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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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牛油!
那道白虹般的剑光,精准无比地刺穿了短戈凝聚的星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青袍长老灌注了筑基后期灵力的护身罡气!然后,在他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他的胸膛正中,一穿而过!
“呃……噗!”青袍长老的冲势骤然停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前后通透的血洞。心脏已被剑气彻底绞碎!狂暴的剑气余势未消,在他体内肆虐,瞬间摧毁了所有生机!
他眼中的惊怒凝固,化为死灰般的绝望和茫然。他想不通,一个炼气期……怎么可能……发出这样的一剑?
史欣蔓的身影已如清风般从他僵立的尸体旁掠过,脚步踏上更高一级台阶。气息再涨——炼气三品!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轰然倒地的筑基长老尸体。
杀戮,如同精准而高效的仪式,从山脚开始,沿着蜿蜒的青石台阶,一级一级,向上蔓延。
她不再隐藏行迹。每一步踏出,气息便攀升一品。每一次挥剑,必有一名星海阁弟子或执事长老毙命!无论对方是炼气、筑基,甚至冲下来的金丹初期执事长老!
她的剑法,始终是那简洁到极致、却又可怕到极致的星闪三剑术!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对方的要害,摧毁生机!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快!准!狠!带着一种无视境界差距、斩断一切阻碍的纯粹剑意!
鲜血,开始染红青石台阶。惊呼声、怒吼声、临死的惨叫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迅速在落星分阁的外围区域炸开!平静的山门,瞬间化作了修罗场!
史欣蔓的身影,就在这由惊呼、怒吼、惨叫和不断倒下的尸体构成的混乱背景中,坚定地、沉默地、一步一阶、一剑一杀,向着那星光璀璨的山巅,向着那象征着星海阁威严的核心,笔直地杀去!
她的境界,已随着杀戮和攀登,悄然突破炼气桎梏,踏入筑基期!那被压制的力量如同解开了第一道枷锁的凶兽,开始在她体内发出低沉的咆哮!杀意混合着攀升的气势,如同实质的寒潮,逆着山风,向着更高处席卷.
九龙山巅,落星分阁,已沦为一片修罗血狱。
史欣蔓的身影如同索命的白色幽魂,在宏伟的殿宇楼阁、曲折的回廊庭院间穿梭。她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无声碎裂,气息也随之向上攀升一截!从筑基初期、中期、后期……一路势如破竹,此刻已直逼金丹境门槛!
她的剑,依旧是那柄看似普通的白玉长剑。剑光却不再仅仅是一道道凝练的白虹,而是化作了漫天星屑!每一次挥洒,便是数十上百道细密如牛毛、却带着洞穿金石之威的凌厉剑光泼洒而出!
星闪三剑术·第三式·星屑飞蝗!
这剑光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单体穿透力,而是将“星闪”的迅疾与锋锐推至极致,化作覆盖性的死亡风暴!
“噗噗噗噗噗——!”
剑光所及,无论是试图结阵抵抗的筑基弟子群,还是怒吼着冲上来的金丹执事长老,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身体瞬间被无数道细密的剑光穿透、撕裂!鲜血如同被戳破的血袋,从无数个细小的孔洞中喷涌!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碎的法器四处飞溅!
轰隆!轰隆!
更有剑光落空,轰击在宏伟的殿角、巨大的石柱、厚重的墙壁之上!坚硬的灵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崩裂、粉碎、炸开!烟尘弥漫,碎石如雨!整片建筑群都在剑气的肆虐下**颤抖!
惨烈的景象如同地狱绘图,血腥与烟尘混合的气息令人窒息。
分阁最高处的观星台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四位身影,终于无法再保持镇定。这四人,正是坐镇落星分阁的四大护法!个个气息渊深,修为皆在元婴初期!
他们身着绣有繁复星辰图案的深蓝色法袍,面容或苍老或威严,此刻脸上都布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他们本以为只是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下面的人足以解决。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境界低微(虽然正在飞速攀升)的女子,竟有如此恐怖绝伦的杀伐之力!她的剑法,简直闻所未闻!这哪里是挑战,分明是屠杀!
“孽障!住手!”为首的白须护法须发戟张,目眦欲裂,声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观星台都在嗡嗡作响!
不能再等了!再让她杀下去,落星分阁的根基都要被屠戮殆尽!颜面何存?
“结阵!诛杀此獠!”白须护法厉声喝道!
“遵令!”另外三位护法齐声应和,眼中杀机暴涨!
四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同四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恐怖的元婴威压,瞬间从天而降!他们并未直接扑向史欣蔓,而是极其默契地分据四方——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正在挥剑屠戮的史欣蔓牢牢围困在中央!
四人几乎同时掐动法诀,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响彻云霄!
嗡——!
以四人为基点,四道粗大的、完全由精纯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深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在数十丈高空交汇,瞬间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大星图!
星图玄奥无比,无数由星光构成的星辰、星轨在其中缓缓流转、明灭不定,散发出浩瀚、沉重、仿佛能镇压诸天的恐怖威能!这正是星海阁的镇阁秘阵之一——周天星斗困杀阵(简化版)!
大阵甫一成型,史欣蔓立刻感到一股难以想象的重压从天而降!仿佛整个天穹都塌陷下来,狠狠压在她的肩头!她疾如鬼魅的身形骤然迟滞,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体内那正在向金丹境冲击的灵力流转,也受到了巨大的压制和干扰!
更可怕的是,无数道细密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星图中垂落,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探出,带着禁锢空间、消磨灵力的力量,向她缠绕绞杀而来!
“小辈!能死在周天星斗阵下,是你莫大的‘荣幸’!”东位的护法狞笑着,操控着数道星链如毒龙般噬向史欣蔓双腿!
