绸从檐角垂到阶前,与雪光相映,透着格外的暖意。大殿内摆满了宴席,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觥筹交错间,人人脸上都带着期待——明日便是元日,那将是定鼎新朝的大日子。
李儒坐在席间,手指轻轻叩着案几,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那份反复修订的爵位名录,昨夜已由马超亲笔朱批通过,只待明日昭告天下。周遭不少将领借着酒意凑过来,压低声音与他说着话:“文优先生,明日一早,将作营赶制的衮服、冕冠便备好,定要劝大王于元日登基!”李儒只是含笑点头,眼中自有成算。
正说着,孙绍端着酒杯,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这孩子是孙策之子,自幼与马越等人交好,性子活泼跳脱。
李儒斜睨他一眼,故作嫌弃道:“你这小子,不在席间陪你那些伙伴,跑到老夫这里捣什么乱?”
孙绍神秘一笑,凑近了些:“先生有所不知,我有一物,想明日献与大王。你们不是要劝伯父登基吗?我这东西,保管能助一臂之力。”
李儒挑眉:“你能有什么好东西?比衮服、礼器还重要?”
“那是自然,强之万倍!”孙绍说着,从怀中摸出个锦帕层层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轻轻拆开。
周遭几个离得近的将领探头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眼睛都直了——锦帕中央,是一方四寸见方的玉印,螭龙纽雕刻得栩栩如生,印面光滑莹润,虽一角以黄金镶嵌,却更显古朴庄重。
李儒伸手拿起玉印,指尖抚过印面,八个虫鸟篆字清晰可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出金光,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是传国玉玺!早已遗失多年,竟在你手中?”
孙绍挺了挺胸脯,说道:“当年父亲得此印,本想献给伯父,可伯父那时执意不肯称帝,便暂时由家中保管。如今时机正好,自然该献出来。”
“好!好!好!”李儒连说三个好字,将玉玺小心捧在手中,目光扫过周围将领跃跃欲试的神情,朗声道:“有此物在,明日再劝进,大王必无推脱之理!”
众人纷纷点头,席间的气氛愈发炽热。有人已开始低声议论登基大典的仪程,有人盘算着新朝建立后的职司,连殿外巡逻的卫兵,都能感受到这份压抑不住的兴奋。
马超立于阶上,望着堂下文武济济一堂,西凉旧部与江东、中原归附的将领混坐一处,推杯换盏间全无隔阂,爽朗的笑谈声撞在殿梁上,荡起融融暖意。这般热闹景象,让他连日来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弛——天下既定,刀兵入库,往后该做的,便是整治吏治、劝课农桑,让百姓真真切切过上安稳日子。
席间众人不时交头接耳,目光频频向他这边瞟来,带着心照不宣的热切。马超自然明白,他们定是在盘算明日元日劝进登基的事。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唇边泛起一丝淡笑,心中却自有定数,未曾宣之于口。
毕竟,他要走的是代汉而立的路,而远在南中的师兄刘备,至今仍以兴复汉室为志。若自己仓促登基,难免让天下人觉得他急于篡汉,更怕伤了与刘备之间那点仅存的同门情分。他总想着,等南中那边传来消息,得知师兄已站稳脚跟,真能为大汉延几分气运,那时自己再建国称帝,心中的愧疚或许能少些——至少,他给了汉朝一个喘息的机会,不算全然的篡汉之贼。
这些时日,他亲自去祭奠了师傅卢植与董公的陵墓。跪在墓前,望着松柏苍苍,想起当年师傅“安黎民、正纲纪”的教诲,想起董公临终前对天下大业的期盼,心中积郁的彷徨渐渐消散。走到今日这一步,早已不是他一人能退回去的,麾下数十万将士、天下百姓的期许,都系在他身上,哪有推脱的余地?
只是……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想起刘备当年与他纵论天下时的模样,那时两人都还是意气风发,都盼着能为大汉荡平奸佞。如今世事变迁,竟走到了这般境地。
“大王在想什么?”董白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轻声问道。
马超回过神,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底:“在想,明日的雪,会不会停。”
董白笑了:“便是不停,也挡不住天亮。”
是啊,挡不住天亮。马超望着殿内依旧喧闹的人群,周瑜正与张辽比划着水战的阵势,曹昂在给彻里吉讲解中原的农耕技巧,马越与吕玲绮躲在角落说着悄悄话……这便是他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无论前路如何,该来的总会来。他放下汤碗,目光变得坚定,等过了这个年,南中那边的消息也该到了。到那时,该做的决定,终究要做。
殿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远处隐隐传来了守岁的爆竹声,细碎而热烈,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新朝,奏响第一支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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