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驿路闲话岭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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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驿路闲话岭前惊
慕容彦的大喝声还在清晨的山林间盘旋回荡著,巫洞那扇厚重的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道瘦削的身影探了出来,是个身著青灰色短褐的年轻人。
他抬眼望去,见洞口外站满了手持刀枪、严阵以待的兵士,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涌起难以掩饰的惊惶。
「你————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底却已警铃大作,宗门迁徙的事,多半是被慕容家发觉了。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强压慌乱,故作镇定。
慕容彦狭长的眼眸里满是不耐:「少废话!让你们巫咸出来见我!告诉他,某乃慕容彦!」
「好,好!」年轻人连连应著,转身就往洞里退。
「慢著!」
慕容彦厉声喝止:「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逾时不出————」
他抬手一挥,几名侍卫立刻拖著刚砍下的粗壮树枝走上前来。
慕容彦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冷冷地道:「这座山洞里,就要多出几十条百十来斤重的熏肉条了。」
年轻人十分惊慌,连连答应著,连洞门都顾不上关,拔腿就往洞窟深处狂奔而去。
一个队正凑到慕容彦身边,低声道:「公子,何必与他们多费唇舌?咱们直接闯进去便是!以巫门那点人手,怎敌得过咱们的强弓硬弩?」
慕容彦冷冷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也知道他们是巫门中人?巫门中人最擅用毒,硬闯只会徒增伤亡。」
他顿了一顿,又道:「况且,家主有令,能挽回尽量挽回。尤其是————究竟是谁在暗中收买他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这比屠了巫门尤为重要。」
巫洞内狭长幽深,光线昏暗得令人心悸,唯有岩壁上嵌著的几盏油灯燃著微弱的火光。
孤零零的脚步声在洞窟中回荡,直到一处如天坑般从山顶陷落而下的巨大坑洞处,天光才得以倾泻而入,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陈亮言与妻子李明月正和几名核心弟子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著明日派出第二拨探路者、四日后全员撤离的详细安排。
就在这时,那名守门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气息紊乱。
「不————不好了!」
他喘著粗气禀报,「外面————外面全是慕容家的部曲!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弟子见识尚浅,故而慌张的很:「领头的人叫慕容彦,让————让巫咸大人出去相见呢,口气强硬得很,他还说————一刻钟内,不见巫咸,就会杀进来!」
议事的众弟子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按捺不住怒声道:「既然已经被他们察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集结同门杀出去!能活一个是一个!」
「对!不能坐以待毙!」立刻有人应声附和:「只要突破重围冲进山林,咱们就有一线生机!」
「安静!」
陈亮言平素沉默寡言,此刻却低喝一声。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喧闹的洞窟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知道,陈亮言是现任巫咸的师公,此次迁徙事宜,以及与杨灿城主的联络,全都是他夫妻二人在主持。
陈亮言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凝重,沉声喝道:「事已至此,慌乱无用。花圣、
方守拙、葛冲、季宣————」
他一连念出六个名字:「你们六人,与我夫妻留下!」
被点到名的六名弟子应声上前,虽然面色凝重,眼底却无半分惧意,稳稳地站在了陈亮言身侧。
陈亮言转向身旁的李明月,语气稍缓,温声道:「召集所有弟子吧。」
李明月点点头,朝著天坑下方的开阔处走去。
天坑之下正对著一口水潭,潭中涌动著温泉,白雾袅袅升腾,氤氲了周遭的空气。
受潭水温度影响,水潭周围的土壤格外肥沃,极宜种植草药。
这里原本种满了各类珍稀药材,如今却已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所有草药早已被连根拔起,打包运走,只留下些许翻新的泥土痕迹。
一根约一人多高的下垂岩石上,悬挂著一块云板。
李明月走上前,抬手敲响云板,「铛~铛~~铛~~~」
清越的响声穿透洞窟的静谧,传得极远。
片刻之后,尚不知情的巫门弟子们听到召集的声响,纷纷从各自的石室中走出,聚集到了温泉水潭旁。
陈亮言站在高处,目光扫过聚拢的众人,沉声将慕容家已发现迁徙之事、派兵围困洞口的消息一一说明。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泛起一阵骚动,不少弟子面露惊惶之色。
不等骚动扩大,李明月已上前一步,朗声道:「迁徙之事,由我夫妻全权主持。众同门听令,此刻务必遵从我夫妻号令!」
众弟子只当他们是要带领大家与慕容家决一死战,纷纷压下慌乱,齐齐应了一声:「是!」
谁知,陈亮言忽然一跃而起,伸手抓住悬挂云板的铁索,借著下坠的势头猛地向后一扯!
