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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第590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吞噬了所有声音!

    十二团刺眼的火球从沙下喷薄而出,膨胀的气浪将人马如草芥般撕碎抛飞!

    几乎同时,鬼见愁入口两侧岩壁在更恐怖的爆炸中轰然崩塌!

    磨盘大的巨石裹著烟尘瀑布般砸落,瞬间将狭窄谷口垒成十丈高的乱石坟丘!

    前军万余骑被巨响骇得回头,只见退路已化为地狱。

    崩落的巨石如雨砸下,中军人马在火焰与碎石中哀嚎翻滚!

    后军被彻底堵死,惊恐的战马在狭窄通道内疯狂冲撞,自相践踏!

    「神罚!明军召来天雷了!」蒙古骑兵肝胆俱裂的尖叫在峡谷中回荡。

    乱石堆上,李如松被爆炸气浪掀飞数丈,耳鼻溢血。

    他挣扎爬起,只看到戚金率两百骑如尖刀般捅入崩溃的前军侧翼!

    失去指挥的鞑骑如无头苍蝇,在戚家军的燧发枪排射与马刀劈砍下成片倒下。

    战后第七日,东胜卫。

    戚金独自站在流沙坡焦黑的爆心。

    一个深逾丈许的巨坑狰狞开裂,坑壁的沙土被高温熔成了亮黑色的琉璃态,辐射状抛洒的人马残骸最远飞出百步。

    戚金猛地攥紧了拳,指关节捏得发白。

    庆幸,这先进的武器,掌握在文明的大明手里。

    这才让这武器,成了文明对抗野蛮的利器。

    但是除了庆幸之外,戚金心底也生起一丝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恐惧敌人,而是对这「大争之世」骤然清晰的认知所带来的强烈冲击。

    他曾以为,战场是铁与血的碰撞,是将门家学与个人勇武的角力场。

    他十五岁提刀上阵,斩获首级,自认深谙此道。

    武监?不过是教人拨弄算筹、纸上画图的去处,养不出真正的悍将。

    所以叔父提议他去武监预科,他嗤之以鼻。

    然而眼前这深坑,这琉璃化的绝壁,这彻底改变了战争形态的力量,有这样威力的炸药,那自己日夜习练的骑射,又有什么意义?

    骑术再高明,能在这样的爆炸下活命吗?

    「这就是「油爆盐」?」

    李如松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身上还带著包扎伤口的绷带药味。

    他同样凝视著巨坑,眼神复杂,有对威力的震撼,也有对逝去生命的沉重。

    「是。苏教务长说,此乃皇家实学会学士陶观先生所创。」

    「此物一出,坚城可摧,雄关难守。昨日之战,若无它封路裂石,我们这两百骑,连同后续赶来的援军,不过是流沙坡前的肉盾,填进去也未必能堵住出口。

    「肉盾。」戚金咀嚼著这个词,一股深切的寒意笼罩了他。

    个人的勇武,在这样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引以为傲的战场经验,在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器和随之而来的全新战法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叔父,整日的忧虑。

    时代发展如此迅猛,只要少许怠慢,就会落后。

    谁掌握了这些知识,谁通晓了这些器械的原理与运用,谁就能主宰战场!

    固守旧念,只会像把汉那吉的骑兵一样,被时代的洪流碾得粉碎。

    戚金看向李如松。

    「李参将,能和卑职说说武监的事情吗?」

    李如松欣赏的看向戚金。

    他很看重戚金。

    戚金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样,将门虎子,从小就向往建立军功,期待和父辈一样继承家族荣耀。

    李如松咧开嘴一笑,刚刚的爆炸让他耳朵鸣叫,他扯著嗓子是,开始说起了武监的旧事。

    「格物致知,推演战阵,新器研发,后勤统筹,武监所授,正是这大争之世,为将者安身立命、克敌制胜的根本之学。」

    「戚帅家学渊源,乃当世名将,然武监之体系,正是将这千百年来的征战经验与最新的格物之学融会贯通,铸就应对未来战局的栋梁。」

    「戚营正天资卓绝,勇毅过人,若能得此系统锤炼」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戚金深深吸了一口,郑重一拜:「李参将!戚金昔日愚钝,不识天高地厚,轻视武监之学。今日方知,坐井观天,险些误了自身。戚金请愿入武监,从头学起!请李参将成全。」

