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命运开始狂奔

    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

    自从猎人市场那条悬赏发布，整个混血种世界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炸弹。校董们早没了平日的矜持，电话几乎打爆了昂热的手机。紧急授权已经下达一启动诺玛的战争人格，EVA，全面接管学院。

    屏幕上瀑布般流淌著数据，猎人网站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被彻底监控、分析、

    归档。过往所有任务被重新分类，新发布的悬赏则会被瞬间标记，等待人工审核。

    这间平日里最多只有两三位教授值守的控制室，今天挤满了人。

    不仅仅是校董会的七位成员，连更古老、几乎从不露面的四大屠龙家族代表也赫然在列。那些本该在棺材里深眠的长老们也被强行唤醒，有人甚至需要拖著便携氧气瓶才能勉强端坐。

    在综合所有情报信息，分析了六旗游乐园与火车站事件以及BJ愈发频繁的地震后，众人就龙王身份方面得出一致结论。

    大地与山之王。

    他在历史中被欧洲人畏惧地称为「上帝之鞭」，曾化身匈奴王阿提拉，率领不可阻挡的洪流几乎摧毁整个西方文明。而在他上一次苏醒时，他给秘党带来的，是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在龙族统治的时代，罗马城曾是这位龙王的封地，他的「世界之殿」。当时的秘党首领阿基坦预见了灾难，提前四十二年布局，将整个罗马城改建，道与建筑构成无数龙文，化作一株生长的世界树，以言灵之力拱卫。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未能正面击败他。

    整个「圣堂国骑士团」倾巢而出，几乎全欧洲的高阶混血种都参与了那场绝望的战争。最终，他们以全军覆没的代价，才将阿提拉三度推入溶解了炼银的「水银河」，重创了他的肉体与精神。

    他被迫退军，但退军前，他如愿得到了西罗马帝国的公主霍诺利亚为妻。这个女人纠缠了他一生。

    次年，阿提拉死了。在一次狂饮后暴亡，睡梦中鼻腔血管破裂，鲜血倒灌喉咙，窒息而死。

    因为他的妻子霍诺利亚，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始终在对他下毒。那毒药从蜥蜴骨骼中提炼，配合三种纯净金属炼制，对人类无害，对龙类却是剧毒。  

    在罗马城外遭受重创的龙王，在毒药侵蚀下日渐虚弱。于是在那个新婚之夜，他无力抵抗西罗马密党一个世纪里最杰出的刺客，「翠之混」伊笛可。

    面对这样的敌人，秘党无法不恐惧，也无法不谨慎。他们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同样的打击。

    元老们仔细翻看面前呈递上来的资料，不时小声探讨，而最中央那个端坐的老人只是静谧又肃穆地看著他们。

    直到讨论声渐渐平息，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他身上。

    昂热这才缓缓开口：「相信诸位已经知晓这次事件的起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苍老、或凝重、或隐藏著不安的脸。

    「发帖人的ID，是太子」。」

    这个词像是一枚冰冷的针刺进了某些人的记忆深处。几位年长的校董，以及那些垂垂老矣的元老，脸色明显变了。

    「所有经历过十年前冰海任务」的人，都知道这个ID意味著什么。」

    控制室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2001年秋天，ID为太子」的神秘人，在当时还只是一个雏形的猎人网站上，发布了疑似古龙胚胎于冰海孵化的信息，引起了学院的关注。」

    「同年秋末，秘党执行格陵兰冰海计划」。」

    他的目光落在几位校董脸上，那几位校董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计划出现了重大纰漏。参与下潜行动的学生和执行部专员————」

    「几乎全军覆没。」

    死寂。

    「只剩下唯一一个幸存者。」

    昂热的目光转向控制室巨大的主屏幕，上面正显示著诺玛调出的、早已被封存的档案。

    「芬格尔·冯·弗林斯。」

    校董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有人甚至微微低下了头。十年前，正是他们，在明知古龙胚胎极端危险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并推动了那次任务。最终惨败，伤亡惨重，不仅令秘党元气大伤，更间接导致了昂热借此机会彻底掌控学院，成为无人可以撼动的「独裁者」。

    那场失败，是他们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他们权力旁落的开始。

    而如今，「太子」这个ID再次出现，带著一条足以令世界疯狂的悬赏，指向了另一位龙王。

    历史的阴影，仿佛从未远去。

    「我们的专家组，已经完成了对中国北方区域近十年所有地震数据的模拟分析，并以此为基础，构建了完整的数学模型。」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看向自己面前可能并不存在的虚拟屏幕，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份高度机密的模型图，此刻正躺在他们各自的加密邮箱里。

    「相信诸位已经注意到那份发到你们个人邮箱里的图示了。所有的地质活动异常、能量波动峰值、以及历史事件回溯交叉比对————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昂热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大地与山之王的沉眠之地，就在BJ某处的尼伯龙根内部。而我们大致可以推断出，他用来连接现实与巢穴的「门」，就在北京地铁系统的某个节点上。」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强硬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寂静。

    「那就组织队伍，找到入口，把他们送进去，然后屠龙。」

    说话的是贝奥武夫家族的代表，一个头发灰白、面容冷酷的老者。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犹豫或情感，只有铁与血浇铸而成的决断，仿佛在说的不是一场可能全军覆没的探险，而是一次寻常的狩猎。

