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未临事尽,难明心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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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未临事尽,难明心择
房舍中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纪纲知道木静荷口中的大人是谁,也只有那人,才能掀起这般波澜,拥有如此神通广大的本领。
虽早听京中传闻,那位大人视金钱如粪土,今日他才算真正见识到...
一万两银子,别说他一个百户,就算是朝堂上的大员,也会心动。
纪纲的视线只在商票上停留片刻,便转向那本文书,呼吸渐渐急促,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离开锦衣卫的机会。
可真当机会摆在面前,他却有些犹豫。
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脸颊,尤其在那道疤痕上多作停留,神情愈发黯淡,眼中闪过几分讥讽。
如今在大明,想要为官任职,甚至参加科举,都有最基本的容貌要求,至少要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断无歪瓜裂枣之可能。
而他脸上添了这道疤痕,就算能参加科举,也绝无中举可能,更别提日后登堂入室。
他这等模样,除非留在军中,否则难有出路。
想到这,纪纲只觉一阵委屈,鼻子发酸,长久以来的执念轰然破碎,连这些日子的严刑拷打,都变得微不足道。
木静荷看出他情绪低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轻声问道:「不满意?你想要什么,可直接与我说。」
纪纲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大人,下官一个小小百户,能得此殊荣,已是感激不尽。
下官只是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有些荒谬。」
「怎么了?」
木静荷愈发疑惑,猜不透这年轻人的心思。
纪纲将心中想法和盘托出,手指仍摩挲著脸上的疤痕。
木静荷听后笑了笑,淡淡道:「你放心,容貌对旁人是限制,对你却不是,有大人在,你还怕什么?」
纪纲木然摇头:「不一样的,我从家中进京赶考,本想凭借自己的本事中举,光耀门楣。
如今莫名其妙成了锦衣卫,就算日后能入仕途,这也是抹不去的污点。」
这话让木静荷更感疑惑,实在不懂这些读书人的心思,明明执念于此,真到实现时却退缩了。
「那你想要做什么?」
纪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抿了抿嘴:「大人,下官想继续留在锦衣卫。」
「留在锦衣卫?」木静荷眼中诧异更甚,」既然想留,老老实实待著便是,为何要做这等谋逆之事?白白受了这么多苦。」
纪纲躺在床上,勉强点头:「下官如今才明白,有些事情不真正走到这一步,根本不知道内心真正所想..
大人,我想留在锦衣卫。
如今我已变成这般模样,就算去了北平,又能如何?
而且...下官知晓锦衣卫的办事流程,这次纵火案,所有牵扯之人定会被记录在册,若是就这般轻易离开,恐怕会给大人带来麻烦。」
木静荷眉头微皱,扪心自问,对此刻的纪纲而言,离开锦衣卫确实不算好选择,但留在锦衣卫,同样不是良策。
此人态度前后矛盾,难道是被毛骧收买,或是在牢中招供了?
她沉思片刻,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毛骧如今自身难保,若有线索,断然不会放过。
木静荷迎上纪纲坚毅的目光,轻声道:「你要想清楚,此刻不走,日后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纪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惆怅:「大人,既然天意如此,下官也不想反抗了,便这样吧。」
木静荷盯著他看了许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便在此好好养伤,伤好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
说罢,她收起文书,将商票放在他枕头旁,」等你想好了,这封调令我再给你,银子是你的报酬。」
「多谢大人。」
纪纲声音空洞,双目无神。
见木静荷要起身离开,他连忙问道:「大人,我若是留在锦衣卫,能否做个有用之人?」
木静荷脚步顿住,背对著他淡淡道:「在大明朝廷,每个人都是有用之人。
农户种田耕地,匠户研发做工,军卒行军打仗,锦衣卫暗察天下。
若是想为朝廷做事,做好本职工作即可,你想留在锦衣卫,那就把锦衣卫的活做好。」
纪纲神情复杂,他饱读诗书,自然懂这个道理,只是如今京中局势让他迷惑,分不清谁是逆党、谁是忠臣。
就说这次之事,那位曾给过他十两银子的大人,正月初一前在他心中还是忠君爱国的典范,初一之后却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反差,让他极为突兀。
朝堂上的其他大人,是不是也这般?
