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胜利之下的暗流
第573章 胜利之下的暗流
北风呼啸的荒原,风雪淹没了工匠街的灯火,却并未掩埋那玻璃窗背后的热闹。
「齿轮与麦芽」餐厅里正弥漫著烤肉与啤酒的芬芳,喧闹声几乎要把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黄铜吊灯拽下。
冒险者们大声嚷嚷著今天的收获,而那些工匠们则抱怨著法师老爷们的毛病太多,其间还夹杂著几个学徒关于符文构型的争吵。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承认科学学派的价值,但在过去两年的时间中,许多学徒已经将几何学原理用在了魔法阵的设计上。
工匠街的工匠们也是。
因为那玩意儿真的很好用。
通常而言,学邦的魔法师们是不大爱走进工匠们的厨房的。除非是生活实在拮据,连那法师塔内最卑微的饭钱都付不上。
不过,付不起饭钱这种糗事儿,显然不会发生在富可敌国的卡斯特利翁小姐身上。
她坐在这里,纯粹是因为某人带她来过。
在离开这片承载了她太多记忆的雪原之前,她想再来这里品尝一回当年的滋味儿,并将这份记忆分享给她最要好的朋友。
奥菲娅切开盘中滋滋作响的香肠,优雅得像是在切一块顶级牛排。
而伊拉娜则用刀叉分解著烤猪肘,虽然她的动作也很文静优雅,但她盘子里的食物却与她本人清冷文静的气质大相迳庭。
「这里的烟熏风味很特别,是我在圣城没有品尝过的味道。」
「说起来真让人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精致一些的食物。」
「一般而言是如此,但偶尔我也想换换口味。」
叉起一块送入口中,奥菲娅微微眯起水蓝色的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往事。
细细咀嚼品尝那香醇美味的肉汁,她咽下口中的食物之后,用悦耳的声音说道。
「何况,这里还是科林殿下推荐给我的。」
「你们以前会经常一起吃饭吗?」伊拉娜惊讶地看向了奥菲娅,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也并非经常,只是偶尔。」
奥菲娅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眼神变得柔和。
「我时常会向他请教一些问题,不仅是学术上的,还有生活上的……你知道的,在这里仅仅聪明是不够的。如果不够圆滑,很容易被那些狡猾的魔法师当傻子戏弄。而那位殿下,他在我什么也不懂的年龄给了我许多帮助。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伊拉娜默默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你们的感情真好。」
对于那位远在南方的导师,伊拉娜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是他留下的那本《高等数学》,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真理的大门,也让她意识到超凡之力与灵魂等级并非这个世界上的全部。
一个灵魂会因为它对这个世界的贡献而高贵,而不是只有高贵的灵魂才配去做那些了不起的事情。
然而,也正因为这份恩情过于深重,性格内敛的她总觉得亏欠,反而不好意思主动写信去打扰。
毕竟那位殿下,平时应该会收到很多信吧。
「那是当然。」
奥菲娅的嘴角微微上扬,悦耳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雀跃,食指轻轻撩了一下越过肩膀的金色发尾。
「毕竟,我可是他最中意的学生。」
并非炫耀。
她只是单纯地想将这份快乐和要好的朋友分享。
伊拉娜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叉子叉起一块土豆,在盘子里拨弄著,心里却想著,如果自己能有奥菲娅一半的自信就好了。
不过,对于自己无缘得到的那些东西,伊拉娜也并未感到太多遗憾。毕竟有奥菲娅在自己的身边,由她替自己拥有也是一样的。
就在昨天,她们刚刚一同通过了赫克托教授地狱般严峻的考核。那是「科学学派」的胜利,也是她们人生的转折点。
奥菲娅和她许诺,她们将在大贤者之塔拥有自己的独立实验室,并拥有充足的时间和资源去验证科学学派的猜想,将科林教授留在这片雪原上的光芒继续发扬光大。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能让科学的光芒照耀在这片雪原上,或许也算是还了科林殿下一直以来照顾的恩情。
或许到那时候,她也能比现在更自信一点了……
然而就在伊拉娜如此想著的时候,奥菲娅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心中的神往。