“束手就擒,留你全尸!”南位护法厉喝,星链交织成网,封锁上方空间!
“杀我阁弟子,罪该万死!”西位护法眼中寒光闪烁,星链直刺史欣蔓后心!
“镇!”北位白须护法主持阵眼,双手虚按,整个星图光芒大盛,镇压之力倍增!
四大元婴护法联手,借助简化版的周天星斗阵,威力已然超越了普通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这几乎是对付化神强者的手段!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气息还在金丹门槛徘徊(史欣蔓刻意压制)的敌人,已是杀鸡用牛刀,十拿九稳!
史欣蔓身处星图之下,星光锁链缠绕周身,恐怖的镇压之力让她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缓缓旋转、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浩瀚星图,以及四周面目狰狞的四大护法。
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就在那无数星链即将加身的刹那!
“呵……”一声极轻、却带着金铁交鸣般质感的冷笑,从她唇间逸出。
她体内那被压制、被束缚、被星图重压的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熔岩,骤然爆发出远超金丹、甚至超越元婴初期的恐怖波动!那并非境界的完全释放,而是将积蓄到极点的剑意、战意、以及对这“星图”束缚的极致逆反,化作一股冲破枷锁的力量!
“星海阵?困得住鸿鹄么?”史欣蔓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手中的白玉长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刺破九霄的激昂剑鸣!
嗡——!
剑身之上,不再是星屑,不再是白虹,而是爆发出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星辰、撕裂苍穹的炽白光芒!
她不再压制!借着这四大护法联手布阵带来的恐怖压力,她体内那早已积蓄到顶点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破了最后的界限!
金丹境——成!
气息暴涨!那属于金丹修士的磅礴灵力瞬间贯通四肢百骸,与她那千锤百炼的肉身、以及识海中浩瀚的剑意完美融合!
就在这突破的瞬间,就在星链即将锁死的刹那!
史欣蔓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而是——逆势冲天!
她足下猛然一踏!脚下龟裂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星图重压的炽白剑光!人剑合一!带着一往无前、刺破苍穹的决绝气势,悍然撞向那由四大护法灵力支撑、由无数星辰锁链交织而成的死亡罗网!
“给我——破!”清冷的叱喝声中,史欣蔓手中长剑光芒暴涨!那并非寻常的剑芒,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近乎化为实质的纯白剑罡,宛如开天辟地时诞生的第一缕光,蕴含着斩断一切束缚、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
剑光所向,正是那笼罩四野、由星海阁数位长老以毕生修为和宗门至宝“周天星斗图”为基,精心布下的周天星斗困杀大阵!
此阵一经发动,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演化无尽星海,内藏无穷杀机与空间迷障,足以困杀同阶数位强者,乃是星海阁压箱底的合击绝技之一。此刻,阵内星光璀璨,星河流转,道道毁灭性的星辉如雨般射向中心的史欣蔓,空间层层叠叠,仿佛要将她永恒放逐于星辰废墟之中。
然而,在这道纯粹、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光面前,那看似浩瀚无匹、玄妙无穷的星辰之力,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彻天际。白色剑光毫无滞涩地切入璀璨星海,所过之处,星河断流,星辰虚影纷纷破灭,阵法运行的轨迹被硬生生斩断、搅乱。那原本浑然一体、循环不息的周天星斗困杀大阵,就像一幅被从中撕裂的锦绣画卷,灵力瞬间暴走反噬!
“噗——!”
“呃啊——!”
阵眼之中,主持阵法的数位星海阁长老,包括那位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齐齐面色剧变,狂喷鲜血!他们与阵法心神相连,阵法被如此蛮横霸道地强行破开,产生的反噬之力犹如山崩海啸,瞬间冲垮了他们的护体灵力,震碎了他们的心脉神魂!
几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气息全无,已然瞬间毙命!星海阁高端战力,于此一役,折损近半!
白色剑光余势不衰,在破开大阵后,其凌厉无匹的剑意牢牢锁定了下方星海阁深处,那股最为浩瀚磅礴的气息——星海阁阁主!
史欣蔓的身影随着剑光一同而动,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残影。她面色冰冷如霜,眼中唯有决绝的杀意,再无其他。今日,星海阁必须为她所付出、所失去的,付出百倍代价!
“妖女敢尔!!”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自星海阁禁地深处炸响,声浪滚滚,震得群山回响。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仿佛凝聚了整片星空精华的湛蓝色流光冲天而起,其威势之强,竟丝毫不逊于史欣蔓那惊天一剑!
流光之中,现出一位身着星辰法袍、头戴星冠的中年男子,正是星海阁阁主——北辰子!他面目威严,此刻却因长老陨落、宗门大阵被破而须发皆张,目眦欲裂。
没有丝毫废话,两道代表了当世顶尖力量的身影,于半空中轰然对撞!
铿!锵!轰隆——!
金铁交鸣之声与能量爆炸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第一招,北辰子掌心中浮现一枚旋转的微型星盘,星光汇聚成一道凝实的星辰巨杵,裹挟着碾碎山河之势当头砸下!史欣蔓不闪不避,白色长剑直刺,剑尖精准点中巨杵尖端,极致锋锐的剑气与浩瀚的星辰之力对撼,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下方数座宫殿的琉璃瓦尽数掀飞!
第二招,北辰子法诀一变,周身浮现无数湛蓝星点,瞬息间化作漫天流星箭雨,铺天盖地射向史欣蔓,每一道箭矢都蕴含着洞穿金石之力。史欣蔓长剑舞动,剑光化作一轮皎洁的“明月”,护住周身,任凭箭雨攒射,“明月”光晕流转,将所有攻击尽数绞碎、折射开去,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声响。
第三招,史欣蔓转守为攻,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白色闪电,直刺北辰子眉心!这一剑,快、准、狠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北辰子瞳孔骤缩,危急关头,他胸前一枚古朴的星辰玉佩自动激发,化作一面厚重的星盾挡在身前。
“咚——!”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响起,星盾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竟被剑尖刺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北辰子借力飞退,脸色微微发白,眼中惊怒更甚,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这女人的剑,竟然锋锐如斯!