「哗啦啦————」一声响,碎石与封泥簌簌掉落。
平日里,大家日日在云板下走来走去,都以为这块云板只用两尺来长的一截铁索钉在岩洞顶上,从未有人多加留意。
可谁知这一扯之下,铁索竟应声崩开,岩顶原本用泥糊抹的浅沟被封泥扯开,那铁索一路向上延伸而去!
「哗愣愣————」铁索悬空摆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铁索的尽头探向二三十丈高的天坑顶端,竟能直通山顶!
巫门众弟子无不惊愕。
这块云板是宗门聚众议事的信物,存在了多少年,他们早已记不清,却谁也不曾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云板背后,竟藏著一条直通山顶的逃生铁链!
巫门世代颠沛流离,在人人喊打的绝境中艰难求生,危机意识早已刻入骨髓。
身为宗门的掌权者,又怎会不留后手?
当初发现慕容家指定的这处洞窟只有一个出口时,巫咸便暗中琢磨退路了。
在对洞窟地形彻底摸清后,他便与几名长老秘密打造了这条铁索。
这是巫门的最高机密,即便在同门之中,知晓者也是寥寥无几。
陈亮言大袖一挥,拂开扬至面前的尘土,沉声道:「所有人,立即沿此索登山,撤离此处!」
众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不已,纷纷涌到铁索下方,一个个手脚并用地攀援而上。
从山腹到山顶足足数干丈高,攀爬之路艰险异常,没有过硬的身手与充沛的体力绝难登顶。
巫咸早已料到,若巫门真有被堵在洞窟中的一天,对手必然是慕容家。
他从未奢望过全员安然撤离,这条铁索,本就是为门中的青壮弟子准备的。
至于老弱妇孺,他们注定要留下来阻敌。
这听起来残忍,却是巫门在绝境中传承数百上千年的生存之道。
每逢生死危机,他们必先保全宗门中最强大的力量。
唯有这些人才更有机会活下去,才能延续宗门的火种。
眼见大部分同门都已攀上铁索,李明月忽然唤住了一名正要动身的中年人:「褚师兄!」
褚师兄停下脚步,回头看来:「李师妹?」
「褚师兄,你登顶之后,即刻收起铁链。然后————」
李明月的话还未说完,褚师兄的脸色便骤然一变。
「什么意思?」
他讶然看向始终站在原地未动的陈亮言、李明月,以及另外六名弟子,心头骤然一沉「你们————不走?」
李明月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与决绝:「师兄,慕容家的人已经到了山门之外,一刻钟的期限就快到了。」
「什么?」褚师兄脸色剧变。
他并未参与方才的议事,此刻才知晓迁徙提前的真相,竟是因为行迹已然败露。
他当即道:「那我也不走!我留下来与你们一同御敌,为同门争取撤离时间!」
「糊涂!」
陈亮言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褚师弟,你以为你们这是独自逃命吗?你们是在为宗门延续血脉!」
李明月也上前一步,劝说道:「褚师兄,你莫要以为先行离开便如何容易。
这里是慕容氏的地盘,即便我们能为你们争取些许时间,他们很快也会发现你们的踪迹,届时必然会有大队人马追来。
此去,你们要背负起巫门的未来,拼尽全力活下去,要面对无休止的围追堵截与厮杀。你肩上的担子,丝毫也不比我们轻松。」
陈亮言沉声道:「巫咸早已吩咐过,此次全权交由我主持迁徙事宜。现在,你必须遵从我的安排!立刻走,快!要来不及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反复回荡,震得褚师兄与尚未动身的几名弟子心尖儿发颤。
