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灵异局，第七小队的驻地冷清得让人不习惯。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相顾无言。

  我看了看林晓，又看了看李浩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后勤和准备的工作，林晓你来负责。”

  林晓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什么，我抬手止住她。

  “别急着推。赵队长临死前让你先走，不是让你往后缩的——是让你活着，把该做的事做下去。”我顿了顿，“你战斗力一般，这不假，但后勤不是退路，是命脉。装备、情报、善后，哪一样出错，我们出去就是送死。交给你，我放心。”

  林晓抿了抿唇，没再说话，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转向李浩然。

  “你是副队长，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

  他看着我，等我往下说。

  “招募。”我吐了口气，“第七小队现在只剩三个人，任务权限被锁着，想重新运转起来，必须进新人。这事我交给别人不放心——浩然，你来挑，我来带。”

  李浩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安排完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灵异局职员，忽然想起清河公园那个夜里，赵队长推开林晓时的背影。

  现在轮到我来撑这个摊子了。

  所以这段时间，我给自己排了个满当。

  白天泡在档案室里，把灵异局积压的旧案卷翻了个遍。

  晚上就泡灵异论坛。。但有些消息，官方档案里反而查不到

  但光动脑子不行，身子骨也得跟上。

  天还没亮透我就去训练场，拿着【碧落剑】待两个时辰。不是练剑——是让它熟悉我。这把剑跟我日子还浅，我得让它记住我的手，记住我的劲儿。

  等哪天它一进我手里就安生，那才算是认了我这个主。

  档案室、灵异论坛、训练场。

  三点一线，日复一日。

  偶尔在走廊里碰见林晓，她抱着一摞装备清单冲我点点头，脚步匆匆。李浩然更忙，整天往外跑，见各种推荐来的人选，回来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直到一天晚上。

  我刚刚洗漱完，回了灵异局宿舍，还没来得及开灯——

  “璇哥哥。”

  我愣在原地。

  这声音太熟了。

  转过身，月光从窗户漫进来，照亮了床沿上的身影。

  蓝映儿正安安静静坐在我床边，冰蓝色的长发如流云般垂落肩头，衬得那张白皙的小脸愈发剔透，一双猩红眼眸弯成月牙，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她依旧是那副装束，层层叠叠的花瓣裙从浅粉到深红再到鎏金的渐变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双脚悬在床沿轻轻晃悠，歪着脑袋望我的模样，又软又灵动，像极了小时候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

  “……你怎么进来的？”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问了个蠢问题。

  “走进来的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从床沿跳下来，“你门又没锁。”

  我沉默了。

  她倒是一点不见外，打量着我的宿舍，目光最后落回我身上——然后眨了眨眼。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

  光着上半身，就一条大裤衩。

  “……你这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我转身去捞挂在椅背上的T恤。

  “别穿呀。”她在我身后说，语气里带着笑，“我又不介意。”

  我没理她，把衣服套上了。

  再转过身，她已经坐到椅子上，两条腿还是晃悠着，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问。

  蓝映儿眨眨眼，表情有点无辜：“感应到的啊。”

  “感应？”

  “嗯。”她点点头，说得轻描淡写，“你在哪儿，我能感觉到。离得近的时候尤其清楚。”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

  “其实嘛，这次过来我给你带了一身衣服。”

  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

  我这才注意到她刚才一直是背着手的——我刚进来的时候就是，只是我当时太尴尬，没留意。

  包袱不大，用一块青布包着，

  蓝映儿把包袱递给我。

  我接过来，入手意外地轻。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解开包袱皮，里面露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黑白相间。

  是汉服的样式，宽袖交领，衣摆很长。

  黑白两色在衣身上以一种近乎道韵的方式交错，黑中藏白，白里沁黑，像太极图里的阴阳鱼在缓缓流转。领口处，明黄色的中衣若隐若现，腰间一条白绫束腰，更添几分凛然。

  我愣住了。

  这衣服……

  太帅了。

  我伸手摸了摸。

  手感很奇怪。

  不是布，也不是绸，摸上去光滑得像什么都没摸到，但手指确实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种触感让我想起——想起什么？我想不起来，只觉得熟悉。

  “这是……”我抬起头看蓝映儿。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光。

  “【天衣】”。”她说。

  我一怔。

  【天衣】？

  “天衣无缝的那个【天衣】？”

  她点点头。

  我低头再看手里这件衣服，忽然觉得它重了起来——不是物理上的重，是某种说不清的分量。

  “你等会儿，”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天衣】p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神仙穿的？”

  蓝映儿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还是没说话。

  我又问：“这是给我的？”

  她终于点了点头。

  “为什么？”

  她偏了偏头，像是在想怎么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你身上那件，太丑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灵异局发的制式T恤，灰扑扑的，确实不怎么好看。

  但这理由也太随便了吧？

  “蓝妹，”我看着她，“说正经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穿上试试。”她说。

  我犹豫了一下，把衣服抖开。

  衣料在月光下流动，黑白两色像是活的，在我眼前缓缓旋转。不是真的在转，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但那一瞬间

  衣料像是有了生命，顺着我的身体游走，交领自己合拢，衣带自己系上，宽袖自己垂落——我什么都没做，它就那么自己穿好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

  黑白两色在我身上交错，左半边是白，右半边是黑，但在衣摆和袖口的地方，黑色会突然蔓延出一小块白色，白色里又会沁出一缕黑色。像是活的，像是在呼吸。

  我抬起头看蓝映儿。

  她站在月光里，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合适。”她说。

  我低头又看了看自己。

  合适？这何止是合适。

  这衣服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不，不是量身定做——它像是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今天才回到我身上。

  “蓝妹，”我开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很多问题想问。

  这衣服到底什么来历？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为什么要给我？

  “合适。”她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我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问。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忽然说：“璇哥哥，我们去天台谈谈？”

  我一怔。

  她没等我回答，转身就往门口走，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身莲花瓣裙随着步子轻轻摇曳。走到门口，她回过头，冲我眨了眨眼：“走呀。”

  我叹了口气，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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