    李如松连忙扶起他,心中快慰:「戚营正言重了!幡然省悟,正当其时!」

    李如松又看向戚金。

    戚继光的言传身教很扎实,戚金的基础扎实,读书识字水平也超过同年人。

    而且他从小习武,身材高大,体格已经远超同龄人。

    李如松说道:「戚营正,我准备向朝廷举荐你,凭此战之功勋与过往资历,不必经预科,直接参加武监正式学年的入学考较!」

    「若得通过,便可直入正科,省却预科光阴。以营正之能,当有七八分把握!你可愿一试?」

    戚金感动非常。

    他当年不愿意入预科,也是觉得预科的内容太简单,耽误时间。

    李如松愿意保荐自己,这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戚金十分的感动,他说道:「金,愿竭尽全力!纵百死亦不悔!谢李参将提携之恩!」

    李如松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远方大同的方向:「不必言谢。为国育才,本就是我辈之责。」

    「待此间战事稍定,你便持此我的荐书,快马回京。这大争之世,正需如戚营正这般,既晓战阵之烈,更求学问之深的大将之材!」

    几日后,已经准备好从太原出兵的戚继光,接到了李如松送来的两封信。

    一封是报捷的文书,这次入寇的蒙古联军,当场死亡的只有千余,但是随后被东胜卫的明军追击,俘虏了近两千人。

    把汉那吉生死不明,在草原上那就是死了,一个抛弃了自己的部落和手下的人,就算是跑回草原,那信用已经破产,就和死人没区别。

    而草原通政署的邵学一,又领著东胜卫周围倾向于大明的部落,又抓了两千多俘虏。

    另外有俘虏的战马牲畜,都在清点之中。

    这份战绩,虽然不能和当年戚继光的东胜卫大捷,但也是近些年来难得的大胜了。

    这一仗,算是将那些对大明实力还心存侥幸的部落彻底打醒。

    这些部落,以前都觉得是土默特部不行,是俺达汗和黄台吉太怂,不敢和大明拼命。

    近几年来,他们再也不敢南犯了。

    另外一封文书,则是李如松写给戚继光的私信,是说他要推荐戚金去武监读书的事情。

    这两封信看完,戚继光自然是大喜,他又对得到消息登门拜访的李文全说道:「小儿辈已破敌也!」

    京师。

    永定河码头。

    北上的漕船在通州码头靠岸时,李费只带了两口装书稿的樟木箱。

    岸上人群熙攘,何心隐一袭青布直立于最前,身后跟著何素心及十余位《新乐府报》的年轻编辑。

    「卓吾兄!」

    何心隐迎上去,目光扫过李贽消瘦的面颊:「松江之事,震动江南!」

    李贽朗声一笑:「不过替天行道罢了!若不是诸位同道报导,此时也绝不会如此收场,李某代松江奴工,多谢诸位秉笔直书了!」

    李贽行了一个大礼,众人纷纷回礼。

    何素心忙接过书箱,引路道:「先生且随我们回报社,新茶已备好。」

    《新乐府报》的偏厅内。

    众人都看向李贽,想要听一听松江奴变中的详细过程。

    《新乐府报》的编辑,都是何心隐的弟子,他们都是王学泰州派的成员,这一派是当今心学之中,最重视民本的一派。

    而随著报纸兴起,市民文学昌盛,市民阶层兴起,这一派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李贽喝了一口茶,开始说道:「松江棉工,十之八九不识字!徐璠的奴契写满自愿卖身」,他们却连自己的名字都画不出!」

    他展开一卷染著褐斑的棉布,这从松江工坊带出的「帐册」,上面用炭条歪斜地记著工钱克扣的数目。

    「瞧这斗」字画成方框,米」字涂作三点。」

    何心隐叹息道:「朝廷律令动辄万言,莫说工人,便是童生也难通读。」

    李贽说道:「这便是症结!」

    「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千年把戏不过四字——知识为牢」!」

    「律书动辄万言,就是读书人也会被这些法条绕进去。」

    「朝廷公布的政令,普通百姓根本读不懂,还不是官府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这豪强大族,操持乡野,发放高利贷,和百姓签订不公契约,普通百姓也没能读写,不小心就落入套中。」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李贽从松江坐船北上,路上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最终想到了这个症结所在。

    朝廷是没有公布政令吗?