「好————好!」褚师兄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他幼年时,也曾亲历过这般生死离别,有时候,留下断后的同门能侥幸归来,更多的时候,那些身影便永远消失在了绝境之中。
如今历史重演,他怎能不知,这一次留下的众人,多半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著陈亮言等八人重重地一抱拳,随后,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铁索,纵身攀了上去。
直到最后几名青壮弟子也攀上铁索,越爬越高,陈亮言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守门的瘦削年轻人。
「九重,」他唤著年轻人的名字,语气平静:「慕容家的人已经见过你的模样,你只能留下。怕不怕?」
九重是陈亮言点名留下的六人之外,唯一的晚辈。
陈亮言从未特意吩咐过他留下,可他却早已主动站到了留下的队伍中,显然早已有了觉悟。
听到问话,他挺起单薄的胸膛,声音虽带著青涩,却异常坚定:「师侄不怕!」
「好!」
陈亮言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其余众人,沉声道:「所有人,把所有能用来御敌的药物都找出来!一刻钟————已经到了,他们来了!」
他的目光望向狭长的洞窟深处,果然,几股淡青色的青烟正缓缓飘来。
这处天坑虽能通入天光,空气流动性却极差,用不了多久,这些烟雾便会弥漫整个洞窟。
留下的九人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冲向温泉水潭,撕下衣襟浸湿,紧紧蒙住口鼻,随后纷纷转身,朝著存放药物的石室狂奔而去。
他们都清楚,这一次留下,或许真的要永久地留在这片洞窟之中了。
他们的师门长辈,也曾无数次重复过这样的诀别。
唯一不同的是,以往的每一次离别,留下的人满是绝望,逃生的人也看不到未来的光明。
而这一次,无论是攀索远去的,还是留守阻敌的,每个人的心中,都揣著一道「希望」,那是他们颠沛半生的期盼。
杨灿胯下的骏马此时俨然成了一匹太平马,走得四平八稳的,因为车队太累赘了,走的并不快。
索缠枝说是只下山几日,要轻车简从,崔临照更直说随意,没什么要带的。可到头来,她二人的行装,竟各自装了满满三大车。
——
杨灿很奇怪,他上凤凰山向来只是一人一马,下山时也只是一人一马,实在搞不明白,她们这些女人究竟有什么东西需要带那么多。
待他得知这两位不仅是茶具、寝具,甚至是浴桶、马桶都是专用的,都要装车带走,便也只好无怨无悔地压著马速,逍遥而行了。
前方车上,潘小晚的车忽然停下了。
潘小晚头戴帷帽,提著一只食盒,袅袅地走下车,向著崔临照的车子走来。
崔临照的车夫一见,连忙勒住了马儿。
潘小晚站定,向车上微笑地招呼道:「崔姑娘,路途之上,独自乘车未免寂寞。
奴家在山上时,一早借了你家厨房,做了样小吃,姑娘可要尝尝?」
「哎呀,那可真要尝尝了。」车中传出崔临照的声音。
紧接著,小青掀开车帘儿下了车,放好脚踏,微笑道:「娘子请登车。」
潘小晚款款登车,崔临照在车中向她嫣然颔首,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同坐。
不料,潘小晚进了车厢,却很自然地在侧厢坐了下来,把食盒放到了桌上。
潘小晚轻笑道:「崔姑娘,这是奴家做的一道醍醐」,算是奴家最拿手的一道小吃了,你尝尝。」
小青见潘小晚坐了侧厢自己的位置,便留在了车外,示意车把式继续赶车。
车子辘辘而行,车中,潘小晚打开食盒,那里边竟然放著冰块降温。
此时冰块虽然融化大半了,但食盒中的温度仍旧极低。
潘小晚再打开盒中嵌套的小盒,上下两层各盛著一碗醍醐。
