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天下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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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天下的财富
风雪如席,卷过西山靶场上空,却卷不走众人心头的滔天热浪。
朱由检那一声「便是朕的长子」,如九天惊雷,劈开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旧有天地。
张维贤、田尔耕、李若琏————这些大明朝堂之上最顶尖的武勋与鹰犬,如泥塑木雕,唯有粗重的喘息声与呼啸的寒风交织在一起。
张维贤看著朱由检那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的黑色大氅,看著那张在寒光映照下年轻却又古老得可怕的面庞,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甚至远超方才亲眼目睹火枪刺刀大发神威之时。
老国公戎马一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悍不畏死的勇将,算无遗策的谋士,口蜜腹剑的权臣,他都一一领教过。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位皇帝。
一位不以子嗣、不以宗庙、不以仁义道德为国之根本,却以这冰冷的钢铁、这轰鸣的机器为江山万世之基的皇帝。
这不是人君,这是————这是开天辟地以来,前所未有的理与法的化身!
他的话语里,没有虚无缥缈的圣人教诲,只有冰冷精准的计算;他的目光所及,不是朝堂上那些虚伪的脸孔,而是那地图上代表著资源、人口与航道的线条。
这是一种全新的,让张维贤感到陌生,却又让他每一个毛孔都战栗起来的为君之道。
朱由检没有再多言,他缓缓将那杆尚有余温的燧发枪递还给身旁的侍卫,那清脆的咔哒一声,似乎将所有人的神智都拉回了现实。
「回吧。」皇帝的声音平静下来,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宣言,不过是随口一句闲谈,「此地风大,朕还有些话,要与诸卿细说。」
众人如梦方醒,连忙躬身应是,簇拥著朱由检,离开了这片足以改写未来无数场战争胜负的靶场,向著那座「第一机械制造总局」内一处专门为皇帝预留的最高建筑行去。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砖石小楼,立于整个工业区的制高点。
一踏入其中,温暖的炭火气息便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并非是什么龙椅宝座,而是一张巨大无比的沙盘,那沙盘之上,以巧夺天工之术,竟是塑造出了整个东亚乃至东南亚的山川河流、海岸港口。
墙壁之上,悬挂的也不是什么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幅巨大的舆图,从《大明一统总图》到闻所未闻的《东西两洋航海图》,甚至还有一尊半人高的巨大地球仪,在角落里缓缓转动,散发著神秘而威严的光泽。
这里没有刀枪剑戟的肃杀,却处处透著一股掌控天下于股掌之间的绝对自信与恐怖算力。
朱由检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长长的乌木指挥杆,随手拂去了百名亲军带进来的寒气,示意众人上前。
「诸位爱卿,」朱由检的声音在温暖而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下一步,这把剑,该指向何方?」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李若琏思忖片刻,拱手道:「启禀陛下,建奴虽灭,然漠北之林丹汗仍是我朝心腹之患,其部众聚散无常,骑射精湛,若能以新军火器征讨之,毕其功于一役,或可一劳永逸,靖平北疆。」
他这话说的中规中矩,平定草原,向来是中原王朝武功的最高体现。
田尔耕却有不同看法,他上前一步道:「陛下,倭国虽在前朝万历年间一败涂地,但其国主德川家光近年厉行锁国,整顿武备,隐有不臣之心。且倭人狡诈,擅于学习,若我朝火器之秘外泄,被其仿制,未来恐成大患。臣以为,当效仿元世祖,趁其羽翼未丰,以雷霆之势,携无敌舰队,东征倭国,将其纳入版图,断其觊觎之心!」
田尔耕此言,更是霸气外露,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热。
征服倭国,这是多少代中原君臣的梦想!
如今有了这般利器,似乎并非不可能。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英国公张维贤的身上。
张维贤须发微张,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沙盘上那代表著山海关与辽东的区域,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固!建奴虽亡,辽东新附,人心未定,女真诸部亦未必心服。
且朝鲜国弱,时常摇摆。
我朝当以新军五万,换装新式火统,配以百门新式火炮,陈兵辽东!
一半驻守,一半轮番北上,清剿草原余孽,将整个辽东乃至奴儿干都司故地,化作我大明真正的铁打江山!如此,则京师无忧,天下安枕!」
他这番话,乃是老成谋国之言。
先稳固胜利果实,再图其他,这是兵家正道,无可辩驳。
他代表的勋贵集团,在之前的灭奴之战中,虽说也遣子弟上阵,折损了几人,分了一杯羹,但那场战争说到底,建奴几乎是自溃,赢得太过轻易,所获军功并不足以让庞大的勋贵集团尽数满意。
若是能持续在辽东用兵,清剿草原,这便是源源不断的军功和封赏来源!
三位重臣,代表了三个方向:向北靖边,向东拓土,向内稳固。
无论哪一个,都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然而,朱由检听完,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手中的乌木长杆,没有指向北方的茫茫草原,没有指向东边那孤悬海外的岛国,更没有停留在刚刚平定的辽东。
「啪!」
指挥杆的尖端,重重地、不容置疑地,点在了沙盘最南端那片狭长而陌生的土地上。
那片土地,紧邻著大明的广西和云南。
「这里。」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观星台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安南。」
「朕的第一个目标,是这里。平定安南,继而,经略暹罗、真腊,直至————满刺加!」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安南?
暹罗?
在张维贤这些传统军头的印象里,那就是一片瘴气弥漫,蛮夷横行的不毛之地。
自永乐爷之后,大明便放弃了对交趾的直接统治,转为册封其国王,任其自生自灭。
那里的战争,能有多少军功?
那里的土地,能有多少产出?