「对了,伊拉娜。我要回圣城了。」
铛——
伊拉娜手中的叉子掉落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声响。
「回……圣城?」
她顾不得捡起叉子,错愕地看著面前的挚友,这位昨天才刚刚晋升为正式学徒的同伴。
「你是说……休假吗?」
直觉告诉她,奥菲娅的表情并非是在说休假的事情,她渐渐意识到这是一顿散伙饭。
而奥菲娅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她心中的忐忑。
只见奥菲娅深吸了一口气,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不,是回家。」
「可是……为什么?」
「嗯……你应该能猜到吧?」
奥菲娅低下头,不愿也不敢看那双真诚的眼睛,害怕暴露出她藏在心中的真正秘密,以及那份隐忍之下的不甘。
她其实也不想离开。
甚至于,换做两年前没有经历过「迷宫事件」的她,一定会为了正义和那些魔法师硬刚到底。
然而现在,她很清楚那样的坚持毫无意义,贸然挑战一群远强于自己的魔鬼,只会让正义平白无故的死去,替魔鬼躺进本属于它的坟墓里。
所以她听从了科林的安排——
保存实力,以待时机。
食指绕著越来越乱的发尾,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将那「任性」的回答一字一句说完。
「我来学邦虽然也是为了求学,但更多的是为了追随科林先生的脚步。我的父亲说我会放弃的,现在看来……他又一次看准了他不成熟的女儿。」
伊拉娜嘴唇微微颤抖。
「所以……你就这么放弃了吗?」
「不然呢?」
奥菲娅抬起头,脸上挂著那种无可奈何的苦笑,将那份足以震动整个学邦的惊悚情报,完美地隐藏在了那直白而又青涩的心思之下。
「两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回来。我也渐渐明白,有些等待或许注定没有结果。而且,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家族的事务堆积如山,我是卡斯特利翁家的女儿,总不能一直任性地待在象牙塔里。」
伊拉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平日里冷静的思绪乱成了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
昨天她们还在教室里欢呼,憧憬著未来在真理的海洋里扬帆远航。怎么今天,这一切就要戛然而止了?
她看著奥菲娅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眸子里虽然带著笑意,却仿佛蒙著一层看不透的雾气。
虽然不擅长交际,但伊拉娜的直觉告诉自己,她所听见的东西绝非是全部的真相。
奥菲娅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挫折而轻言放弃的人,何况她也不像是遇到了挫折。
不过,伊拉娜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
仅仅作为朋友,她没有立场去质疑一位贵族小姐的家族责任,只能默默地祝福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伊拉娜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掩饰著焦虑的情绪,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如果你走了……科学学派该怎么办?」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如今的科学学派虽然靠著《科学》期刊以及大量简单好用的「科学工具」而崭露头角,但仍然不受到学邦主流的承认。
甚至于,不只是不受承认,大贤者候补乌里耶尔一直对科学学派持打压的态度,而大贤者则默许了他的傲慢。
伊拉娜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卡斯特利翁家族的纹章作为盾牌,詹姆斯·瓦力教授的实验室早就又一次被剥夺了。
那是科学学派的最后容身之所。
失去了那里,他们这些平民出身的魔法学徒和研究员,恐怕会被乌里耶尔教授一个不剩地吃干抹净。
「是啊,这也正是我担心的。」
奥菲娅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注意这一桌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
那是一封薄薄的信封,封口处盖著卡斯特利翁家族的青铜海马纹章,在昏黄的灯火下栩栩如生。
她将信按在桌面上,缓缓推到了伊拉娜面前,用前所未有郑重的语气说道。
「……所以,你也别留在这里了。」
伊拉娜懵了一下。
「我……?」
