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使者与间谍

    莫罗估计自己需要半年时间才能摸索出火药配比，顺便解决火炮的材料结构问题。

    但他无疑乐观过头了。

    以此时连胚胎都算不上的材料科学水平，哪怕林恩真的将一尊成品火炮摆在莫罗面前，他或许也需要耗费数年时间才可成功仿制。

    毕竟火炮的铸造耗时摆在这里，无论是翻砂铸造还是失蜡铸造，一门火炮都需要数月时间才可成型。

    铜锡合金各金属的比例、材料浇铸时的温度控制、成品火炮炮管的厚度......这些问题都等待著鲁伊的铸造工匠们一点点去克服。

    放在正常的历史中，这些工艺难点非得经过工匠们年复一年的缓慢试错，方可逐步得到解决。

    火炮从出现雏形到能够投入实战，可是经历了数十年之久的持续改良。

    北境之所以能够迅速完成突破，主要在于林恩提供了全套技术，直接将问题与答案一并搬了出来。

    眼下的鲁伊王国属于是知道了答案与一个模糊的问题，需要艰难地去反推计算过程。

    「陛下，炼金术师与工匠们在经过试验后，都表示至少还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将火炮搬上战场。」

    阿尔诺在离开简陋的火炮工厂后，立刻就返回王宫向奥托汇报工作进展。

    莫罗说需要至少半年时间，到了他口中就成了一年。

    作为一名从底层拼杀出来的前雇佣兵头领，阿尔诺很懂得给自己留下足够多的冗余」，或者说腾挪闪转的空间。

    奥托正在审视一份军官名单，他闻言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不耐与怒意：「至少一年？阿尔诺，你这伯爵不想当了可以不当，你上次是怎么向我承诺的？马上就是一月份了，你却还要我再等一年？」

    阿尔诺低垂著脑袋，心中暗暗腹诽：什么叫我的承诺？分明是你要求我在明年一月份就交出成果，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陛下，制作火药与火炮的难度比预想中更高，我已经召集了全鲁伊最优秀的炼金术师与铸造工匠，依然难以迅速解决问题，莫德尔男爵可以为我作证。」  

    阿尔诺这次并没有退缩，咬死需要一年时间，而且在来王宫前，他已经与奥托派去当监工莫德尔男爵对齐了颗粒度。

    工艺难度实在太高，将工期延长到一年，对大伙都有好处。

    如果莫罗那边能够在半年就攻破难关，那更是好上加好，提前完成任务了属于是，说不定还能得到嘉奖。

    奥托并未认同阿尔诺的说法，但也没继续驳斥，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其打发走。

    随后，他就派人将莫德尔男爵召入王宫，却没想莫德尔的说辞与阿尔诺如出一辙。

    「陛下，仿制火药与火炮的难度确实非常高，最初制作的那批火炮质量奇差，与林恩的火炮根本就没法比，我认为一年时间甚至都不太够。」

    莫德尔与工匠们进行过深入交流，很清楚这桩任务是何等棘手，他巴不得将工期继续延长，不然等奥托惩处了阿尔诺，下一个倒霉蛋就该轮到他这个监工了。

    奥托听罢疑惑不已：「我们可是得到了火炮的设计图纸，还得到了火药的样本，却仍然无法快速仿制？这些东西的制作难度有这么高吗？」

    疑惑的同时，奥托也暗暗心惊，鲁伊的手工业水平放在南境都属前列，有成品在手都需要耗费一年甚至更长时间才可进行仿制，那林恩当初是从哪搞来的火炮技术？

    那可是北境啊，一个连玻璃都烧制不出来的落后蛮荒之地，凭什么？

    奥托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落后的北境能够在军事领域突然领先于南境，他甚至担心林恩还掌握著更多先进武器。

    莫德尔男爵摆出一副愧疚神色：「陛下，我很惭愧无法为您提供更多的帮助，但现实如此，我希望您不要过分苛责炼金术师与工匠们。」

    奥托沉思片刻后回应道：「我知道了，你督促他们继续工作就好，经费方面无需担心，很快铸币厂就能为我们提供无穷的支持。」

    这会奥托的心情并不算太坏，虽说仿制火炮的计划遇阻，可其他的计划却非常顺利。

    特里斯坦伯爵赶在一月份之前，完成了对王都东北方向几座自治市的查抄，逮捕了多名高利贷商人，带回了一车接一车的金银财货。

    铸币厂方面也已经制作好了新币的母版，再过不久，奥托就能通过主动贬值货币的手段攫取到大笔财富。

    而这些钱，都会被奥托砸进军事领域。

    他现在非常急，每每想到北境的林恩，他就总觉得有一只凶狠饥饿的野兽尾随在他的身后。

    为了摆脱这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奥托必须要全力以赴扩充军事力量。

    随著新兵招募工作的顺利开启，他的这股危机感总算是淡化了不少。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可能无法在明年向敌对的南境势力发起大规模的攻势。

