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

    爱尔兰愣了一下。

    “莱伊那个卧底也来了群马？”

    他大部分时候在日本与欧洲地区活动，对美国了解不多。提到FBI，他第一反应就是两年前企图抓捕琴酒没成功、暴露身份逃走的黑麦威士忌。

    武内董事长脸色难看地摇头：“不，是美国大使馆的警务联络官，你上次杀的人是一个美国游客，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留学生也在附近失踪。他就是过来调查这件事的。”

    听说不是莱伊，爱尔兰有些失望：“朗姆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发现了在日活动的CIA的动向，他们似乎正在盯着那些使馆爆炸事件结束后还没离开的FBI，他在截获的情报里得知了这件事。”

    爱尔兰搞懂了来龙去脉，还是不以为意：“只是最低级的外交人员，哪怕是个FBI，只要查不到线索，他也不能怎么样。”

    “他不一样。”

    武内董事长皱眉警告：“朗姆说他是美国大法官之一的养子，家庭背景不简单，三年前曾经来过日本，组织那时就派人调查过他。”

    “哦？”爱尔兰终于严肃了点：“他做了什么？当时负责调查他的人是谁？”

    “他是为追查一个炸弹犯来到日本，当时负责调查他的人，据说是波本。”

    武内董事长一边说，一边紧盯住爱尔兰：“这个叫‘青柳彬光’的探员能随意调遣美军，前不久还呼叫武装直升机扫射了刚开业的铃木酒店。除非万不得已，尽不要去招惹他。”

    爱尔兰自然知道铃木酒店发生的事，皮斯科就是去那里赴宴，行动时不幸被记者拍到，然后被琴酒杀死。

    他表情阴沉下来：“知道了。”

    爱尔兰不打算动手，组织成员平时都会避开警察，更别说是这种有着外交身份的人，动一下绝对会引来加倍警力调查。

    不过，他还是按照组织习惯，在发现武内董事长的长子找来侦探、而那个名叫青柳彬光的FBI探员正好与侦探同行时，派人在侦探身上装了窃听器，以便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

    结果没想到，就是这个举动，让他听到了这些人，竟然在随意地议论着皮斯科先生。

    “你说的年纪一大把坚守在岗位上最后暴毙的……难道是指枡山集团董事长？”

    “就是他。”

    一个刚才没怎么说话的男声开口。

    “想想也是可怜，如果他愿意早早退休，或许就不会遇到这些倒楣事了，结果落到现在这样外界质疑不断，晚节不保……”

    话到最后，还带了一丝笑意。轻蔑又冷酷。

    爱尔兰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甚至幻视了琴酒，在他去质疑他时，他也是这样冷漠中带着戏谑地说：“犯下那样可笑的错误，真是晚节不保。”

    他视如父亲的皮斯科被琴酒杀死，碍于琴酒的实力和地位，无法马上复仇；

    这个陌生的FBI对皮斯科大放厥词，他难道也得隐忍吗？

    本身脾气不好的爱尔兰威士忌，实在无法压下这股怒火，他一边顾虑着对方的身边，一边又马上联络朗姆，去问青柳彬光的情报。

    朗姆曾经派皮斯科和FBI高层进行联络，以此获取FBI内部的一些情报，但那人在两年前在街头被人打死，朗姆失去了这条情报源。因此爱尔兰只拿到了三年前波本收集的那些。

    在调查期间，波本身份还没暴露，爱尔兰觉得这份情报还是可信的。

    【……对学生友善，与同事间保持着疏离的社交距离。私生活干净，未与他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身体素质极好，酒量极佳，能第一时间发现跟踪与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对别人进入自己的房间不敏锐……】

    除了这些消息，还有一张照片。或许是从简历上偷拍的，是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年轻男人长得相当英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哪怕是这种再正规不过的证件照，也硬生生拍出了几分时尚杂志封面的感觉。

    爱尔兰死死盯着这张照片。

    说实话，这样的男人说是FBI，更像是会出现在FBI案件记录里的死者，死因是被他玩弄过感情的人们一人在脸以外的部位来一刀，最后身中上百刀惨烈死去。

    硬要说特工，那也是007那种一部换一个漂亮邦女郎的风流特工……总之，就是很轻浮很浪荡的感觉。

    气质是很微妙的存在，有时哪怕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也会在第一眼就产生强烈的喜欢或厌恶。

