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情报官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颤抖。

    「我们截获到一段龙夏海军内部近乎明语的通讯截屏——告诉毛熊家大帝，想试试腾龙一号反应堆满负荷运转下为武器模块供能的新玩具威力，我们边境靶场随时奉陪！…陛下！

    这不是挑衅！从技术实现的层面和他们此次展现的能力看，这更像是…一种宣告！

    一种他们真的拥有并且敢于使用的宣告！如果我们启动常规报复打击，极可能触发该系统的局部响应！

    那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大帝粗重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象征毁灭的红点，又猛地抬头望向东方，仿佛想用目光穿透万里冰原，直接看到龙夏那深不可测的地下防线深处。

    忿怒如同退潮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冰冷现实扼住喉咙的无力感，以及…一种面对超出认知武器的深深恐惧。

    「暂停…所有报复性打击指令。」

    短短几分钟，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摩擦生锈的铁片。

    「命令部队就地防御…维持警戒级别。通过秘密渠道…联系龙夏外事部门，强调这只是一场不幸的演习误入冲突，表示…毛熊海军愿意无条件撤离该海域所有舰只…」最后几个字，他是咬著牙吐出来的，带著一股浓重的屈辱和自我欺骗的味道。

    他猛地挥手，仿佛要驱散空气中无形的压力。

    「出去！所有人出去！」

    第五步。

    硬气的松口！无声的宣言！

    龙夏中枢。

    当毛熊边境报复力量原地转入防守态势、其残存海军如潮水般狼狈后撤的消息传来，以及那透过特殊渠道传递出的、带著浓重掩饰意味的「误会」说明摆在桌面时，巨大的作战指挥中心里，那股无形的、绷得比合金还要坚硬的紧张感，如同找到了一个泄压口。

    「呼——」

    那位白发将军长长舒了一口气，摘下军帽，露出了同样被汗水打湿的灰白银发，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卸下千钧重担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锐利明亮。  

    「这条恶熊…总算没疯到底。

    他担不起这个后果。」

    他揉著紧绷的太阳穴。

    「但我们也担不起真的掀翻桌子。打仗，打的终究是钱粮人命，烧的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能不打，谁也不愿打！」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边境那支规模惊人的地面集群，新式主战坦克、自行火炮狰狞的炮口高昂著，远程火箭炮如林的发射管直指苍穹，

    更有一些前所未见、造型充满科幻感的装甲炮车静静地蛰伏在掩体后方，它们如同冰冷的磐石，在晨曦微光中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力量感——这正是龙夏最新锐的底气。

    更远处，巨大到令人心头发颤的新构筑堡垒群若隐若现，在那地下深处，烛龙超导储能环散发出的幽冷蓝光正为那几门被称为「定海神针」的原型巨型轨道炮充能。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武器，而是一种公开的、摆在桌面上的威慑筹码——一种对任何武力威胁最直白的回复。

    打？我们奉陪到底！代价，你们真的承受不起！

    首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屏幕上的兵戈铁马，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楼宇，投向更遥远的东方天际。

    那里，太阳即将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著足以撬动世界的力量。

    「毛熊的大帝，还在他克里姆林宫的阳台上愤怒地咆哮么？他想不明白，也绝对不能理解。

    他记忆里那个落后、需要他们技术支援的年代，早已被历史的车轮碾压得粉碎。我们用几代人的血汗和智慧，堆砌出来钢铁的长城、科技的尖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位或疲惫、或激动、或依旧绷紧神经的将军和决策者。

    「那个曾经需要仰望毛熊脊背，只能在他们的影子下艰难喘息，靠买进他们的武器、仿制他们的技术才能维系国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这次对峙，不仅是在晶片和聚变上打破了西方的锁链，更是在海天之间，用我们自己的龙鳞和龙牙，狠狠地把旧时代的烙印撕了下来！我们不是当年提著莫辛纳干，看著他们T-34洪流过境的小兄弟！」

    「我们是大汉的苗裔，炎黄的子孙！」

    将军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梁，发出低沉的宣誓。

    「龙夏！龙夏！」

    无需更多言语，这短暂的宣言，已经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席卷过整个空间。

    首长眼中仿佛燃起了实质性的火焰，他用力挥了下手，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告诉他们！现在、未来，谁想用枪炮强迫我们低头？那就来撞撞看！看看是我们先弯了膝盖，还是他们的舰炮和战车，在这钢铁长城和毁灭新星面前，化为历史的尘埃！」

    ……

    克里姆林宫的咆哮与东方的「馈赠」

    毛熊首都，那座以坚固和威严著称的宫殿深处，几乎要被一股狂暴的气浪掀翻屋顶。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溅满了浓烈的伏特加酒液。

    大帝那张平日里总带著某种睥睨神情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涨红，血管在太阳穴边突突直跳。

    他捏著电话的指骨都泛了白，如同钢钳，咆哮的音浪几乎要震碎听筒。

    「蠢货！无赖！背信弃义的垃圾鹰！你们的舰队呢？！我们的铁锤砸下去之前，你们就像见了鬼的丧家犬一样溜了？！让我毛熊的儿郎直面龙夏人的炮口？！

    这就是你们许诺的牢不可破的伙伴关系？放屁！

    这他妈的就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远在大洋彼岸的白房子里，鹰酋长拿著离耳朵老远的电话听筒，听著对面语速极快、充满斯拉夫式愤怒的咆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的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交织著。

    他确实不想掺和毛熊硬刚龙夏的冲动，保存实力、隔岸观火、坐收渔利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大帝这不顾体面的破口大骂，也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听著，弗拉基米尔，这完全是误判！龙夏人隐藏的实力出乎意料！我们撤离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看著伟大的毛熊战舰在那里变成漂浮的废铁！为了衬托你们精准的战略评估？！」