「是的。」
奥菲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会有些任性,但你是我最信赖的朋友,这件事我只能托付给你……请你冷静地听我说完。」
「卡斯特利翁家族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影响力,如果我本人不在这里,没有人能庇护你们。所以……我希望你带著杰米,带著拉姆,以及其他所有愿意跟你走的人,离开这里。」
「这封信会指引你们去南方,你们将在那里继续你们的学业,以及那些未完成的研究。」
伊拉娜愣愣地看著那封信,又抬起头看著奥菲娅,大脑一片空白。
她才刚刚把自己晋升魔法学徒的好消息告诉家里,然而卡斯特利翁小姐却希望自己离开学邦。
这……
好吧。
如果是卡斯特利翁家族的请求,她的父母倒是不会说什么。毕竟她是帝国人,而俗气一点地讲,帝国人都知道这个姓氏的含金量,远远超过了一张来自学邦的证明。
只是,她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人生的小船刚刚上路,就被一股看不见的风刮去了其他的航道。
「南方……」
「是的,在奔流河的下游,有个叫雷鸣城的地方,虽然你可能没听说过那里,但那里已经具备了『科学』所需要的土壤。」
不同于手足无措的伊拉娜,奥菲娅的语气就像安排好了一切,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
奥菲娅的食指轻轻点著信封,水蓝色的眸子里燃烧著某种伊拉娜看不懂的炽热。
而这也更加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奥菲娅隐瞒了部分真相,她突然做出的决定,绝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大小姐的任性。
「你能……和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吗?」伊拉娜认真地问道。
这并非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说服实验室里的其他人。
「很遗憾,这是我能为我的朋友们做的最后一件事。」奥菲娅摇了摇头,答非所问似的回答。
「……我让科林殿下在南边帮你们盖了一座新的法师塔。那里虽然没有虚境,也没有大贤者之塔的宏伟,但那里有充足的经费,有追求真理的人们,还有我们尊敬的导师。」
「可是……这太突然了,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伊拉娜。」
奥菲娅打断了她,双手忽然紧紧握住她搁在桌上的右手,滚烫的温度融化了她手背的冰凉。
「别人如何选择我不在乎,但我希望你能听我的,你是天才,不该埋没在那越来越急的风雪里。」
「去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吧,我们的导师在那里等你们。」
……
阳光明媚的科林庄园在喧闹声中迎来了夜晚,银烛台上的蜡烛静静燃烧,将餐桌旁几人的影子拉得摇曳不定。
似乎是预感到了一场大战即将来临,很有眼力见的狐耳女仆匆匆推著餐车离开了餐厅。
也就在这时,一声柔弱而轻盈的娇呼,打破了帕德里奇家与科林家的「停战协定」。
「嘶……」
坐在餐桌左侧的米娅轻轻挽起蕾丝袖口,露出了葱白的小臂。
只见那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印著两排整齐而清晰的牙印,落款处还有两个小点儿。
那是她故意保留的罪证。
赫赫赫,亲爱的亲爱的,那可是你的妹妹。
道歉的时候脱掉衣服很合理吧?
「琪琪,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要得破伤风了?」米娅眼角含泪,楚楚可怜地转向身边的「闺蜜」。
听到帕德里奇小姐和自己说话,琪琪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和惊喜,如获至宝地捧起了这位魅魔之王的手臂。
「破,破伤风?那是什么?我帮您看看。」
「是科林先生告诉我的,听说某些野生的小动物身上携带的病菌可多了,我的胳膊上该不会留疤吧?」
「病菌?留,留疤?」琪琪一头雾水,没听说魅魔受了伤会留疤啊,还有病菌又是什么。
说来惭愧,她是魔王学院的高材生,然而在帕德里奇小姐的面前却像个没读过书的学渣。
「会留疤的吧?」米娅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琪琪听懂了,立刻夸张地捂住了嘴,而那微不足道的小伤也在一瞬间变成了足以截肢的残疾。
「天哪,娅娅小姐!这伤口太深了!那个凶手……简直是想把你生吞活剥了!」
米娅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雷鸣城市民心目中的「艾洛伊丝」小姐,很会演嘛!