    奥托本想借助火炮，打南边的晨曦王国一个措手不及，并占据大片领地、掠夺敌国财富，做到以战养战。

    「该死的！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偏偏火炮出了岔子！」

    就在奥托生闷气的时候，晨曦王国的弗朗索瓦七世已经收到了紧急情报。

    「奥托在王都边上建了个火炮工厂？他已经搞到火炮的相关技术了？」

    在看完间谍发回的情报后，弗朗索瓦同样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通过多方情报搜集，他已经可以确信，火炮确实是能够改变战争形态的新式武器。

    且火炮对现有的城堡会构成恐怖的破坏力。

    一旦奥托掌握了火炮相关技术，晨曦王国的北部边境势必会承受极大的防守压力。

    「向鲁伊派出更多的间谍，不惜代价获取情报，关于火炮，我要立刻知道奥托所知道的一切！」

    弗朗索瓦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决定追加投资。

    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由私生子莫里斯亲笔的退位诏书。

    摩挲著手中的羊皮卷轴，弗朗索瓦已然有了主意。

    等明年开春海冰融化，他就会立刻向北境派出使者与间谍。

    使者负责将这份诏书送给林恩，并开出更高价码从北境购买火炮，只要林恩点头，弗朗索瓦甚至愿意用同等重量的黄金来换取一门真正的火炮。

    间谍的任务，则是深入北境刺探火炮情报，算是使者失败后的备用方案。

    弗朗索瓦想要双管齐下，以确保自己的进度不落后于奥托。

    「布伦，我听说你曾经与林恩有过多次见面，还代表乌瑞尼斯王室向他颁发过伯爵头衔？」弗朗索瓦看著台下头发半白的佝偻中年男子，手中依旧把玩著私生子莫里斯那份的退位诏书。

    前北境伯爵布伦，曾是莫里斯继位后提拔的北境宫廷伯爵，并同莫里斯一道流亡晨曦王国。

    随著林恩称霸北境，莫里斯在晨曦王国的境遇可谓每况愈下，只能依靠弗朗索瓦定期拨给的些许补助勉强度日。

    布伦身为流亡官员，经常为自家国王讨要补助，在晨曦王国的宫廷里受尽了白眼。

    「是的，陛下，我曾经奉国王莫里斯的命令，以王室使者的身份出使白河领，并当面将白银权杖赠予林恩。」

    布伦并不清楚弗朗索瓦为何会召见他，而且是在撇开莫里斯的前提下，但身处异乡为异客，他只能老实回答晨曦国王的提问。

    弗朗索瓦知道，台下的这位前伯爵是位值得尊重的忠臣。

    莫里斯带到晨曦王国的臣僚班底这会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布伦等少数臣子还愿意尊他为国王。

    弗朗索瓦放下手中卷轴，继续问道：「你怀念北境吗？想不想回去？」

    布伦依旧没能猜透晨曦国王的用意，只能硬著头皮回道：「陛下，身为北境人，我当然会怀念自己的故乡，不过我依然是国王莫里斯的臣子，我必须守护在他的身边，没有他的命令与许可，我哪都不会去。」

    弗朗索瓦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你的忠诚值得嘉奖，但你应该清楚，莫里斯没有违抗我的立场，他现在所享用的一切，食物、衣服、住所，都是我提供的，只要一句话，我就能让你为我效命。」

    莫非是想让我回北境为他办事？布伦并非白痴，当即回道：「陛下如有吩咐，就请下达指令，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将竭尽全力。」

    在弗朗索瓦看来，熟悉北境环境的布伦是最佳的使者与间谍人选。

    布伦有软肋，他的家人，他所效忠的国王都在晨曦，弗朗索瓦可以将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他，且不怕他背叛。

    「很好，我需要你担任我的特使出访北境，我还会给你一笔钱，你需要为我打探一些情报，只要你认真执行任务，我并不介意多给莫里斯一些补助，哦，还有你的家人，我会为他们提供与伯爵家属相匹配的待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晨曦王国的宫廷伯爵了.......」

    身为南境最富有的国王之一，弗朗索瓦一向很舍得花钱。

    此前莫里斯还有政治价值的时候，弗朗索瓦就给这位私生子国王提供了超越宫廷伯爵的待遇。

    如今布伦代表晨曦王国出访北境，头衔这块肯定不能节省。

    派一介无名小卒当使者，既是对北境国王的侮辱，也会令弗朗索瓦颜面尽失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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