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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0章石心深处




楼望和睁开眼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重得抬不起一根手指。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慢得像要停下来。

“这是……”

他想起刚才的事——那块诡异的老坑原石,那道直刺入脑的白光,还有沈清鸢的惊叫声。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清鸢?”他试着喊了一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昏迷。

楼望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透玉瞳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一种奇怪的气息——那是玉石的气息,却又不是普通的玉石。这气息古老、厚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压在身上,又像是一片海淹过头顶。

“你醒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那声音苍老、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脑子里。

楼望和的心猛地一紧:“谁?”

“我?”那声音顿了顿,似乎笑了一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楼望和没有说话。

那声音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四周的黑暗浓得化不开,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楼望和试着调动透玉瞳的力量,可那股力量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怎么都冲不出来。

“别费劲了。”那声音说,“这里是石心深处。你的瞳力再强,也冲不破石心屏障。”

“石心深处?”楼望和皱眉,“你是说……我在那块原石里面?”

那声音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楼望和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想起了古籍上记载的那些传说——有些极品玉石经过千万年孕育,会生出一种叫“石心”的东西。石心是玉石的灵魂,能感知外界,甚至能与有缘人沟通。只是他从没听说过,有人能直接进入石心深处。

“是那块原石把我拉进来的?”他问。

“不。”那声音说,“是你自己进来的。”

楼望和愣住了。

“你的透玉瞳,比你自己以为的强大得多。”那声音继续说,“刚才那一瞬间,你太想看清这块原石的本质了——想得太用力,太专注,专注到连自己都忘了。瞳力穿透了表皮,穿透了玉肉,穿透了石心屏障,一直钻到这里来。”

“然后呢?”楼望和问。

“然后你就进来了。”那声音说,“肉身还在外面,意识进来了。”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沈清鸢惊恐的脸,想起秦九真冲过来的身影,想起楼家护卫们乱成一团的场面。她们一定吓坏了吧?一定以为他出事了。

“我还能出去吗?”

“能。”那声音说,“但要等你自己想出去。”

“我现在就想出去。”

“不。”那声音笑了,“你还没见我想见你的东西,怎么会想出去?”

楼望和的心又是一紧。

这声音……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在引导他,一步一步,把他引到这里来。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这块原石里面有什么?”

楼望和沉默了。

他当然想知道。刚才在解石台上,他就是因为太想知道,才会陷入这种境地。可现在这声音问出来,他反而不敢轻易回答了。

“你怕了?”那声音问。

“不是怕。”楼望和说,“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黑暗里回荡,震得楼望和的耳朵嗡嗡作响。

“好!好!”那声音说,“有骨气!不愧是能进入石心深处的人!”

笑声停了,那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小辈,我不是要牵你的鼻子。我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一样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看见的东西。”

话音刚落,黑暗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光从裂缝里透进来。

不是白色的光,是绿色的光——那种最纯净的玻璃种帝王绿才会发出的光。绿光照亮了周围,楼望和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什么都没有,头顶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道光从远处照来。

“往前走。”那声音说。

楼望和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出了脚步。

他走在那片虚无里,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有一种踩在实地上的感觉。绿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后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座山。

一座完全由翡翠构成的山。

山体通透,绿意盎然,每一寸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流的不是水,是玉髓——浓稠的、流动的玉髓。溪边开着花,花瓣是冰种飘花,花蕊是鸡油黄。

楼望和看呆了。

他见过无数极品翡翠,可眼前这一切,已经超出了“翡翠”的范畴。这是玉石的世界,是玉的梦境,是所有赌石人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神迹。

“喜欢吗?”那声音问。

楼望和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喜欢就好。”那声音说,“因为这座山,就是你脚下那块原石的‘心’。”

楼望和猛地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老人站在玉山脚下,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老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两块极品翡翠。

“你……”楼望和张了张嘴,“你就是这块原石的……”

“石心。”老人点头,“也可以叫我‘玉灵’。随你喜欢。”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子转起来。

“为什么让我看这些?”

老人笑了笑,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那座玉山。

“小辈,你知道这块原石,在这片矿区下面埋了多少年吗?”