    大帝粗暴地打断，唾沫星子仿佛能通过话筒飞溅过来。

    「够了！收起你那套该死的谎言！你们就是一群临阵脱逃、只配跟在后面捡骨头的鬣狗！立刻！把你那只黑鸟爪子从我们神圣的领土上拿走！

    你的人，给我滚！大使馆立刻关闭！滚回你那该死的白房子去舔伤口！我再也不要看到一只鹰毛出现在克里姆林宫！」

    咆哮声戛然而止，电话被狠狠地砸在嵌花的木桌上，发出沉闷但惊人的巨响，零件碎片四溅。

    大帝胸膛起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发泄完对雄鹰的怒火，巨大的挫败感和现实带来的冰冷寒意并未消退。

    他看著卫星图片上自家瘫痪舰队那副凄惨模样，像一根根被拔了牙的钢铁死鱼，心头滴血。维修？没有备件！自己仿制？时间和技术的门槛高得让人绝望！

    他想到了一个「难兄难弟」——东荒部落。前不久他们的舰队貌似也被龙夏的电磁鞭子狠狠抽过。

    一个加密通话很快接通了雄鹰城内的宫邸。

    「野田大郎阁下！」

    大帝的声音依旧带著上位者的威严，但急促的语调出卖了他的急切。

    「告诉我实话！你们的舰队遭遇龙夏人的…电磁脉冲打击后，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恢复航行能力返回港口的？」

    屏幕那头的雄鹰族长野田大郎，那张惯常挂著谦逊笑容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无奈。

    他微微躬身。

    「非常抱歉得知贵方的遭遇，弗拉基米尔阁下。我们…是的，确实是付出了不菲的信息咨询费，才在极短时间内从龙夏部落的贸易公司手中，购买到一种可以临时修覆核心动力和航行控制系统的应急模块。」

    「应急模块？」

    大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们竟然卖这种东西？！」

    「利益驱动一切，阁下。」

    野田的笑容带著一丝苦涩。

    「龙夏的商人，似乎从不会拒绝真金白银。

    虽然昂贵，但至少保证舰队没彻底趴窝在别国的家门口……这关乎的是整个部落的颜面和后续的战略机动能力。」

    大帝沉默了。颜面…后续战略机动…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东荒人可以花钱买「颜面」，难道强大的毛熊就任由舰队瘫痪在那里，变成全世界的笑柄？

    「该死！」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沙盘上，金属兵棋模型乱飞。极度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著他的内脏。刚和龙夏在海上剑拔弩张，转头就要求著去买人家的救援模块？！

    这跟当众自扇耳光有什么区别？！可是…舰队不能不要！

    那是海疆的象征！也是他在国内强权的基石之一！

    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理智压倒了愤怒和骄傲。

    他脸色铁青，对著旁边大气不敢喘的外事官和军方代表，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每一个字都像带著血。

    「通知龙夏外事部……我们要采购一批电磁攻击灾害应急恢复模块！数量…按他们瘫痪数量的双倍准备！价格？呵，给他们！让他们的胃口见鬼去吧！」

    军工厂的「意外」丰收与东荒的热络

    消息传到龙夏军需部，主管仓库的中年男人老赵正拿著保温杯喝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啥？毛熊也要买龟息宝？」

    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哈哈！

    这群毛熊！刚在海面上呲牙咧嘴要干我们，回头就灰溜溜花钱买咱的救命药？痛快！真他娘的比喝了二两还痛快！」

    他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喂！甲子号，庚午号总装厂的李头吗？毛熊送钱来了！对对对！就是上次准备打仗时让你们加急备著的那批龟息宝！全打包！有多少给老子送多少来！库房压著的？

    全都弄出来！给我擦亮堂点！人家可是付了特快专递费！记得给我狠狠收一笔折旧保管费和心理创伤抚慰金，就说是专门给他们定制的友好关怀尊享套餐！好好招待咱们的回头客！」

    几个大型的军用电子总装厂内，灯火通明。工人们得知自己加班加点、甚至轮班不休为应对可能爆发的大规模冲突而赶制出来的「龟息宝」，现在居然要被打包卖给毛熊这个刚刚还想开战的敌人时，个个表情都极其精彩。

    有惊愕，有鄙夷，也有种荒诞又好笑的得意。

    「头儿，咱们这批模块，当初不是怕老毛熊的船太强，做多了备用嘛？结果现在……」

    一个老师傅对著车间主任摇头晃脑。

    「嘿，结果现在反手高价卖给他们救命？这叫什么事儿？」

    车间主任正在检查一箱成品的标签，脸上带著一丝蔫坏的笑。

    「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以为是咱打不过他？是上面看得明白！咱这玩意儿一亮相，甭管雄鹰还是毛熊，谁靠得近谁瘫痪！

    当初加急做，就是为了有备无患，谁来惹咱就弄瘫谁，然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趴窝！现在倒好，省了咱打仗，还顺便赚它一大笔快钱！

    这叫战略预判！懂不懂？赶紧干活！

    这批可是VIP尊享版，多裹他两层金箔包装纸！显得咱特别重视客户！」

    庞大的物流运输机轰鸣著从军用机场起飞，承载著这批价值不菲的「友好包裹」飞向遥远的毛熊军事港口。

    这单生意，龙夏赚得盆满钵满，也让毛熊的国库狠狠缩水了一回。

    更是在无形中，再次当著全世界的面，让毛熊那引以为傲的军事力量和不可一世的大帝颜面扫地——不但被打趴下，还不得不捏著鼻子掏钱向对手购买「拐杖」才能爬起来！憋屈到了极致！

    大帝彻底恨上了龙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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