    这话立刻引来了反驳。

    「这几乎是十死无生的任务，贝奥武夫先生。」

    另一个声音响起，冷静而清晰，是伊莉莎白·洛朗，洛朗家族的女主人。她是昂热的坚定支持者之一，行事向来以审慎著称。

    「龙王在自己的尼伯龙根里，就是近乎神只的存在。我们甚至无法保证派进去的人能找到他，更遑论在那种地方将他杀死。

    贸然行动，很可能只是把我们最精锐的力量白白送进绞肉机。

    「难道就因为危险，就坐视不理吗？」

    贝奥武夫猛地转过头，灰白的眉毛下眼神如鹰隼般盯著伊莉莎白。

    「等待龙王完全苏醒，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把BJ、甚至更多地方变成他的猎场？洛朗女士，你的谨慎听起来更像是怯懦！秘党的职责就是屠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谋的牺牲不叫勇气，贝奥武夫先生，那叫愚蠢！」

    伊莉莎白毫不退让，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们需要的是有效的计划，不是敢死队名单！况且，十年前冰海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正是因为某些人的果断」，才让我们失去了整整一代最优秀的年轻人！」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某些人的心窝。几位当年力主冰海计划的校董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冰海事件的阴影，始终笼罩著这个房间。

    眼看争论要滑向互相指责和揭旧疮疤的泥潭，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试图将话题拉回「务实」的轨道。

    「各位，争论过去和风险毫无意义。」

    说话的是弗罗斯特·加图索，恺撒的叔叔，加图索家在学院事务上的代言人。他脸上带著一种精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试图以此来代替摇铃。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可行的方案，以及执行方案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主位上的昂热，然后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建议：「既然行动的核心是进入尼伯龙根，面对龙王，那么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特殊、并且对龙王有足够吸引力」的领队。」

    他抬起眼，看向众人，语气变得正式而清晰：「我提议，由路明非担任这支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他是学院唯一的S」级，实力有目共睹，并且，如昂热之前所暗示，他本人似乎就是某些龙王特别关注」的目标。由他带队，或许能增加我们找到龙王、

    乃至与其周旋的筹码。」

    这个提议让控制室内的空气再次为之一凝。

    让路明非去？那个年轻的「S」级？让他深入可能是大地与山之王巢穴的绝地？

    有人眼中闪过思索，有人露出担忧，也有人，比如贝奥武夫，皱起了眉头，似乎对将如此重任交给一个年轻人并不完全放心。

    所有的目光，又一次，汇聚到了始终沉默的昂热身上。

    许久，在令人室息的寂静中，昂热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

    「事实上，」他的声音带平静，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嘲讽，「我们那位S级年轻人的觉悟，比在座诸位想像的要高得多。」

    他目光扫过那些或怀疑或思忖的面孔。

    「他已经主动提出，要前往BJ，寻找并进入那个尼伯龙根。并且————他已经拟定并初步组织好了人员名单。」

    此言一出，校董们的神情各异，精彩纷呈。

    几位老派的、以屠龙为天职的元老家族代表，如贝奥武夫家的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在他们看来，面对龙王威胁，主动请缨是理所当然的责任和勇气，无关年龄与资历。

    而那些更谨慎、或是与昂热关系微妙的长老和校董们，则露出了犹豫和担忧的神色。唯一的S级，学院未来的希望，就这样主动跳进一个几乎必死的陷阱？这究竟是勇敢，还是————疯狂？

    只有弗罗斯特·加图索在最初的错愕后，迅速恢复，他立刻抓住了话头，用慷慨激昂的语气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加图索家族完全赞成这项决议。我们可以为这次行动提供最顶级的装备和技术支持，确保他们————」

    他的话被昂热打断了。

    「不错，」昂热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微笑，「看来我们的弗罗斯特校董，终于有一次明事理的时候。这似乎也是我们————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如此迅速地达成一致意见。」

    弗罗斯特脸上的慷慨瞬间僵住，他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么，」昂热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大手一挥，「具体的任务人员名单，我已经发送到了诸位的加密邮箱。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后续的战术支持和应急预案。」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头，操作起面前的终端或手机，点开那份刚刚收到的、标注著最高机密级别的名单。

    弗罗斯特也点开了邮件。

    下一秒—

    「砰！」

    弗罗斯特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橡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控制室都为之一震。

    他霍然站起，脸色铁青，因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昂热的鼻尖。

    「不行！昂热！你疯了？！」他的声音愤怒，「你怎么能派恺撒去执行这种————」

    他的反应如此剧烈，以至于其他正在看名单的校董都诧异地抬起头。

    名单上确实有恺撒·加图索的名字，这虽然有些意外，但考虑到恺撒的实力和地位，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昂热坐在主位上，面对弗罗斯特的暴怒，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一些，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为什么不行呢，弗罗斯特校董？」

    他慢条斯理地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恺撒·加图索，学生会主席，学院最优秀的A级学生之一，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卓越的领导能力。他自愿报名参加这次任务，我认为他的加入，对团队是极大的助力。」

    弗罗斯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了，以恺撒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性格，得知这样的任务，尤其是路明非带队的情况下，他主动要求加入————完全有可能！

    「就算是自愿，你也应该驳回！」

    弗罗斯特试图用加图索家的权威来压人，「他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他的安全关乎————」

    「关乎什么？」

    昂热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弗罗斯特，这里坐著的每一个人，代表的家族都曾为屠龙事业付出过继承人的生命。贝奥武夫家、洛朗家————还有在座诸位元老身后的家族，哪个没有子弟死在龙爪之下？」

    「还是说————」

    昂热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

    「你，或者加图索家，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如此害怕恺撒参与到任务中来？」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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