第四招、第五招……
两人身影在空中高速交错、分离、再碰撞,剑光与星辉纵横肆虐,每一次交手都引得风云变色,天地灵气剧烈波动。下方星海阁的弟子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躲避,那些宏伟的殿宇楼阁在余波中剧烈摇晃,不断有建筑崩塌损毁。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招招凶险,式式夺命。史欣蔓剑法凌厉狠绝,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带着一股不惜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北辰子则依靠深厚的修为和星海阁传承的种种精妙法术、法宝,稳扎稳打,时而以浩瀚星力强行压制,时而以玄妙星术干扰周旋。
战斗,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两位绝顶强者的生死对决,将决定星海阁乃至周边地域未来的格局。史欣蔓为复仇而来,剑锋染血,誓不罢休;北辰子为守护宗门,底蕴尽出,寸步不让。这场突如其来的巅峰之战,注定只有一人能够站立到最后。
激战正酣,天地色变。史欣蔓与北辰子之间的对决已至千钧一发之际。北辰子凭借宗门底蕴与深厚修为,虽略显狼狈,却依旧苦苦支撑,星海阁传承的秘法与层出不穷的法宝,让他如同磐石,在史欣蔓狂风暴雨般的剑势下勉力维持着防线。
然而,史欣蔓眼中的寒意却越发凛冽。她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星海阁毕竟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久战之下,恐生变数。更何况,她心中的恨意与决绝,需要一场最彻底、最无可辩驳的胜利来宣泄。
她忽然虚晃一剑,身形向后飘退数十丈,暂时脱离了与北辰子的近身缠斗。这一退,并非力竭,而是为了更极致的进击!
“嗯?”北辰子心中一凛,察觉到对手气息陡然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肃杀之气,正从史欣蔓身上缓缓升腾。他不敢怠慢,急忙催动全身灵力,身周星光大盛,凝聚成一副厚重的星辰战甲,手中更是浮现出宗门传承至宝——“北斗星璇剑”,剑身星光流转,气息浩瀚。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史欣蔓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无尽的天地灵气,乃至方圆千里内逸散的星力、杀伐之气,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向她身后汇聚。
一个模糊、巨大、顶天立地的女性虚影,由无数光点迅速勾勒、凝聚、凝实!
那虚影身披古朴战甲,甲胄样式奇异,非金非玉,烙印着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散发出跨越万古的洪荒气息。她手持一柄造型简朴却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巨剑虚影,长发在无形的能量风暴中飞扬,面容笼罩在一片神圣与肃杀交织的光晕中,虽看不清真切,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征伐八方的无上威严!
若是来自蓝星华夏之人目睹此景,定会骇然失声,认出这虚影的来历——那分明是烙印在古老神话与传说中,华夏上古时期,征战神魔、平定四方、以战斗与胜利为神职的十大女战神之一的气息显化!虽只是极其稀薄的一缕意志投影,但其代表的位格与力量本质,已远超此界寻常修行者所能理解的范畴!
史欣蔓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与身后那古老的存在沟通,又像是在彻底释放自己灵魂深处与之共鸣的某种力量。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无半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一片冰冷如星辰、炽烈如熔岩的战神意志!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她的气息在刹那间疯狂攀升,灵力层级瞬间突破了之前的界限,达到了一个令北辰子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高度!仿佛她不再是一个修行者,而是一尊暂时降临世间的战争化身!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北辰子惊骇欲绝,他感到自己周身的星光在这股威压面前都在颤抖、黯淡,手中的北斗星璇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疯狂催动灵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将防御提升到极致,星辰战甲光芒暴涨,试图构筑最后的壁垒。
史欣蔓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她抬起手中长剑,动作似乎很慢,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随着她这个简单的动作,身后那巨大的女战神虚影,也同步做出了挥剑的姿势。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纯粹的能量爆发所吞噬。
无数道纯白剑光,并非从史欣蔓的剑上发出,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凭空诞生!上至九天,下抵黄泉,前后左右,所有空间方位,同时被这毁灭性的剑光所充斥、锁定!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座玄奥无比、隔绝一切生机的剑光牢笼,将北辰子彻底笼罩其中!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斩破星辰、寂灭万物的恐怖剑意,那是来自上古战神的征伐之力!
“给我开!!!”北辰子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将毕生修为、连同燃烧精血获得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北斗星璇剑中,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湛蓝星柱,试图冲破这绝杀的剑笼。
然而,螳臂当车。
那凝聚了他所有希望的星柱,在接触到白色剑光的瞬间,便如同投入烈火的水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下一刻,无数道剑光同时向内一收,仿佛时空塌陷,全部汇聚于一点——北辰子所在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宇宙深处传来的闷响。
北辰子连同他周身的所有防御——星辰战甲、护体灵光、乃至那柄传承至宝北斗星璇剑——在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剑意面前,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琉璃,瞬间被撕裂、分解、化为最细微的光粒尘埃。
剑光并未停歇,它们冲入了北辰子已然开始崩溃的躯体和神魂,然后——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从北辰子消失的那个“点”骤然爆发!那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最纯粹、最暴烈的能量湮灭!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光和热的“黑点”一闪而逝,随即被紊乱的空间乱流抚平。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无论是山石、建筑、还是来不及逃远的星海阁弟子残骸,尽数化为齑粉!