费尽心机打下来,恐怕连驻军的粮饷都得从国内倒贴!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陛下!」张维贤第一个忍不住了,他顾不得君臣之礼,大步上前,几乎是抢著说道「安南弹丸之地,何足挂齿?蛮夷小邦,疥癣之疾罢了!我朝天军,如今手握此等神器,理当用在刀刃之上!或扫平漠北,或威服东瀛,方能彰显我大明赫赫天威!为何————
为何要舍本逐末,南下与那些丛林小国纠缠?」
他虽然已经习惯了皇帝时不时的惊人之语,但这一次,他真的无法理解,这完全违背了他戎马一生所积累的全部战略常识。
灭掉建奴,最大的好处是解除了京师的肘腋之患。
现在不乘胜追击,彻底解决北方边患,反而要去捅那个远在天边的马蜂窝?
值得吗?!
然而,朱由检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安都府对外情报司司长,陆文昭。
「文昭,你是朕的眼睛和耳朵。你来告诉老国公,朕为何如此执著于安南等地。」
陆文昭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皇帝对他的考验,也是让他这位情报头子,在这些军功大佬面前真正露脸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用油纸包裹的册子,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清晰。
「回陛下,回老国公。安都府这三年来,奉陛下密旨,不仅重建了北镇抚司对内的监察网络,更耗费巨资,将触角伸向了东西两洋。关于南洋诸国的情报,或许能为诸位大人解惑。」
陆文昭翻开册子,那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的并非什么朝堂秘闻,而是粮食价格、货物清单、航海路线与各国纷争。
「诸位大人,请恕卑职直言。如今我大明,最大的敌人,既非漠北的残元,也非东瀛的倭寇,而是两个字一」
陆文昭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两个字:「饥饿。」
「陛下登基以来,北方连年大旱,赤地千里,流民四起。去岁,虽有陛下西山水泥驰道运粮,稍解燃眉之急。但户部、工部呈上的帐目,诸位想必也看过。我大明的粮仓,尤其是京畿、九边的粮仓,早已是捉襟见肘,全靠从江南强征转运。
然江南之粮,亦非无穷无尽。这天灾之酷烈,天下皆然。一旦江南再有大灾,或运河漕运受阻,则九边百万大军,京师百万之众,便有断粮之危!国无粮,则军心乱,民心散,神器在手,亦无用武之地!」
他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打仗打的是什么?
说到底,打的是钱粮!
他们看到了神兵利器,却差点忘了那空空如也的米缸。
「而安南,暹罗,」陆文昭的手指,点在了沙盘那片绿意盎然的区域,「此地,天时与我中原迥异。气候湿热,河流密布,土地肥沃。尤其是安南之南的占城、湄公河三角洲以及暹罗诸地,盛产一种神稻,名曰占城稻」!此稻耐旱早熟,一年可两熟,甚至三熟!产量之巨,匪夷所思!」
「陛下有旨,此非稻米,乃是军粮!是活民之丹!卑职遣人估算过,若能尽占其地,督促耕种,其每年所产之稻米,经海路运回,足以让我大明所有粮仓满溢,可供我北方三百万大军一年之用,且尚有余力赈济天下灾民!如此,我大明便有了一个永远也吃不空的大米缸!」
一个永远也吃不空的米缸!
张维贤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当了一辈子兵,太明白粮食的重要性了。
多少次,大明的军队不是败给了敌人,而是败给了断掉的粮草。
如果————如果真如陆文昭所言,那这南下之战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朱由检看著张维贤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于是亲自拿起指挥杆,继续补充道:「老国公,米缸只是其一。这第二个,便是钱袋子。」
他将指挥杆从安南,一路划过漫长的海岸线,最终停留在了那如同世界咽喉一般狭窄的海峡上。
「满刺加。」
「自前宋以来,市舶司之利,富可敌国。为何?皆因这海上丝绸之路。而这海上丝路,其咽喉要害,便在此地!东西两洋之商船,无论是泰西红毛夷的夹板船,还是我大明的福船、广船,欲要贸易,必经此地。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天下的财富!」
朱由检的目光转向陆文昭,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翻到册子的另一页。
「禀陛下,诸位大人。据我安都府密探自濠镜澳及巴达维亚传回的情报。荷兰东印度公司近年在南洋极为猖獗。他们贩运我朝之丝绸、瓷器至欧罗巴,可获十倍之利!而其贩运南洋香料群岛之丁香、豆蔻、胡椒至我大明及泰西,可获百倍之利!」
「百倍之利!」张维贤倒吸一口凉气,他自以为见惯了财富,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感到了窒息。
「正是。」陆文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些红毛夷,以区区数艘战船,盘踞商路,杀人越货,强买强卖,每年从这南洋航线上刮走之白银,不下五百万两!
而这些白银,本该是我大明的!是天下商人的!如今却尽数落入了红毛夷的口袋,被他们用以打造更多、更大的战船,反过来进一步压迫我朝海商!」
「与其让这些金山银山被外夷窃取,何不我大明亲自去取?」朱由检冷笑道,「朕要做的,便是将这满刺加海峡牢牢攥在手里!设关抽税,所有过往船只,无论东西,皆要向我大明缴纳过路费」!朕还要垄断所有香料、木材、宝石、稀有矿产之贸易!如此,一个满刺加,每年便可为朕的内帑,带来不下一千万两白银的进项!这,是一个日进斗金的钱袋子!」
一个永远满仓的米缸,一个日进斗金的钱袋子!
张维贤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过去想的开疆拓土,是「军功」、「荣耀」、「天下归心」,是形而上的东西。而皇帝所描述的,却是如此赤裸裸、血淋淋的利益!是粮食,是白银!
但这利益,太诱人了!
诱人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帝国的掌权者为之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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