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三人像铁塔般立在方士侧后方，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落悯。

更让落悯心底发寒的是，房间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被方士特意从外面灵车车顶上请下来的八尺夫人。

依旧穿着那身沾满血污的白色长裙，身材高挑得不似常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冰冷死寂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落悯。

作为曾经盘踞一方的强大诡异，八尺夫人可太熟悉黑袍人这身装扮了。

方士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这才抬眼看向落悯，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让人心底发毛的和善笑容。

“落悯先生，哦，或者该叫你……引路人？”

方士语气轻松，“咱们又见面了，上次在酒店门口，招呼都不打一个，不太礼貌啊。”

落悯喉结滚动，强作镇定。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知道自己落在方士手里，绝无幸理，只想死得有点尊严。

“杀？剐？”

方士诧异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老乡，你看你，思想又滑坡了，我们可是好人，讲道理的，请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请教几个问题，学习学习。”

说罢，还伸手指了指头顶，虽然隔着厚厚的土层和建筑，但仿佛能直接看到那条高速公路。

“天上那条路，挺别致啊，谁修的？终点站是哪儿？刚才差点下来的那位，怎么称呼？？有没有通行证？”

落悯沉默不语，闭上眼睛，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

方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看，又不配合，我们时间很紧的，外面兄弟们在流血牺牲，你在这儿装深沉，不合适。”

而后对着鲍里斯使了个眼色。

鲍里斯咧嘴一笑，拎着工兵铲上前一步，另一只手从背后掏出了一套……

琳琅满目，闪烁着寒光，一看就让人生理不适的工具。

有带倒刺的铁钩、小号的千斤顶、通电的夹子、甚至还有一瓶冒着泡的、颜色诡异的液体。

落悯眼皮跳了跳，但依旧咬牙不语。

方士又掰了一瓣橘子，对角落的八尺夫人抬了抬下巴。

“你看这位黑袍人眼熟吗，用他来给你报仇合适不？”

八尺夫人那冰冷的目光在落悯身上缓缓扫过，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耐用度。

过了几秒，一个干涩、没有丝毫起伏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我要黑袍人死！”

落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方士满意地点点头，“听到了吗，人家要你死，换个人说不定你当场就死了。”

“可惜我这人，一向喜欢以德服人。”

“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老实配合，我一定送你回家。”

落悯猛地睁开眼，死死瞪着方士，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一丝绝望的挣扎。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说。”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那条路……是九幽投影……并非实体，而是连接现世与九幽的规则通道……”

“唉！”

落悯刚想开口，却被方士打断。

“你看我这脑子，怎么给忘了呢。”

“你这记忆都没恢复呢，可不兴说话哦。”

然后鲍里斯就在落悯懵逼的眼神中，欺身上前。

方士默默转过头去。

一阵剧烈的声音响起。

八尺夫人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过了半个小时。

方士才缓缓转过头来，笑呵呵看着对面浑身上下就头能动的落悯，继续问了起来。

“先聊聊，九幽是什么？”

他是真的好奇，九幽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办法能过去。

毕竟这个积分太大了。

好在大记忆恢复术没有失效。

落悯立马回答起来。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混乱之地，时空错乱，规则扭曲，是无数古老诡异、不可名状存在的放逐之地或沉睡之所……也是我们互助会……力量的部分来源。”

“会长一直在尝试，在现世与虚渊之间，建立更稳定、更可控的通道……京都大阵，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锚点和接口。”

“刚才那个？”方士追问。

“我不知道它的具体名讳……在虚渊中，有很多这样的存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和称谓，只有一些模糊的代号或特征……刚才那个，代号可能是路行者……”

“不过都统称为九幽。”

“怎么关掉这条路？或者，怎么过去？”方士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落悯脸上露出挣扎，但在鲍里斯拿起那个小千斤顶，开始对着他膝盖比划时，他崩溃了。

“关不掉！至少从现世这边很难！九幽一旦投影成功，就相当于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了一条单向的规则链接……除非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规则，或者……摧毁那一端的基点！”

“至于过去……”落悯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

“那需要……需要……需要什么我也不知道，并且自身必须能承受九幽的环境侵蚀……就算过去了，也几乎不可能在九幽中定位和生存……那是真正的绝地！”

方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老鲍，这还是不太老实啊，再来个几十套吧。”

“那个什么勾八夫人你也来，跟老鲍学点技术。”

落悯看着步步逼近的鲍里斯和八尺夫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这是你们逼我的！！！！”

“尊主啊！见证我的飞升吧！！！”

“九幽深处那位不可描述的神啊！请聆听我的呼唤吧，您最忠实的信徒，需要您的帮助！”

“杀掉我眼前的人，我将整个京都都献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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