早有准备的史欣蔓,在剑光爆发的前一瞬,已身化流光,以远超音速的极致速度向后飞退,瞬间便掠过数百里的距离,避开了能量爆发的核心区域。她身后的女战神虚影,在发出那绝杀一击后,也仿佛耗尽了降临的力量,渐渐淡化,最终消散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古老战意,缓缓融入史欣蔓的体内。
她悬浮在远方的天际,面色微微苍白,气息也有些起伏不定,显然召唤并承载那等存在的意志投影,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但她眼中冰冷的光芒却丝毫未减,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片被彻底抹平、只剩一个巨大焦黑深坑和扭曲空间痕迹的原星海阁核心区域。
星海阁阁主北辰子,连同其宗门最核心的传承与建筑,已在那湮灭一切的光芒中,彻底化为乌有。
复仇的火焰,以最酷烈、最彻底的方式,燃尽了一切仇敌。
天地间,只剩下能量风暴残余的呜咽,以及远处侥幸逃脱、此刻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零星星海阁弟子,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撼动乾坤的屠神之战。
史欣蔓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凌厉剑意的浊气,握剑的手依然稳定。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废墟,眼神复杂,有恨意得报的快意,也有一丝深藏的、无法磨灭的悲伤与空虚。
随即,她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白色惊鸿,消失在茫茫天际。
属于星海阁的时代,随着那道湮灭的光,彻底落幕。而史欣蔓这个名字,以及她身后那惊鸿一现的上古战神虚影,必将成为此界修行史上,一段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传说。
远遁数百里,悬停于云端的史欣蔓,面色依旧冷峻如冰,只是气息略显虚浮。她并未因阁主北辰子的陨落和核心区域的毁灭而有丝毫放松,复仇,必须彻底。
她低头,俯瞰着下方已成废墟、但边缘区域仍有零星建筑残存、更有一些侥幸未死于先前大战余波的星海阁弟子正仓皇四散奔逃的景象。斩草,需除根。
没有犹豫,史欣蔓抬起略显苍白的右手,向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区域,轻轻一挥。
嗡——
一道并不宏大、却异常醒目刺眼的赤红色光柱,自她掌心而出,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径直打入下方废墟中央,炸开成一圈不断波动的红色涟漪,如同在平静(实则已波涛汹涌)的水面投下了一颗血色的石子。
这红光,并非攻击信号,而是一个定位与召唤的标记。
红光出现不到三息时间,异变再生!
废墟外围的阴影处、残破的巷道中、甚至倒塌的殿宇缝隙里,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闪现、汇聚!
他们全身笼罩在特制的黑色劲装之中,脸上戴着统一的、只露出冰冷眼眸的暗紫色面罩,行动间悄无声息,却迅捷如电,仿佛暗夜中流淌的墨汁,又像是突然从地狱裂缝中涌出的索命幽魂。
正是紫雾教教众!
这些黑衣人甫一出现,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根据红色光标的指引,分作数股,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扑向惊慌失措的猎物。
“啊——!”
“什么人?!”
“饶命……啊!”
惨叫声、兵刃破风声、法术爆裂的微光,在废墟各处零星但高效地响起、亮起。那些原本以为逃过一劫、正试图寻找同门或携带财物逃窜的星海阁残余弟子,在这些突然出现的、手段狠辣诡异的黑衣人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被迅速斩杀、清理。紫雾教众出手干净利落,不求炫技,只求致命,显然是做惯了这等肃清之事。
清理掉外围残敌后,数股最为精锐的黑衣人,目标明确地朝着星海阁几处尚未完全倒塌、或者有隐秘灵力波动的区域疾驰而去——那里是星海阁的藏经阁、丹房、宝库、灵药园等重要传承与资源所在!
尽管主体建筑受损,但这类要害之地通常防御禁制最强,或有独立阵法保护,或许还留存着部分珍宝。紫雾教众显然对此早有情报或特殊探查手段,迅速破解残存禁制,如同蝗虫过境般冲入其中,开始高效而有序地搬运、搜刮一切有价值的物品:功法玉简、丹药灵材、神兵利器、灵石灵晶……所有能搬走的,绝不留下。
云端之上,史欣蔓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紫雾教众的扫荡行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紫雾教,这个在修行界名声不显、甚至被认为偏居一隅、势力弱小的教派,却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的“遗产”,也是最后的“礼物”。
多年前,她的父母,也曾是修行界惊才绝艳的人物,却因身怀重宝、得罪强权,最终遭数家仇敌联手围杀陷害,双双陨落。临死前,他们拼尽最后力量,将尚在幼年的史欣蔓和一份代表紫雾教最高权柄的信物,托付给了当时同样势微、却因受过她父母大恩而誓死效忠的紫雾教老教主。
紫雾教,与其说是一个教派,不如说是她父母暗中培植、留给她的一份复仇火种与最后的班底。这些年来,紫雾教在暗处默默发展,收集情报,积蓄力量,虽因底蕴所限,无法与星海阁这等大宗门正面抗衡,但其在隐匿、刺杀、情报、以及某些偏门技艺上的造诣,却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史欣蔓的忠诚,源自对其父母的感恩与誓言,历经磨难,未曾改变。
“礼物”虽薄,情义却重。只是这份“礼物”的力量,相对于她所要面对的仇敌(星海阁只是其中之一)而言,确实太过弱小了。若非她自身奇遇连连,实力突飞猛进至今日之境,单靠紫雾教,恐怕连复仇的门槛都摸不到。
今日之战,紫雾教未能参与正面抗衡星海阁高层,只能在她破敌之后,负责这肃清残敌、搜刮战利品的“后勤”工作。这既是现实所限,也是史欣蔓有意为之——她不希望这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过早暴露在更强大仇敌的视线中,遭受灭顶之灾。
看着下方黑衣教众忙碌的身影,史欣蔓心中并无大仇得报的畅快,反而更添一层沉重。灭掉星海阁,只是第一步。父母之仇,牵连甚广,当年的参与者,还有一些更强大、更隐蔽的存在。前路,依旧漫漫。
她收敛心神,不再多看。此间事了,星海阁道统已灭,资源也被紫雾教接手。她需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引来其他势力的窥探或当年仇敌的警觉。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承载着血与火、毁灭与新生的废墟,史欣蔓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际。
而下方,紫雾教众如同来时一样,在完成清理与搬运后,也迅速化整为零,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融入四周的阴影与废墟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海阁,这个曾经辉煌的宗门,至此,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只留下一片焦土与传说。而掀起这场风暴的史欣蔓,与她身后那弱小却忠诚的紫雾教,则再次隐入暗处,等待着下一次复仇之火的燃起。
