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他们又奔向了各自的生活，柳树生相信这次的分别不会太久，他还等着和季巧缨过更多的节日。

他也发现了，女生比他适合当店长，她在经营方面有很大的天赋，柳树生给她打打下手不为过。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知女生时，她早已经没了当初的意外，得到了柳树生的认可，是不是意味着她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首先就把二楼柳树生的房间改成试衣间，一楼的可用空间全部被占领，客人来了都无处落脚，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没问题的老板，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保准打理的井井有条。”女生拍拍自己的脸，没有做梦吧。

她一年之前还只是一个刚毕业实习的大学生，口袋里仅有爸妈给的生活费，除此之外给不了她太多扶持。

以为自己要在裁缝铺碌碌无为一辈子了，但她碰见了很好的老板还有巧缨姐，给了她学习的平台，还有大展拳脚的机会。果然大城市就是机会多。

“我很放心。”柳树生没有多留，匆匆离开了。

——

季巧缨的的评审结果出来了，只等公示期结束。

基于上次柳树生给了她一个惊吓，她也要给柳树生一个回报。

嗯……就说被挤掉了，好像不太行，他肯定会很担心地赶回来陪她，那他手头上的工作可就完不成了。

还是如实相告吧，喜气的日子不能说丧气话，丧气的玩笑也不可以。

季巧缨正捧着手机，又怕耽误他工作，他们的聊天时间定在晚上，躺在床上之后，柳树生会准时准点打电话过来。

“巧缨啊，晚上去吃饭吗？正好你们几个都评上了，一起去热闹热闹？”主任问道。

“可以啊，我没问题，我来请客吧。”季巧缨又看向办公室另一个男老师，忽然压低声音，“他怎么办？”

主任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有人会落选。我还是去问一下吧，省得说孤立他。晚上不用你请客，我们商量好了AA制。”

季巧缨点点头，和其他几位同事讨论晚上去哪吃饭。不一会主任回来了，依旧压低声音小声道。

“他也去，那你们就注意点言行，虽然今天挺开心的，但也要注意下别人的情绪是吧？如果吃的不够尽兴，你们几个下次单独聚。”

“好吧。”季巧缨点点头。

“真麻烦，真不喜欢他，性格太阴郁了，学生也不喜欢他。”同事默默吐槽道。

另一个同事发出了共鸣：“他一向不和我们去吃饭的，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想沾沾喜气？”

“但愿吧，唉，如果是我，肯定不参加。”

季巧缨只能尴尬笑笑，她对男老师的了解不多，也没说过几句话。办公室的人都当他是个边缘人，只有主任会和他聊聊工作上的事。

正如同事所说，他独来独往，不与其他人产生交集。

“听说他父母都是有名的京剧艺术家诶。”

“那为什么来我们昆曲表演了？”

“不知道，可能有自己的追求吧。”

季巧缨不想和她们讨论无关紧要的人了：“打住打住，还是聊聊晚上吃什么吧？”

“想吃日料。”

“我吃点水煮菜就行了，体重不允许我放纵。”

“难得开心一次，就别节制了。”

晚上。

他们约着在东来顺碰头，季巧缨是第六个到的，进去之后给她留了一个靠门的位置。

“我没来晚吧？路上有些堵车。”季巧缨看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没呢，还有一个人没来。”

季巧缨环顾四周，只剩下她旁边还有位置了。男老师在她后头几分钟姗姗来迟，坐在她旁边。

菜很快上齐了，推杯换盏间，季巧缨被哄着喝了两杯啤酒，头有些晕乎乎的，还能保持清醒。

包厢里的空调温度开得有些高了，季巧缨起身去外面吹会风，降降酒意。

在她出去没多久之后，男老师也找了个借口出去上厕所，对于他的举动没人多心，只是继续喝。

他走到前台，要了两杯白开水，紧接着他走到没人的地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点燃后烧成灰，倒入杯中。

灰烬遇水即溶，混在水中无色无味，和一杯普通的白开水无异。他整理了自己的情绪，端着去找季巧缨。

她坐在门口的露天桌椅，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坐在她对面，并且递上了一杯白开水。

什么意思？季巧缨在等待他的下文。

“恭喜你啊。一直想敬你一杯的，结果你出去了。”他率先把自己那杯水饮尽。

季巧缨只得学着他的模样，一饮而尽，就当解酒了：“谢谢。”

忽然她感到喉咙一紧，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脖子似的，当她吱吱呀呀开口说话时，却发现自己喉咙被堵住了。话就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露不出来。

男老师站起身，发出了古怪的笑声：“真以为我恭喜你呢？你配吗？要不是你有个当官的爹给你铺路，你以为你的名额偷哪来的？”

“像你们这种关系户就是蛀虫，就是毒瘤，活着就是祸害社会的人渣，草包枕头一个，占尽了好处也扶不上墙的废物。”

季巧缨说不出话，情急之下拿起桌上的花瓶砸向他，玻璃炸开的清脆声响吸引来了保安，随后是同事们见季巧缨迟迟没回来，便出来找她。

所有人看见了这场争执，现场乱作一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同事问道。

季巧缨在手机上飞快打字：他给我喝了一杯水，让我说不出话。我很生气，拿花瓶砸了他的头。

同事看看手机又看看她，季巧缨张大嘴巴，没有声音。

“我先陪你去医院再说。”同事在路边找了个等待接单的代驾，开车送她们去医院。

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迟迟没给出确切的答案，她的身体健康，各项体征完好，声带也没受到压迫，可以说她很正常。

也不像癔症性失语，据她说，她没有遭受过重大打击、精神创伤或受到惊吓，一切的原因都是那杯水。

医生让她把水送到机构去化验一下成分，或者直接问男老师掺了什么物质在其中。

他当然不会说，没构成杀人，顶多坐几年牢，在警察的一系列审讯之下他也不肯说。

“治不好的，你活该。”这是他重复的最多的话。

季巧缨在警察局做笔录，她用笔写下事情的经过，她和男老师没有交集也没有过节。事情的起因完全是他单方面的忮忌。

监控只拍到他端着两杯水去找季巧缨，没拍到他作案过程。

季巧缨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手机里是柳树生的未接来电，她没接，故作轻松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哎呀，今天太开心了，和同事吃完饭去唱歌了，一不注意没看手机，抱歉抱歉~

——没事，这么开心的日子就好好放松一下吧，等我忙完手中的事来和你一起分享喜悦。

季巧缨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今天也没那么开心了，以后她再也说不出话了该怎么办？男老师说治不好的，是真的吗？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爸爸妈妈说不定会有办法的，现在盖棺定论还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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