    爱尔兰对青柳彬光，就是后者。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

    ……

    看着黑漆漆的树林，爱尔兰威士忌的眼里杀意涌动。

    朗姆在发出情报后，也特地关照过不要随意动这个FBI。

    只是不同于胆小到不敢让子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武内董事长，这位组织二把手在最后还加了一段。

    如果对方发现了组织的秘密，那就杀死他。他的舅舅、身为美国大法官之一佩伦·纳哈什由前任总统提名，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登上过一些极端份子的悬赏名单，即使杀了他，也能找别人背锅。

    爱尔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FBI半夜忽然翻窗出来，跑进这片森林中。

    组织基地就在这片森林深处，有底层成员发现附近有陌生人靠近后，第一时间跑来通知他。

    既然是这家伙主动跑过来的，那么，即便自己杀了他，也完全符合组织的规矩——就像当时琴酒杀了皮斯科先生那样。

    爱尔兰冷酷地想。

    就在这时，他身边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突兀，爱尔兰差点直接掏枪，他愤怒地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成员拿出手机。

    他叫不出名字，但他认出就是这人告诉他有FBI在森林里打转，把自己叫了过来。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在爱尔兰的幽幽注视下，这个不知姓名的底层成员面带为难地看了过来：

    “抱歉，爱尔兰先生，格伦先生那边来了新指令。”

    爱尔兰知道格伦是谁，对方之前在组织男性成员间风评不太好，在这两年才回升：“他要做什么？”

    “他说他在安中市市役所里发现了昏迷的苏格兰威士忌，他还有其他事得马上离开，让我找个人一起去把那个卧底带回基地。”

    爱尔兰更奇怪了：“那个从琴酒手里逃脱的公安卧底？以组织的规定，发现卧底立刻杀了，为什么要带回来？”

    底层成员满脸菜色，小心翼翼地解释：“是朗姆大人的命令，他说需要公安的情报，让我们尽量活捉带回来……上次也是这样的。”

    爱尔兰信了。

    倒不是他多好说话，而是他很清楚，这些底层根本不敢在这些事上说谎。

    他扫了一眼附近的树林，似乎在衡量继续追杀那个FBI和帮忙带回卧底哪个事项更重要，“就你一个去？”

    “格伦先生让我再个帮手。普通成员就行，不能劳烦您干这些小事。”那个成员马上说道。

    “行，那你走吧。”

    爱尔兰衡量片刻，还是选择了第一项。

    底层成员如蒙大赦，他连连表达歉意和感谢，然后和旁边一个默不作声的成员对上视线，两人很快一起离开。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五人小组只剩下三个人。

    爱尔兰没去关注他们，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少了两束光源，周围好像变得更暗了点。整片森林静谧无声，静到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爱尔兰慢慢蹙起眉头。

    放在平时，这种环境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但不知为何，他总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暗了，远处根本看不清，难道是那个FBI正缩在某个角落里盯着他等待偷袭，所以他才会感到……不，等等！

    爱尔兰倏地转身，抬起枪口。

    可已经迟了。

    有什么东西贴在他耳边，一阵不属于人类的呼吸声，粗重地响起。

    下一秒，他被黑暗完全吞没。

    ……

    与此同时，安中市某地。

    一辆黑色保时捷低调开过。

    正在开车的银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突然，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脸色一沉，猛地踩下刹车。

    车轮重重碾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后，停了下来。

    “咚咚。”

    有人在外面礼貌地敲了下车窗。

    琴酒抬头，抬枪的速度更快，但就在下一秒，车窗哗啦一声，从外侧被锤碎。随着碎玻璃溅落，那只毫无擦伤的拳头伸了进来，按住他的枪口往下压。

    “好久不见，琴酒。”

    站在外面的青柳彬光对他微笑，“我不太想砸了你的整辆车，那样手会疼的。现在下来陪我说说话吧，今晚月色不错。”

    ————

    前两章都稍微修改了一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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