    明太祖朱元璋,早就宣布要在县衙设立专门的告示墙,将朝廷的政令全部张贴。

    还要求村长乡老向百姓宣读。

    可是光张贴或者宣读有什么用?

    普通百姓根本就看不懂,也听不懂。

    何心隐重重点头,他问道:「卓吾兄,此症结已经存在千年,你有什么破局之法?」

    李贽从书箱抽出一叠稿纸拍在桌上。

    纸上列著两行字:「忧→忧」、「难→难」、「龟→龟」、「众→众」

    左侧是工整楷体,右侧却是筋骨嶙峋的简笔字,笔画省去大半。

    「诸位且看!」李贽抓过毛笔,当场演示:「忧」字十八画,他三笔写成「忧」;

    「龟」字繁复如甲片,简化为七笔「龟」。

    墨迹未干,他已写出二十余字。

    年轻编辑们凑近细看,啧啧称奇。

    李贽掷笔说道:「士绅子弟五岁开蒙,十年寒窗方通文墨。可耕夫织女终日劳作,哪来十年光阴?」

    「诸位可知,茴香豆的茴字,就有四种写法,还各有用处不同。」  

    「可读书人是要参加科举的,普通百姓又不要参加科举,需要搞清楚几种写法吗?」

    「若让普通百姓学会写姓名,读懂田契借据,徐璠之流还能肆意妄为?」

    「百姓都能读懂朝廷的法令,都能知道朝廷的政策,地方官府还能欺上瞒下吗?

    」

    何心隐捻须沉吟:「昔年秦始皇书同文,今日卓吾欲简字,这其中阻力。」

    李贽坚定的说道:「简化字,并非是李某所创。江南的书吏,为了减少记录的工作量,早就在使用这种文字了。」

    「工匠之间,为了传承技术,也早就用了这种简化字。」

    「民间早有简化字之风,但是官府却不承认这些字,正如朝廷早有用白话书写公文的要求,但是朝廷官员依然坚持用文言。」

    「说到底,都是他们为了彰显读书人的高贵身份,要用文字,让百姓不可使知之」!」

    「读写平权,方有田亩平权、役税平权!否则任朝廷颁千条新律,不识字的百姓照样被胥吏玩弄于股掌!」

    在场众人醍醐灌顶!

    何素心激动万分,卓吾先生就是卓吾先生,看问题就是这么一针见血!

    其实《新乐府报》,一直都是白话运动的推动者,一直力图在报纸上使用白话,增加市民文学的内容。

    何素心也隐约明白,白话是百姓用的语言,推广白话是增加市民阶层的影响力。

    但他从没有从文字上思考过问题。

    正如李贽说的那样,白话也是需要一定基础的,能读懂白话的,也不算是普通百姓了。

    如果要让最普通的百姓,最基层的百姓也能看懂报纸,白话也是不够的,必须要简化字!

    李贽又说道:「何兄,《新乐府报》也是用的活字吧?」

    何心隐点头,何素心立刻柜中捧出一匣铅字:「先生请看,这便是本报所用活字。」

    李贽拈起一枚活字,笑道:「这个字,如果简化,只需要十一画,省下足足七画。」

    「更重要的是,简化之后,偏帮部首和省下的部分都是常用字部,也省去了专门雕刻的成本。」

    「将字拆成偏帮部首,再简化字部,化繁为简,以字部表音,以偏旁表意,那百姓读到一个字,就算是不知道其意,也能读出来,也能大概知道其意!」

    一青年编辑脱口道:「此乃格物致用!」

    李贽又说道:

    他抚过纸面,「字越简,理越明。简化字加上白话文,就能破这文字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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