开星海阁那片化为焦土的废墟数日后,一道不起眼的遁光落在一座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小镇之外。光芒敛去,现出身穿素雅青衫、以薄纱半遮面庞的史欣蔓。她气息内敛,灵力波动压制在筑基中期左右,与周遭往来的低阶修士并无二致,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眸子,沉静幽深,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小镇名为金雀镇,因附近山中有种羽毛如金的灵雀而得名。此地灵气相对稀薄,本非什么繁华修行之地,但此刻却人头攒动,客栈酒肆生意兴隆,街道上往来修士明显增多,且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期到金丹期皆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期待、警惕与淡淡竞争意味的气息。
这一切,皆因一则消息:金雀镇西北方约三百里处的“落鹰涧”深处,近日有稳定的空间波动,一处尘封已久的古修秘境即将在数日后自然开启。此类秘境,往往是古代修士的洞府、药园、试炼场或陨落之地,内中可能藏有功法传承、珍稀灵药、古宝灵材,甚至前人的修行感悟,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不小的机缘。
然而,机缘也意味着争夺。此次秘境出世,能量波动不小,早已惊动了方圆千里内势力最强的三个宗门——玄霜门、烈阳宗、厚土堡。三家反应迅速,联手封锁了落鹰涧外围,宣称此秘境处于他们传统势力范围的交汇处,理应由他们“共同管理”。
所谓“管理”,实则是垄断。三宗达成协议,禁止其他散修或小势力修士自由进入,若想分一杯羹,必须向他们缴纳一笔不菲的“入场费”——灵石。价格根据修为和进入后可能的收获潜力浮动,从炼气期的十块下品灵石,到金丹期的上百块中品灵石不等。交了灵石,才能换取一枚特制的“秘境通行令牌”,凭令牌方可在秘境开启时通过三宗把守的入口。
史欣蔓来到镇中最大的客栈“云来居”,要了一间僻静的上房。稍作安顿后,她便来到镇中心广场——三宗在此设立了临时的“秘境事务处”。
事务处由三宗各派一名执事共同坐镇,排队的修士不少,有人低声抱怨着三宗的霸道,但更多人则是默默计算着身家,咬牙准备换取一个机会。
轮到史欣蔓时,她递上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负责接待的玄霜门执事用神识一扫,袋中是五十块品质上乘、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他微微挑眉,多看了史欣蔓一眼(虽然只能看到眼睛),这个筑基中期的女修,出手倒算阔绰。五十块中品灵石,对筑基修士而言不算小数目。
“姓名?出身?”执事例行公事地问。
“柳青青,一介散修。”史欣蔓声音平淡,报了个假名。
执事没再多问,散修中偶尔也有身家丰厚的,或是得了前辈遗泽,或是走了狗屎运。他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正面刻着“秘境通行”四个古篆,背面则是三宗的简易徽记,中间有一道特殊的灵力烙印。
“滴一滴血上去,绑定气息。秘境入口三日后辰时开启,凭此令牌感应入口方位,最多可在内停留十日。令牌也是你们在里面遇到危险时紧急传送出来的媒介,不过仅限外围安全区有效,深入险地就自求多福吧。出来时令牌需交回。”执事将规则快速说了一遍。
史欣蔓依言照做,指尖逼出一滴鲜血落在令牌上,血液迅速被吸收,令牌微微一热,与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她收起令牌,转身离开广场,无视了身后一些或好奇、或觊觎的目光。
回到云来居房间,她布下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禁制。令牌入手,进入秘境的资格已经取得。五十块中品灵石对她而言不算什么,星海阁宝库的收获足以让她短期内不用为资源发愁。
她并未因三宗的垄断而感到愤怒或不公,修行界本就弱肉强食,实力即规则。她交灵石,并非屈服,而是不想在进入秘境前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的目标很明确——根据紫雾教情报网搜集到的零星线索,结合她自身对上古某些禁制阵法的研究,这处“落鹰涧秘境”中,很可能存在与她修炼的功法、或者与她父母当年追寻的某个上古遗迹线索相关的事物。那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远非寻常修士追求的灵药法宝可比。
三宗把持入口,或许能筛掉一些实力不济或身家不足的竞争者,但对真正的强者(或如史欣蔓这般身怀秘密者)而言,这不过是道门槛而已。进入之后,秘境之内广袤未知,三宗的掌控力将大大减弱,那里才是各凭本事、机缘与凶险并存的世界。
接下来三天,史欣蔓深居简出,一面调息恢复之前召唤战神虚影带来的消耗,一面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已知的秘境情报、可能遇到的危险类型、以及三宗可能派出的核心弟子特点。她就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出击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耐心等待入口开启的那一刻。
金雀镇的喧嚣与她无关,三宗的霸道她漠然视之。她所有的专注,都投向了三日后那片即将开启的、或许隐藏着她追寻多年答案的古老空间。
五日时光,在金雀镇日益炽热的期盼与暗流涌动中匆匆流逝。
第五日清晨,天光未亮,落鹰涧外已是人声鼎沸。三宗(玄霜门、烈阳宗、厚土堡)早已在涧口开阔地拉起了警戒线,精锐弟子持械肃立,维持秩序。缴纳了灵石的修士们,无论宗门弟子还是散修,都早早聚集于此,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之多。
史欣蔓也在这人群之中。她施展了简单的易容术,改变了一些面部细节,使容貌变得十分平凡,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那身段,尤其是上半身傲人的曲线,在合身的劲装勾勒下依然引人注目,这是根骨与长期修炼塑造成型,难以完全掩饰。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散修堆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饶是如此,周围仍有一些男修的目光,如同苍蝇般粘腻地在她身上,尤其是那起伏的轮廓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与欲念。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筑基初期的疤脸大汉,似乎自恃有些实力,又或许是觉得史欣蔓孤身一人、气息平平(她压制在筑基中期),便故意挤挤挨挨,试图凑近她身边,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看似无意地要朝她肩膀搭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史欣蔓衣衫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微弱斥力陡然从史欣蔓周身荡开!