琪琪一边无奈地哈哈,一边偷偷向著餐桌对面道歉。
餐桌对面,薇薇安手中正端著一杯红茶,学著兄长大人的动作品尝。听到帕德里奇小姐的找茬,她脸上的优雅顿时绷不住,差点把杯子捏碎。
不过,魔都小霸王倒也不为难普通恶魔。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罪魁祸首米娅·帕德里奇,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
「叽……」
重重地放下茶杯,薇薇安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
「那是给小偷的教训!谁让某人不知廉耻地在大庭广众下弄皱了兄长大人的衣服。还有,你说谁是野生动物?!」
退一步越想越气,她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雪妮特,气鼓鼓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雪妮特,拿我的漱口水来!刚才不小心咬到了一块没有去腥的狐狸肥肉,呕呕呕,快把本小姐熏死了!」
雪妮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位显然不好惹的米娅小姐,只能硬著头皮递上一块餐巾。
「小姐,请注意贵族的仪态……」
「仪态是留给人的,不是留给抢食的狐狸精的!」
薇薇安寸步不让。
坐在主位上的罗炎叹息一声放下了茶杯,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在万仞山脉打一场仗还要累。
爱德华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人长得太帅也不全都是好事儿。
不过他必须得说,科林殿下有自作自受的成分,拒绝不需要的好意是一位绅士的必修课。
可惜爱德华并不知道,优柔寡断正是「罗克赛·科林」的人设,科林只是在忠于自己的人设罢了。
就在战火即将升级为第二次大战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勇者小姐终于忍不住做点什么了。
倒不是因为受不了那充满火药味的气氛,而是她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家的和谐安宁贡献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更何况,她是有正事要办的。
「科林殿下。」
艾琳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地看著如坐针毡的科林。
「这里的空气……有些太闷了。关于之前在前线时,我们聊过的一些构想,我想请你移步书房详谈,不知你是否方便?」
这个提议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罗炎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如你所愿,正好我也有些想法想要和你长谈。」
……
帕德里奇家族和科林家族的战火还在持续燃烧,两个恶魔都没注意到,魔王被勇者偷了家。
二楼的书房,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铭刻著冥文的橡木门将楼下的吵闹彻底隔绝,壁炉里的火焰静静跳动,将温暖的光晕洒在满墙的书籍上。
艾琳拘谨地坐在天鹅绒沙发上。
而罗炎则轻轻扬了下食指,让茶柜上的茶壶自动飘起,为两人斟上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手里捧著罗炎亲自倒的热茶,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清香,让艾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用闲聊的口吻,打开了话匣。
「您的家里,还真是热闹呢。」
罗炎做了个无奈的笑容。
「让您见笑了。」
「没有……我觉得,热闹点挺好的,」艾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食指轻轻摩擦著杯壁,小声说道,「老实说,比起庄严肃穆的坎贝尔堡,我更喜欢您家里的感觉。无论是这里的饭菜,还是这里的壁炉……都让我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有些暧.昧,艾琳刚将这句话说出口,脸颊便飘起了一团红晕,慌忙想要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担心她又越描越黑,最后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罗炎用温和的声音主动接过了话题。
「能让你感到宾至如归是我的荣幸,说明科林家族没有怠慢自己的贵客。」
听到科林这句话,艾琳悄悄松了口气,然而心中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丝别扭的情绪。
「你是这么想的吗……」
她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另一句。
只是客人吗?