潘小晚取出一碗,双手送到了崔临照的面前:「姑娘,请尝尝。」
「有劳潘娘子了。」崔临照急忙双手接过,向她颔首道谢。
潘小晚姿态放得极低,一进车便坐于侧厢,又主动奉上醍醐。
她所有的动作,都在向崔临照表示,她没有和崔临照争风的意思。
崔临照见她如此识趣,自然待她也极是客气。尤其想到她的另一层身份,崔临照便对她的低声下气暗爽不已。
潘小晚有心与崔临照交好,两人一边品尝醍醐,一边闲聊。
二人从沿途景致聊到地方风情,竟是十分融洽,车中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聊了片刻,崔临照透过车窗向外张望了一眼,对潘小晚道:「潘娘子曾长居凤凰山庄,对这位索少夫人可有所了解?」
潘小晚一愣,随即点头道:「索少夫人么,奴家不算非常了解,但居于山庄时,倒也听过些她的行事作派,怎么了?」
崔临照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今早远远见她登车时,双腿似乎有些无力,还需侍女搀扶著,莫非身体不太好?」
潘小晚闻言道:「以前奴家倒不曾听说少夫人身体不好。
不过,一个守路头寡的女人,还生了丈夫的遗腹子,平日里定然郁郁寡欢、心情郁结,这身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
崔临照听了不禁露出同情之意,轻叹道:「那就难怪了。唉,咱们女子,这一生当真不容易,终身一旦出了纰漏,便是误了一生。」
「是呀!」
潘小晚连忙点头附和,但话锋一转,马上又笑吟吟地狂拍崔临照的马屁:「不过崔姑娘你就不一样了。
你这般容貌,一看便是国泰民安的面相,实打实的人间富贵花,福缘深厚得很。
况且杨城主身强体健,比牛还要壮实,日后定然会好好对待崔姑娘,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崔临照闻言,脸上不由微微一红,看向潘小晚的眼神便带起了几分怪异。
潘小晚话音刚落,便已察觉到了不对,见她眼神怪异,连忙补救。
「我————我这是看出来的。不瞒崔姑娘,其实我懂些医术,多少能————能看出些什么」」
潘小晚说的有点讪让,原本那么泼辣的一个女子,这时也有点羞于开口了。
「哦————」崔临照拖长了语调,漫声答应著,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潘小晚正想与她维系这份融洽,见状便主动问道:「崔姑娘想问什么,但说无妨,奴家定知无不言。」
崔临照犹豫了一下,脸蛋儿更红了,但终究捺不住好奇心,想著反正以后要做姐妹的,有什么不好说的。
她便压低了声音,蚊蚋般问道:「看————要怎么看?我听说————是看鼻子,这是真的吗?」
问完,她又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哦,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以前偶然听见家族中几位嫂嫂闲聊时提了一嘴。」
潘小晚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摇摇头道:「那不过是民间的无稽之谈,鼻子大不大、挺不挺的,跟————咳咳,其实没啥关联。」
潘小晚说著,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窗外,见杨灿骑著太平马,正一步三摇。
潘小晚忍不住说道:「不过说实话,杨城主的鼻子,确实生得高高的、挺挺的。」
这句话说完,她就想抽一下自己的嘴巴,怎么什么都说啊,这让崔姑娘会如何看我?