那些贤名远播的文人贤士,是不是也这般?
深吸一口气,纪纲轻声发问:「大人,下官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大人这般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木静荷紧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轻声道:「为了大明天下,有些事情,大人不得不做。」
纪纲眼中闪过了然,轻轻点头,其中必然有他不知道的难言之隐,但他没有追问,「多谢大人解惑,日后大人若有差遣,下官万死不辞。
木静荷点了点头:「你好好养伤吧。」
说罢,她渡步离开房舍,神情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流逝,又过了两日,到了正月十六,一众衙门上工的日子。
吏员与官员们走在上衙路上,脸上还带著对休沐时光的怀念,昨日城外秦淮河畔的元宵灯会历历在目,每每想起,脸上便露出几分憧憬。
不少人心中都冒出同一个念头,若是能一直休沐该多好。
辰时一过,大朝会结束,六部官员各自返回衙门,准备开启新一年的忙碌。
与吏员们不同,各部主官神情平静,对上工并无波澜,于他们而言,一年中几乎无休息之日,就算过年,也需随时待命,处置公务。
不远处的五军都督府,除了部分吏员仍带著怀念,其余人脸上都满是严肃,身为军伍之人,逢年过节便是他们最紧张的时候,稍有差池便会被上官怪罪,更何况今年还出了都督府、浦子口城失火这等大事。
所有人都预料到,开年这一个月,绝不会好过。
果不其然,各都督府的将领刚到衙门,便接到命令,被各自都督召去开会。
吏员们也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颇有风雨欲来之势。
左军都督府内,正三品参事岳忠达正在衙房中整理近日各地送来的文书、军报,以及开年后各兵器工坊的生产计划,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必须做好。
这时,门外传来淡淡的脚步声,一名吏员探进脑袋,轻声道:「岳大人,侯爷让您一刻钟后去议事堂参议。」
岳忠达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轻轻点头:「知道了。」
吏员离开后,岳忠达再也无心翻看桌案上的文书,开始回想这几日的事情。
惊雷子进京后,似乎压下了逆党作乱的风波,整个都督府重新变得井然有序,转而钻研新军械。
但他清楚,风波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掩埋,而且这几日,锦衣卫也没再找他麻烦,甚至没在都督府门口问询,这让他有些疑惑,难道事情就这么算了?未免太轻松了吧。
思绪间,时辰已到。
方才那名吏员再次探进脑袋:「大人,时辰快到了。」
岳忠达点了点头,从文书堆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卷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著议事堂走去。
一路上,他见到了不少未曾谋面的同僚,大多是左军都督府的参事、参议,年关一过,他们便陆续返回京城。
岳忠达依次点头致意,众人也含笑回应,到了他们这等地位,即便有深仇大恨,也会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进入正堂,岳忠达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上首的舳舻侯朱寿,崇山侯李新坐在左侧下首第一位,其他几位都督佥事依次落座。
他们面前各摆著两封文书,气氛有些沉闷。
岳忠达拱手行礼,正准备在后方落座,朱寿却挥了挥手,指了指都督佥事陈春身旁的座位:「你坐这里。」
岳忠达刚弯下的大腿猛地僵住,眼中闪过愕然,随即缓缓起身。
思索片刻后,他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走向那个座位。
落座后,他再次拱手:「多谢侯爷。」
朱寿随意摆了摆手:「能者多劳,坐得近些,说话也听得清楚。」
这话一出,一众将领愈发诧异,猜不透这位来自西南的岳忠达究竟有何背景,能得到侯爷如此看重。
不多时,众人相继落座,朱寿直起身子,拿起手中文书,沉声道:「既然诸位都到齐了,本侯便不卖关子了。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要商讨新军械惊雷子的使用之法。
