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近中天，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水晶屋顶，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凌乱的床榻上，将纱帐顶那些细碎的琉璃珠映得流光溢彩。

    空气中依旧弥漫著昨夜未散的、混合了檀香、花香的暧昧味道。

    千仞雪悠悠转醒，只觉得混身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一般。

    她微微动了动，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发现自己整个人仍被戴承风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男人结实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她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戴承风近在咫尺的睡颜。

    晨光勾勒著他硬朗的轮廓，平日里那份凌厉与桀骜在沉睡中收敛了许多，眉眼间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平和。

    只是那嘴角若有若无噙著的一丝笑意，看在千仞雪眼里，却分明带著几分「得逞」后的餍足与戏谑。

    想到昨夜乃至今晨天光微亮时，这人不知餍足的「报复」与索取，千仞雪脸颊又是一阵发烫，心底羞恼与甜蜜交织。

    她鬼使神差地张开檀口，在他线条分明的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泛著淡红的齿印。

    「嘶……」

    戴承风吃痛，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并无初醒的迷蒙，反而清明得很，显然早已醒了，只是在假寐。

    他低头看著怀中人羞恼的模样，低笑出声，嗓音带著清晨特有的沙哑磁性：

    「怎么，天使殿下这是嫌昨夜『报仇』报得不够，还想再咬回来？」

    千仞雪被他戳破心思，脸颊更红，索性将脸埋进他胸膛，闷声道：

    「谁让你……让你那么过分……」

    戴承风朗声大笑。

    他非但不恼，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她柔软的金发上蹭了蹭，语气里满是戏谑与宠溺：

    「这就过分了？看来……我这『仇』报得还是太轻了些，得再加把劲才行。」

    「你……」

    千仞雪气结，刚想抬头瞪他，却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声音也低了下去，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和担忧。

    「戴承风……我们……这样……会不会……有了啊？」

    她问得含糊，但戴承风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眼底笑意更深，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语气轻松甚至带著几分期待：

    「有了？那不是更好？」

    「好什么好！」

    千仞雪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美眸中满是焦急与嗔怪，「你忘了？」

    「我还要回天斗帝国继续潜伏，以雪清河的身份……若是……若是真有了，我……我这身份还怎么维持下去？」

    提到潜伏任务，她的神色变得认真而复杂。

    为了这个计划，她耗费了无数心血，隐忍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戴承风看著她眉宇间的执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沉声道：

    「雪儿，你真的还觉得，继续潜伏在天斗，还有意义吗？」

    千仞雪一怔，下意识反驳：

    「怎么没意义？这是武魂殿的大计，也是爷爷的心愿……」

    「那是以前。」

    戴承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今时不同往日。

    以你的天赋，加上天使神的传承，成神之路，远比在天斗宫廷里尔虞我诈、虚与委蛇要有意义得多，也快得多。」

    他撑起身子，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言语间带著一种洞悉局势的锐利：

    「你想过没有，就算你成功窃取了天斗帝国的皇位，那也只是一个凡俗帝国的权力。

    一旦你成神，这大陆上的一切规则、一切权力，在你眼中都将如同蝼蚁尘埃。

    到那时，天斗帝国是存是亡，不过是你一念之间的事。

    用成神的时间去换一个凡俗皇位，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亏的。」

    千仞雪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剧震，不得不承认，戴承风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她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多年的执念和投入的巨大沉没成本，让她一时难以割舍。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可是……毕竟这么多年了……」

    「正因为这么多年了，才更要及时止损，转向更有价值的目标。」

    戴承风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雪儿，你的舞台，是那浩瀚无垠的神界，不是天斗帝国那小小的朝堂。

    与其耗费心力去扮演一个迟早要抛弃的假身份，不如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早日继承天使神位。

    一旦成神，这大陆上谁还敢对武魂殿说个不字？

    你的潜伏任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毫无必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著一丝蛊惑和鼓励：「相信我，放弃潜伏，专注成神，才是对你、对武魂殿最有利的选择。

    至于天斗帝国……

    等你成神归来，若它安分，留它一命又何妨？  

    若它不安分，弹指间便可令其灰飞烟灭。」

    千仞雪沉默了下来，美眸中光芒闪烁，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戴承风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一直紧闭的、关于另一种可能性的门。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极有道理。

    潜伏天斗，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掌控帝国，为武魂殿的未来铺路。

    但若是她拥有了神级的力量，这种迂回曲折的手段，确实显得多余且可笑。

    力量，终究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法则。

    「我……我要考虑考虑。」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已不再如之前那般坚定执著於潜伏。

    毕竟，戴承风给出的是一条更直接、更光明的通天大道。

    戴承风见她态度松动，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逼她，微笑著点了点头：

    「好，你慢慢考虑。

    无论你最终作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随即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披上一件外袍：

    「我去让店家准备些吃的，折腾了一夜又半日，想必你也饿了。」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千仞雪怔怔地出神，心中五味杂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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