听出了这句话中的弦外之音,罗炎略加思索之后,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回答。
「一部分是,但也不完全是。」
艾琳意外地抬起了头。
「比如?」
罗炎语气温和地说道。
「对我而言,你并非只是客人而已。」
那张白皙如雪的脸蛋,在一瞬间铺满了红霞,银色的发缝中似乎冒出了氤氲的热气……那当然是茶杯里飘出的。
并没有继续调戏可爱的勇者小姐,邪恶而优雅的魔王话锋一转,将余温带去了正事儿上。
「所以……你刚才说的正事儿,其实只是想确认这件事?」
听到正事,艾琳连忙散去了脸上的腼腆,摆出了正式的表情。
「那个……当然不是。」
胳膊靠著扶手,罗炎的食指在膝盖上交叉,脸上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艾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
「这次的战争,让我们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短板。虽然我们在工业生产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但在应对超凡之力的威胁时,特别是像学邦法师团那种成建制的魔法打击时,我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艾琳回忆起前线那场惨烈的战争,尤其是想到在法师团的联合施法之下蒸发的莱恩营,直到今天仍然让她心有余悸。
坎贝尔公国也有一些精钢级乃至白银级的魔法师,但他们在战场上大多都是各自为战,作为一种机动炮兵存在,而战术定位则是对主力火炮的补充。
无论是从射程上,还是压制力上,亦或者对魔法的防御力……他们和学邦都差得太远。
「这确实是个问题。」罗炎点了下头,「我记得这场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应该就讨论过。」
「是的,后来我和我的兄长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关于您提出的那个魔法师公会的构想。」
说到这里的时候,艾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感谢。
「我们一致认为,这是个天才般的构想,坎贝尔公国需要一个属于公国自己的魔法师遴选、考核以及晋升的机构……我们不能把我们的小伙子和姑娘们送到那群吃人的恶魔手中,寄希望于那些魔法师根本没有的底线和善良。」
罗炎莞尔一笑。
「很高兴你们这么看得起我的建议,我也相信你们的确有这样的能力办成这件事情。」
高贵的灵魂往往投胎到高贵的家族,这句话其实并不完全准确。它就像牛顿力学的公式一样,只适用于经典力学情形,一旦碰上强引力场、近似光速等等极端情况就不适用了。
暮色行省就有现实的例子,雀木领的伯爵塞隆·加德,灵魂等级就不如他手下最强的骑士。
譬如,把一个落魄的贵族小姐拐卖到鼠人的山洞里配种,诞生子嗣的灵魂其实与普通人无异……这是写在马吕斯私藏的实验日志里的。
再譬如一些私生子的灵魂,初始面板其实也就只比普通人略强一点,比如马吕斯自己就是个例子。
与其说灵魂的投胎是遵循某种依附于信仰体系的匹配机制,倒不如说是匹配机制与灵魂自身愿力的共同作用。
说人话就是,越是高等级的灵魂,在投胎的时候能获得的信息越多,相当于睁著眼睛投胎。
他们能本能地去到与自己精神状态最匹配的土地,而极端的爱与恨都在此列,哪怕在物理上隔著遥远的距离。不止如此,他们还会去到能与自身灵魂强烈共鸣的胚胎里,完成灵魂的著床……而这一步则是选择家庭。
至于拿到的是什么剧本,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按照灵魂学派的理论,大概只有那些第一次从星空中的「意识之海」飘来这片大地上的「萤火虫」们,才是稀里糊涂地被装进血肉之躯,真正意义上地从零开始。
也正是因此,马吕斯说坎贝尔公国是一片净土,这句话并非是无中生有的臆想。
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的超凡者一定比其他地方多,就像圣城的超凡者含量远多于其他地方一样。
那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地方的人们更富裕,负担得起牧师们的圣水和祈祷,死后有人收尸的比例更高,更多还是因为丰富的物质世界推动了精神文明的发展,正常灵魂的比例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因此,罗炎非常建议这里的人们自己弄一个法师塔,由自己来决定将自己的灵魂塑造成什么形状。
艾琳眼神认真地看著坐在对面的科林殿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我的兄长已经批准了成立『魔法师公会』的计划,并承诺给予最高的资金支持。但是,眼下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们缺人。」
坎贝尔公国毕竟是骑士之乡,这里的骑士多如牛毛,但魔法师却寥寥无几,更何况还要被学邦的法师塔吸血。
偶尔有那么几个野路子出身的冒险者,擅长的魔法往往也不成体系,大多都是从同行那儿学了两手。
艾琳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眸子直直看向科林,目光中带著几分期许,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恳求。
「科林,你在学邦有过任教的经验,不仅学识渊博,而且你本身就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
「我想……请你来担任魔法师公会的第一任会长,为我们的公国铸造一面能够抵御魔法的盾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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