楼望和摇头。

“三万年。”老人说,“三万年,我在这石心里,守了三万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沧桑起来,像是有无数岁月在其中流淌。

“三万年里,我见过无数人从上面走过。有挖矿的奴隶,有寻宝的盗贼,有赌石的商人,有逃难的流民。有些人穷得叮当响,有些人富得流油。有人在这上面哭,有人在这上面笑,有人在这上面死。”

“可从来没有人,能走进来。”

他转过身,看着楼望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第一个。”

楼望和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话。”老人说,“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楼望和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忙?”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着那座玉山。

“这座山,是我的心。三万年来,我一直用它守着一样东西。可现在,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座山快塌了,那样东西,也需要有人接手。”

楼望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玉山的最高处,有一团朦朦胧胧的光。那光的颜色说不清是什么——有时是绿,有时是蓝,有时是紫,有时又像什么颜色都不是。

“那是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三个字:

“龙渊种。”

楼望和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龙渊种。他听过这个名字——在夜郎七给他讲过的那些古老传说里。据说那是玉中至尊,是所有翡翠的源头。只要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就能让一块普通的玉石脱胎换骨。可传说终究是传说,从没有人见过,也从没有人证实过。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那里面,是龙渊种?”

老人点点头。

“三万年了,我一直守着它,等着有人来取。可来的人,要么太贪,要么太怕,要么太蠢。没有一个能走进来。”

他盯着楼望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一样。你能进来,说明你的心,比他们都干净。”

楼望和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他老实承认,“我赌石,是为了钱,为了名,为了楼家,为了帮我朋友查清真相。我贪得很。”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玉山之间回荡,震得山上的玉屑簌簌落下。

“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贪!你贪得好!那些说自己什么都不贪的人,才是真正什么都想要的人!你敢说自己贪,说明你还有自知之明!”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楼望和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小辈,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楼望和点头。

老人指着那座玉山,指着那条玉髓溪,指着那满山遍野的奇珍异宝。

“这些东西,你想要吗?”

楼望和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想要。”他说,“但我不会要。”

老人的眉毛挑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我的。”楼望和说,“这些东西是你三万年的心血,我凭什么拿走?就算你给我,我也受不起。我自己赚来的,才是我自己的。”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的哈哈大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笑,轻得像春风拂过玉面。

“三万年,”他说,“我终于等到了。”

他转过身,朝着那座玉山挥了挥手。

山,忽然动了。



整座玉山开始发光。

不是绿光,是金光——那种最纯粹、最温暖的金色光芒。金光从山顶蔓延下来,流过山坡,流过山脚,流过那条玉髓溪,流过那满山的奇珍异宝。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透明,变得虚幻,变得像一场梦。

楼望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

“小辈,这三万年来,我一直问自己一个问题——我守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这座山吗?是这些宝物吗?是那块龙渊种吗?”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守的,是一个希望。希望有一个人,能走进来,看着这些东西,然后告诉我——他不想要。”

金光越来越亮,老人的身影在金光里渐渐模糊。

“谢谢你,小辈。你让我解脱了。”

楼望和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老人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眷恋。

“龙渊种,我给你留着。等有一天,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它会自己来找你。”

“现在,回去吧。外面的人,等急了。”

金光猛然炸开,淹没了整个世界。

楼望和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向上飞升。那座玉山越来越远,那条玉髓溪越来越远,那个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切归于黑暗。



“望和!楼望和!”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急切,带着哭腔。

楼望和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清鸢的脸。那张平时总是清冷矜持的脸,此刻满脸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见他睁开眼睛,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楼望和被她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传来秦九真的声音:“醒了醒了!望和醒了!”

然后是乱糟糟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快去通知楼总”,有人在喊“拿水来”,有人在喊“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楼望和被一群人围着,七手八脚地扶起来,喂水,擦脸,把脉。他晕晕乎乎地任人摆布,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我……昏迷了多久?”

秦九真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你知道这一个时辰我们是怎么过的吗?清鸢哭得都快晕过去了,楼总的电话打了几十个,我们差点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也红了。

楼望和看着她,又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沈清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对不起。”他轻声说,“让你们担心了。”

沈清鸢从他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着他:“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又一头扎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不许有下次。”

楼望和笑了,轻轻抱住她。

旁边有人咳了一声。

楼望和抬起头,看见楼和应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复杂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担心,有庆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爸。”

楼和应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块原石,我让人封存起来了。等你好了,自己去看。”

说完就走了。

楼望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暖。

这个倔老头,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可他的关心,都在行动里。



一个时辰后,楼望和独自站在解石台前。

那块原石还放在台上,纹丝未动。只是在原石旁边,多了一块东西——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的玉片。玉片的颜色说不清是什么,有时是绿,有时是蓝,有时是紫,有时又像什么都没有。

楼望和拿起那块玉片,放在手心里。

玉片温润,不凉不热,像是活的一样。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人的话:“龙渊种,我给你留着。等有一天,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它会自己来找你。”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玉片。

玉片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两个字:

“等你。”

楼望和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把玉片贴身收好,转身朝外面走去。

外面,阳光正好。

(第031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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