那力量并不刚猛,却异常坚韧精准,如同最滑不留手的冰面。疤脸大汉只觉得手上一滑,整个人像踩空了台阶般一个趔趄,差点栽倒,那股寒意更是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手臂,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史欣蔓,却只见对方依旧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大汉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再试探,悻悻地退开几步,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周围几个原本也蠢蠢欲动的男修,见状也收敛了心思,意识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女修,恐怕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高踞于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的三宗宗主眼中。
玄霜门门主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烈阳宗宗主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眼中闪烁着粗豪与不屑;厚土堡堡主则是个面色蜡黄的老者,眼神阴鸷。
看着下方散修人群中那点小小的骚动和史欣蔓不动声色化解麻烦的手段,烈阳宗宗主嗤笑一声,嗓门洪亮,毫不掩饰对散修的轻蔑:“乌合之众,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尽想些腌臜事。那女娃子倒还算有点门道,可惜,进了里面,光靠这点小聪明可活不长。”
玄霜门主淡淡道:“管他们作甚,交了灵石,便是‘材料’。能带出点好东西是运气,死在里面也是常态。”
厚土堡主阴恻恻地接口:“时辰差不多了。”
烈阳宗宗主闻言,不再看下方,他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运足灵力,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涧口:
“时辰已到!开启秘境!”
话音未落,三宗宗主同时出手!三道颜色各异(冰蓝、赤红、土黄)、却同样磅礴浩大的灵力光柱,自他们掌心射出,精准地轰击在落鹰涧深处某片看似寻常、实则空间壁障最为薄弱的崖壁上!
“轰隆隆——!”
崖壁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在三股强大灵力的持续冲击下,那片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越来越剧烈,最终,猛地向内一陷,撕裂开一道高达十丈、宽约五丈的璀璨光门!光门边缘流光溢彩,内部则是深邃旋转的漩涡,散发出古老、苍凉而又充满诱惑的灵气波动。
“秘境入口已开!持令牌者,速入!”三宗执事高声催促。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三宗弟子,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率先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井然有序却速度极快地投入光门之中,瞬间被漩涡吞噬。
散修们见状,更是按捺不住,发出一阵兴奋或紧张的呐喊,争先恐后地蜂拥而上,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史欣蔓目光微凝,她并未急着冲在最前面,但也没有落后。看准一个人流稍缓的间隙,她身形一晃,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轻易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来到光门前。
手中的秘境通行令牌微微发热,与光门产生共鸣。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旋转的璀璨光芒之中。
瞬间,熟悉的金雀镇、喧嚣的人群、三宗宗主俯瞰的目光,还有那险峻的落鹰涧……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失重与空间传送的眩晕感,以及扑面而来的、更加浓郁精纯、却也带着未知气息的古老秘境灵气。
眼前光影流转,新的天地,已在脚下展开。危险与机遇,正式降临。
短暂的传送眩晕感消散,双脚重新踏上实地。史欣蔓迅速稳住身形,神识如潮水般谨慎地向外探出,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入眼之处,尽是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将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木属性灵气,以及一股深埋地底、岁月沉淀般的古老气息。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松软潮湿,周围藤蔓缠绕,灌木丛生,不见路径。
“一片原始森林……”史欣蔓心中暗道,并未因环境的陌生而慌张。秘境之中,传送落点随机,她对此早有预料。
她没有冒然向森林深处探索。在不了解此地环境、潜在危险(妖兽、毒瘴、天然陷阱、甚至其他修士伏击)的情况下,盲目行动无异于送死。
心念一动,她足下轻点,身影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落在旁边一株最高古木的粗壮横枝上,隐于浓密的枝叶之后。这个高度,既能让她视野更开阔,观察更远处的动静,又能在枝叶的掩护下,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站在高处极目远眺,森林仿佛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朦胧雾气之中。远处依稀可见山峦起伏的轮廓,但具体地形难以分辨。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光源似乎来自秘境本身,光线柔和却足够明亮。
正凝神观察间,她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声响——是人声!距离她所在位置,大约在西北方向,隔着数百丈的林木。
史欣蔓眼神一凝。秘境凶险,修士相遇往往意味着争斗。但她略一沉吟,决定冒险靠近探查。获取情报,有时比避开风险更重要,尤其是关于这陌生秘境的情报。
她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施展出高明的隐匿身法,在树冠层间无声穿梭,如同林间最灵巧的猿猴,朝着声音来源处悄然潜去。
很快,她潜行到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隐在一棵巨树茂密的树冠中,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空地上,聚集着七八名身着统一青色云纹道袍的修士,正是附近三大宗门之一的云符宗弟子(注:此处与之前的三宗“玄霜、烈阳、厚土”略有出入,可能是作者笔误或秘境实际由更多宗门介入,此处按新出现宗门处理)。他们显然也是刚进入秘境不久,正在此地稍作休整,并讨论着什么。看他们气息,以筑基期为主,其中领头的一名国字脸中年男子,气息已达筑基后期巅峰,应是此次云符宗队伍的领队。
史欣蔓屏息凝神,将听力提升到极限。
只听一名年轻弟子有些兴奋又带着忐忑地问道:“赵师兄,这‘乙木灵境’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进来,但宗门前辈不是留下过一些记载吗?我们这次的目标,除了收集‘青霖果’和猎杀‘铁木猿’获取妖核,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那被称为赵师兄的国字脸领队,神色较为沉稳,压低声音,对围拢过来的同门说道:“不错,宗门前辈的确留下过只言片语。这‘乙木灵境’,据说是上古一位木属性大能的修行道场碎片所化,所以此地木灵气才如此充沛,孕育了大量木属性和一些土属性的灵植妖兽。”
他顿了顿,声音更谨慎了些:“前辈们曾提到,此境核心区域,似乎隐藏着那位大能留下的真正传承考验,但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早已失传,外围这些灵果妖兽,不过是边角料罢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收集资源,磨练实战,至于核心传承……那不是我们现阶段该妄想的,宗门内几位金丹长老或许会尝试寻找线索。”
另一名弟子好奇道:“赵师兄,那这秘境里,除了我们云符宗,玄霜门、烈阳宗他们肯定也派了精英进来,还有其他散修……会不会有危险?”