两个女子讪讪地对视了一眼,雾时霞飞双颊,各自扭过脸儿去,眼神儿飘忽不定,车厢内一时竟陷入了沉默。
索缠枝在马车里这一通好睡。
早晨是被冬梅、春梅强唤醒的,半梦半醒间被她们梳妆打扮起来,待她挣扎著上了车,便又沉沉睡去了。
只是穿的多,又不能睡的宽,这马车虽然有减震,因为路况的原因,时不时仍有颠簸,所以睡的并不香。
此时悠悠醒来,只觉口干舌燥,身子跟散了架似的,便慵懒地吩咐道:「取蜜水来。」
春梅见她醒了,很是欢喜,急忙提过一只食盒,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少夫人,刚刚后边车上送来一碗醒醐,幸亏少夫人醒得早,冰都快化了呢。」
「唔————拿走,————」索缠枝一见她递过来的醍醐,便下意识地瞪了她一眼,嗔道:「这么稠,能解渴吗?」
春梅忙又换了杯蜜水过来,索缠枝半躺著喝了几口,这才懒洋洋地坐起来。
她托著香腮,星眸迷离地想:从,不吃就饿,一吃就饱,这般暴饮暴食,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钜子哥与面瘫哥率领近二十名墨家弟子,此刻正策马穿行在慕容阀辖地的旷野之中。
在踏入慕容阀地界后,他们曾险些暴露行踪。
当时在一处城镇休整时,一名路人无意间瞥见了他们。
偏巧此人与慕容渊相识,他听闻是慕容家的马队在此,又瞧见队伍中有一人身形相貌与慕容渊极为相似,当即习前打招呼。
万上当时周遭并无其他路人注意,王南阳反应快如闪电,未等那人多言,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后,掌势化做鹤喙之形,一喙击在他的后脑,方才没有暴露行迹。
经此一遭,众人愈发谨慎。此后穿行大邑通都,他们绝不入城住宿;途经城池时,也只往人流密集却鲜有权贵出没的闹市区短暂停留。
——
一旦留下些许踪迹后,他们获即刻出城,转向偏僻处行进。
这般行事,大幅降低了沿途撞见慕容渊或慕容宏济熟人的概率。
此刻,他们距离子午岭已不远。
子午岭一带荒无人烟,连零星的村庄与城镇都不见踪迹。
早年曾有猎人凯觎此处人迹罕至、猎物繁多,冒险闯入山林,却大多会莫名晕倒。
待他们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山外。久而久之,民间便流传子午岭有山神庇护的说法,愈发无人敢靠近了。
子午岭正是巫门的驻地,要让慕容兄弟「消失」在此地,亏合适不过。
慕容渊本就是负责与子午岭巫门联络之人,那么慕容渊与慕容宏济返程时,途经子午岭,慕容渊若引慕容宏济往巫门一游,这很合理吧?
两人恰好撞见巫门迁徙,巫门为掩行踪,将二人擒,这也说得通吧?
日后,在合适的时候,亏让慕容兄弟或者他们的尸体出现在某方势力地头习,获可坐实是那方势力引诱巫门叛逃,并且掳走了撞破秘密的慕容兄弟。
只是,正行进间,赵楚生突然猛地勒住了缰绳,身形一纵下了马背,俯身细细地查看地面。
松软的泥仞习,赫然印著密密麻麻的马蹄印,显然不久前,有一支规模庞大的马队从这里经过。
「不对劲。」赵楚生缓缓起身,语封沉凝:「王兄,你方才说,前方获是子午岭,那里人迹罕至?」
王南阳见他神色异常,忙也连忙勒住马匹跳了下来。
他顺著赵楚生的目光看向地面,脸色顿时一沉,应道:「不错,子午岭周遭百里,基本无人踏足。」
王南阳眉头紧锁,思索片刻道:「这条路通往的本是荒僻之地,怎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马蹄印?难道————我巫门迁徙的消息已经泄露了?」
赵楚生心头一震,急忙道:「我们加快行程,追习去!」
二人翻身习马,一行人立刻加快了速度,快马加鞭地向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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