此物经过连续三日试验,已证实威力巨大,最大威力是寻常石雷的十五倍。
陛下已下政令,令我等钻研其用法,让它在战场上发挥最大作用!」
此话一出,众人瞳孔骤然收缩。
不少人刚刚回到都督府,只听过惊雷子的名头,尚未深入了解,如今听闻其威力是石雷的十五倍,无不为之震惊。
尤其是一些过年返乡的官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看著朱寿凝重的神情,便知他绝非玩笑。
崇山侯李新翻开文书,扫了一眼后看向众人:「接下来尔等畅所欲言,探讨惊雷子的使用之策,事后,这些文书都会呈送中军都督府,转递陛下。
若是能钻研出新式用法,你们的名字也会出现在陛下面前的预案上。」
这话让不少参事、参议呼吸骤然急促,眼中发亮。
他们空有品级却无实权,若能借此机会露露脸,便是天大的划算。
只是,不少人对惊雷子仍不甚了解。
一名四十多岁的参事轻声道:「侯爷,这惊雷子的威力如何,我等尚且不知,不如在演武场再试验一二?」
朱寿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应:「惊雷子的威力演示已进行过七次,未曾看到的,可去查阅文书记载。
此物极为珍贵,现存数量不多,不可任由都督府这般挥霍。」
这话一出,不少人暗自幸灾乐祸,眼中闪过狡黠,原本对这些人能告假返乡颇为嫉妒,如今心中的怨气也悄然消散,甚至还在心中暗骂,活该!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们有什么见解?」
众人面面相觑,连几位都督事都未开口,只是静静翻看手中记载。
朱寿扫视一圈,嗤笑一声:「怎么?过了个年都变哑巴了?岳忠达,你来说!」
岳忠达被叫到名字,猛地回过神来,迅速进入状态,看著手中文书沉声道:「是,侯爷,下官以为,此物威力巨大且携带方便,虽如今尚不稳定,可能突发爆炸,但日后必然会有所改进,一旦改进完成,此物便是破阵关键。」
朱寿轻轻点头:「详细说说。」
「回禀侯爷,若敌方是骑兵战阵,可用惊雷子成片投掷,阻拦其行进方向,甚至改变其作战意图,若敌方是步兵战阵,则更为简单,以此物的威力,就算是军中的玄铁重盾,也无法阻挡。
诸位大人可以试想,我军骑兵冲锋时,最前方军卒人手一枚惊雷子,在敌方步兵方阵前投掷。
待炸开其前锋阵型后,后方骑兵顺势冲锋,如此,必然轻松破阵,效果更加便捷。」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这一切推测,都要依托于惊雷子改进稳定后,仍能保持现有威力。
下官近日拜访了京中工坊的火器工匠,他们直言,想要让此物稳定、不易爆炸,从内部改进并不简单,更改火药配比,便会影响威力。
但从外部防护则十分容易,比如沿用北平行都司的运送之法,平日里放在规格统一的木箱中,外层裹上棉絮,避免碰撞,使用时可将其装入棉套,挂在战马上或揣在怀中,同样能减少碰撞,达到安全使用的效果。」
「万一炸了怎么办?」崇山侯李新眉头微皱。
他向来不看好这类火器,惊雷子虽威力巨大,却也暗藏危险。
岳忠达沉声道:「回禀侯爷,此物若真无法改进,也可作为最后的底牌使用,下官在云南之时,亲眼见过麓川大军战败的场景,实话说...还不如那些胡乱逃窜的猪。
所以下官以为,相比于战败,任何代价都可承受。」
此话一出,议事堂内陡然多了一抹肃杀,众人神情一凛,看向岳忠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慎重,这人不愧是从云南而来,言语间都带著几分野性。
崇山侯李新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若是死千百人,能换来战场胜利,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愿意付出这般代价。」
岳忠达深吸一口气:「侯爷,事情尚未到如此悲观的地步,下官相信,以兵器工坊诸多工匠的精湛手艺,定然能改进惊雷子。
而且下官觉得,此物就算容易引爆,也有大用,即便不用于战场交锋,也可用于攻城拔寨!」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情一肃,不少人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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