赵师兄冷哼一声:“秘境夺宝,哪次不是刀口舔血?遇到其他宗门的人,能合作则合作,若利益冲突,或对方心怀不轨,切不可手软!至于那些散修……”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多是乌合之众,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们,随他们自生自灭。不过,也要提防其中可能隐藏的高手。”
“还有,”他郑重提醒,“这森林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除了已知的铁木猿群居地要避开,更要小心那些伪装成树木或藤蔓的木妖,以及某些区域可能弥漫的无色无味、能侵蚀灵力的瘴气。地图玉简都收好,按照标记的‘相对安全路线’前进,不要轻易偏离!”
众弟子纷纷应是,神情都严肃起来。
树冠之上,史欣蔓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心中迅速分析:
秘境名称与来历:“乙木灵境”,上古木属性大能道场碎片。这与她感应到的浓郁木灵气吻合。
核心秘密:存在上古大能传承考验,但位置成谜。这或许与她寻找的线索有关。
已知资源与危险:青霖果、铁木猿妖核是常见目标;需警惕木妖、特殊瘴气。
势力分布:云符宗、玄霜门、烈阳宗(可能还有其他宗门)均有介入,竞争激烈。散修被视为不稳定因素。
“乙木灵境……上古木属大能传承……”史欣蔓心中默念,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她父母当年追寻的线索中,似乎就与某位上古精通木属与某种秘术的大能有关联。难道……会在这里?
她没有惊动下方的云符宗弟子。获取了初步情报,她的目标更加明确:在收集必要资源、应对潜在危险的同时,要留心寻找可能与那上古木属大能传承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悄无声息地从树冠滑下,如同融入森林的阴影,朝着与云符宗弟子相反的方向,谨慎而迅速地离去。手中,悄然多了一枚记录着粗略地形和可能资源点(根据刚才听到的信息推测)的空白玉简,开始自行绘制这“乙木灵境”的探索地图,秘境探索,情报为先。史欣蔓
史欣蔓离开云符宗弟子所在的林间空地,并未走远,而是保持着高度警惕,在茂密林间谨慎穿行。她将自身神识如丝如缕般扩散开来,结合前世作为绍元仙界巅峰强者之一所拥有的、远超此界修士的法则感知力(尽管目前只恢复了不足百分之七),细致入微地探查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
这里的林木异常高大,许多藤蔓粗壮如蟒,盘根错节。空气中浓郁的乙木灵气,既能滋养万物,也可能成为某些精怪妖物最好的伪装与力量源泉。
就在她途经一片格外阴暗潮湿、古藤缠绕如罗网的区域时,她那融合了前世经验的敏锐感知,骤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异样波动。那波动中带着淡淡的、属于植物却又不完全自然的妖异生命力,并且,不止一处!
“伪装的不错,可惜……”史欣蔓心中冷笑,脚步却未停,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就在她经过三株看似普通、只是格外粗壮些的千年古藤和两棵靠得极近、树皮斑驳的老榕树时,异变陡生!
“咻!”“咻!”“唰!”
原本静止不动的藤蔓与树干,骤然如活物般暴起!那三株古藤猛地绷直,末端尖锐如矛,带着破空之声,从三个刁钻角度直刺史欣蔓的咽喉、心脏和后心!而那两棵老榕树的树皮猛然裂开,伸出两只由坚硬木纤维构成的、布满木刺的狰狞巨爪,一左一右,朝着史欣蔓狠狠拍来,封锁了她的闪避空间!
攻击发动之突然、配合之默契,显然是埋伏已久,专等猎物踏入陷阱。
然而,史欣蔓的反应更快!
早在感知到异样的瞬间,她心中便已锁定了这几个“伪装者”的位置和可能的攻击方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杀,她甚至没有转身或格挡,只是握着剑柄的右手,拇指轻轻一推剑锷——
“锵!”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龙吟!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芒,以她为中心,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瞬间向四周环形扩散!剑芒并不浩大,却蕴含着一种斩断生机、寂灭乙木的奇特道韵,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根疾刺而来的毒藤,在距离史欣蔓身体还有尺许时,便如同被最锋利的手术刀切过的豆腐,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汁液溅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化为灰败的枯藤坠落。而那两只拍来的木爪,更是被剑芒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随后连同它们连接的树干(实为木妖本体的一部分),一同崩解、枯萎,化作一堆毫无灵性的朽木!
