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浑然无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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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浑然无备
冰冷秋雨之后,下午时西辽水两岸就弥漫淡淡雾气。
中军营地外,赵基驻马于辽水岸边。
辽水无愧其名,此刻隔著雾气,已经看不清楚对岸的轮廓。
「太师,轲比能欲来当面道谢。」
温恢驱马靠近,在赵基五步外开口:「各营义从听闻后,争相进献铜器、铁器。」
只要不是收缴这些人的兵器、铠甲,这些人又怎么敢心疼随身的器皿工具。
「没有蹄铁,这八千义从也无大用。」
赵基也不回头:「他们只会成为我军的拖累,配备蹄铁,能跟随行军,也能参与追击。」
他了解的越多,现在多少有一点无奈,轲比能纠集的鲜卑残部不能说是穷光蛋,但自身补给是真的少。
甚至赵基不主动进攻,继续在云中观望、等候其他战机的话,轲比能这里就可能因为缺乏食物而不得不撤到辽水以东,去给辽东鲜卑打工,换口吃的。
人生存的基本主线任务很简单,每天就那么两三千大卡热量的食物罢了。
所以轲比能这些人,是处于穷途末路才投降的。
可辽水两岸森林密布,赵基是真喜欢这里,这里稍加开垦,就是肥沃的灌溉水田。
而沿著辽水向东行军,两岸也有诸胡各部开辟的农耕区,能适应这里的种子,肯定是耐寒的品种。
哪怕一年一种,只要种了,又怎么可能会亏损?
随即,赵基就问:「文曼猜一猜,子龙现在可是发起了总攻?」
温恢下意识去观察天色,隔著云雾看不清楚太阳的轮廓,地面也没有清晰的影子。
略略思索,温恢就说:「太师已下令营造西辽镇,鲜卑义从尚需两日才能列装蹄铁————这是否会耽误增援前军?」
「不耽误,从子龙传来的军情来看,有孟起相助,不难成功。中军万骑追上去,也人困马乏,难以建功。」
赵基语气沉缓:「前军若是顺利,那就扩大攻势!」
内部人口结构非常的不健康,不能一直依赖河朔义从反向镇压;否则依赖形成惯性,那真就变成伟大单于了。
所以俘虏的鲜卑青壮要进行甄别,想效力的留在辽东战场进行整编。
不想效力的进行分类,百人一队持不同的木牌向西迁徙。
有的木牌可以让这些鲜卑人安全抵达河朔,有的木牌会将该队鲜卑人带到各处矿监————对内外的宣称也简单,就是遭遇林胡袭击,或者是死了,或者逃亡了。
至于扩大战争,成为攻击目标的扶余、高句丽————赵基是真不想大范围杀人,可没办法,内部人口结构已经很危险了,实在是没有这些扶余、高句丽青壮年的生存空间。
只能把这些人塞到矿场里去,成为人形燃料。
赵基、温恢商议之际,赵云已尽率本队向东进发,后方的马超也尽起麾下万骑,齐齐向东推进。
临近夜间,气温渐冷,雾气消散。
头顶群星璀璨,马超驻马于行军纵队侧旁,身侧马岱举著松脂火把。
马岱试著长舒几口长气,却没看到白雾,用这个办法判断温度。
马岱焦虑:「兄长,前军子龙都督可能得手?」
「毋庸置疑。」
马超神情沉稳:「纵然此刻步度根获悉军情,他除了弃营逃遁外,已无机会集合部众。」
现在路边草丛高近四五尺,多数都有沉甸甸的草籽,这可是极好的喂马草料。
可再好的草,也无法供应数万集结于一处的鲜卑人,每个鲜卑人拥有不止一匹马。
所以开战之前,鲜卑人必然分散扎营,吃外围的草。
进入临战状态时,鲜卑人才会重新集结,去吃储备完好的草。
毕竟,你不能指望鲜卑人拥有一支能运输粮秣补给的后勤力量。
马超经历过八成左右的征胡战役,加上出身与成长环境,马超太了解诸胡的作战方式。
生活是逐水草而居,打仗也是如此。
马岱听了也是点头,可他依旧难掩紧张情绪。
奔袭三千里,这是他听都没听过的壮举,如今他却深度参与进来,统率马超的亲骑部曲。
赵基对马超还是很不错的,陆续给了马超旧部八个营编制,马腾兄弟那里也有十六营编制,马氏旧部改编后给了二十四个营。
甘宁、张辽只有一个八百余人的亲兵营,这些亲兵都是幕府负责器械、粮饷,只是不负责抚恤。
战功也都是挂在甘宁、张辽头上,战功换来的食邑税租,由他们自己去分配。
其他将领的亲卫营规模普遍低于五百人,多数都是二三百之数。
而亲兵营规模最大的是徐晃、马超与赵云,都是千骑大营,配备千人车兵为辅兵。
也就是说,马超不计算麾下万骑规模的河朔义从,另有一支马岱统率的两个千骑大营。
换个适合步兵或车兵发挥的战场,其中一个千骑大营就会履行本职,而不是兼职骑士。
整个夜间,赵云、马超三万余骑向东乘马而行。
除了前军之外,后方近三万骑开始高举火把进行照明,越是接近步度根,越是肆无忌惮,甚至不怕步度根弃营逃跑。
辽东鲜卑人的马再多,又能跑多快?
甚至,期望步度根主动逃跑,这样有组织的辽东鲜卑就彻底散架了,失去反击、相互掩护的配合能力。
大约四更时分,天色未亮。
两支前哨骑士合流形成一个千骑队,开始袭击步度根营地外围的燕国真番塞障废墟。
这里是一座鲜卑千人营地,前哨骑士还未突到近处,营地内的犬吠声大作————可这已经迟了。
没有足够土木结构的防御工事,仅仅是鲜卑人的简陋营地,根本挡不住前哨千骑的强突!
一处处帐篷被点燃,反而前哨骑士冲杀之际还要分出人手来灭火,四面奔逃的鲜卑骑士则尽可能的纵火,以提醒其他鲜卑人。
步度根营地,也不过七千余人罢了。
这里有著相对像样的土木壁垒,可如果跑的慢一点,这壁垒反而会成为西军围困步度根的监牢墙垒。
步度根睡梦中惊醒,就听帐外亲信武士呼喊:「单于!西军杀来了!」
步度根还在醒神,帐内几个扎著两绺黄褐色辫子的鲜卑少年率先惊慌。
一个人起身就要跑,掀起的细毡夹绒被毯灌进来一些冷风,让步度根一惊立刻醒神,更是恼怒,起身一脚踹翻那个光露露的少年,喝斥另外两个:「为我披甲!」
帐外的卫士也不再被动等待,涌入帐中为步度根协助穿衣、披甲。
披甲完成,步度根拔出刀转身递出刀就捅死一个只穿单衣,冻的颤抖的少年。
拔出刀,步度根抬手抹一把脸上的热血,顿时也将恐惧与恼怒彻底压下,问入帐的都尉:「西军远在三千里外,怎么可能来这里?」
「是赵太师的兵马,阿鲁部点燃了最高处的烽火,营中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座烽火!」
「这不可能!」
「绝无可能!」
步度根愤声叫骂著:「侦查云中的人难道是瞎子!」
他提刀走出营帐,果然看到西北二三十里外那微微烧红的天际。
这一刻,手中的刀坠落在地。
步度根猛地扭头看他的宿卫都尉,对方满脸络腮胡中是一张神情苦涩的脸。
而另一伙贵族这时候驱赶马群向著步度根赶来:「大首领————」
一切,仿佛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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