仅仅一剑,甚至未见剑身完全出鞘,只是剑芒一闪。
三只由千年古藤所化的藤妖,两只由老榕树部分躯干通灵而成的树妖,总共五只木妖,便被瞬间秒杀!它们连一声惨叫或挣扎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妖核(若有)也在那蕴含寂灭之意的剑芒中一同湮灭。
史欣蔓看也未看身后那堆迅速失去颜色、化为凡木的残骸,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几粒灰尘。她前世经历的战斗何止万千,对付这种尚未完全开化、仅凭本能和地利埋伏的低级木妖,根本无需费力。
解决了这个小麻烦,她继续前行。走出这片藤蔓区不远,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方,有几株造型奇特的矮树,树干虬结如龙,叶片细长呈淡金色。而在这些矮树的枝头,零星挂着十几枚鸽子蛋大小、通体翠绿欲滴、表面笼罩着一层朦胧雾气的果实。果实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周围的木灵气也格外活跃,自动向果实汇聚。
“青霖果?”史欣蔓一眼认出,这正是之前云符宗弟子提到的目标之一,一种能精纯木系灵力、辅助修炼或炼制特定丹药的灵果。
她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或修士靠近。这些青霖果看样子即将成熟,品质不错。
史欣蔓没有客气,身形一闪,便来到树下。她动作轻盈而迅速,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将枝头成熟的青霖果一一摘下,妥善封存。总共摘得十一枚。
“收获尚可。”她将玉盒收起。这些灵果对她自身修炼的直接助益有限,但无论是用来交换其他资源,还是未来赏赐属下(如紫雾教众),都是不错的物资。
采集完毕,她没有多做停留,立刻离开这片空地,再次没入茫茫林海之中。秘境探索才刚刚开始,青霖果不过是开胃小菜。她真正的目标,是那隐藏在秘境核心的、可能与父母遗志相关的上古木属大能传承线索。而获取更多情报和资源,是达成目标的基础。
采集完青霖果,史欣蔓正欲离开这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继续向秘境深处探索。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四道强横且毫不掩饰的神识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锁定了她!
紧接着,四道遁光自周围林间疾射而出,落在空地边缘,恰好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史欣蔓围在中央。
遁光散去,露出四名身穿各异服饰、面容或猥琐或凶悍的男性修士。史欣蔓目光一扫,心中顿时一沉——这四人,她认得!正是在金雀镇秘境入口外,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肆意打量她、并且试图靠近揩油的那群散修中的几个!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大汉也在其中,此刻正用更加放肆贪婪的眼神盯着她。
更麻烦的是,此刻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全是金丹后期!而在进入秘境前,史欣蔓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将自身修为压制并伪装在筑基中期,此刻面对四名金丹后期修士的威压锁定,她“不得不”显露出部分真实修为以抵御压力,但也仅仅“暴露”到金丹初期的程度。在外人看来,这已经是她“隐藏”的底牌了。
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被四名金丹后期的男修围住,在这危机四伏、规则淡漠的秘境之中,结果几乎不言而喻。
四名散修看清被围住的人是史欣蔓(虽然易容后相貌平凡,但那身段和眼睛骗不了人,尤其是他们这种早有歹念之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吃惊,紧接着迅速转化为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邪欲。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疤脸大汉(看来是四人中领头的)狂笑一声,一双三角眼在史欣蔓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那起伏的曲线处流连忘返,“小娘子,咱们还真是有缘啊!在外面没机会亲近,没想到在这秘境里,老天爷都把你这块肥肉送到爷们嘴边了!”
另一名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的修士舔了舔嘴唇,阴笑道:“大哥,这妞儿在外面装得跟个冰山似的,没想到还是个金丹!啧啧,这身段,这修为……玩起来肯定更带劲!”
第三名身材矮壮、如同铁墩般的汉子搓着手,嘿嘿直笑:“大哥,还等什么?这秘境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正好让兄弟们开开荤!玩完了,再把她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扒,往哪个妖兽窝里一丢,神不知鬼不觉!”
第四人是个面色苍白、眼袋深重的书生模样,此刻也一脸笑容,摇着一把破折扇,装模作样道:“美人儿,识相的就乖乖从了我们哥几个,把爷们伺候舒服了,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当个长期炉鼎。若是反抗嘛……嘿嘿,这秘境里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污言秽语不断,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史欣蔓身上肆意游走。他们显然认为己方四名金丹后期,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绝对是手到擒来,此刻已是志在必得,将史欣蔓视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肆无忌惮地调戏着。
那疤脸大汉更是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史欣蔓身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易容后平凡却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当然,他以为那是羞愤和恐惧),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捏她的下巴:“小美人,脸都红了?怕了?别怕,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随着他的靠近和那下流至极的动作与言语,史欣蔓的身体似乎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在他们看来的)恐惧而微微颤抖,易容后的脸颊,更是瞬间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这抹红晕,在四名恶徒眼中,无疑成了猎物惊慌失措、任人宰割的明证,让他们更加得意和兴奋。
然而,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抹“红晕”,并非羞愤或恐惧,而是杀意沸腾到极致、血液加速奔流、几乎要冲破理智束缚的外在表现!
史欣蔓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们,但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寒芒。四名金丹后期……确实有些棘手,但也仅此而已。前世身为仙界至尊,她斩杀过的强敌何止万千?比这凶险万倍的局面她都经历过!
她在心中快速计算着距离、角度、四人站位和可能的反应。同时,一丝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奇特灵力,开始在她指尖悄然凝聚,带着一股源自上古、寂灭万物的气息。
“机会……只有一次。”她心中默念。
就在疤脸大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下巴,其余三人放松警惕、以为大局已定的那一刹那——
史欣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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