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复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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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甜腻的焦臭。
战斗结束得很突然,也极其惨烈。
对方只有五个人,穿着混杂着毛皮与破烂布袍的装束,脸上涂抹着用暗红色矿石粉末和某种动物油脂混合而成的诡异图案——那是“衰亡之吻”低阶散兵的标准装扮。他们似乎是在这条通道里巡逻,或者潜伏,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陈维一行人。
没有任何交涉,甚至没有喝问。为首的那个独眼壮汉,在看到被背负的维克多教授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与狂喜的光芒,嘶吼一声“祭品!”,便挥舞着镶嵌锈蚀齿轮的砍刀扑了上来。
战斗在瞬间爆发。
索恩的反应最快。他低吼一声,将维克多往旁边岩壁凹陷处一靠,反手抽出那根改造过的沉重扳手,迎着独眼壮汉的砍刀硬撼上去。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炸开,火星迸溅。索恩的体力远未恢复,风暴回响也近乎枯竭,但他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那具饱经创伤却依旧强悍的身躯,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冲击,甚至将独眼壮汉震退了半步。
另外四名散兵怪叫着围了上来。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生锈的长矛,绑着碎玻璃的狼牙棒,甚至有人直接挥舞着两条末端绑着石块的铁链。招式毫无章法,却充斥着野兽般的疯狂和同归于尽的狠厉。
塔格想帮忙,但他断臂重伤,失血过多,仅仅是从索恩身侧勉强支撑着站直,拔出骨匕,就已经耗尽了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陈维将巴顿和艾琳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转过身时,一名满脸脓疮的散兵已经嚎叫着冲到了他面前,手中生锈的长矛直刺他毫无防护的胸口!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不是陈维主动使用了能力。烛龙回响早已枯竭紊乱。但就在长矛尖即将触及他胸口的瞬间,他左眼瞳孔深处那沉淀的暗金色,突然自主地、剧烈地旋转起来。
他看到的不再是单一的“现在”。
他看到至少三个重叠的“可能”:
左边的“影子”里,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他向后倒下。
中间的“影子”里,他勉强侧身,长矛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右边的“影子”里,他甚至没有完全躲开,只是微微偏转身体,让长矛刺入了左肩原本的伤口,剧痛让他跪倒在地。
这些“影子”不是预知,更像是时间线上临近的、概率较高的“片段”,因为散兵的动作、他自身的反应、乃至空气中尘埃的飘动轨迹,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无数细微的分岔。
陈维没有思考。几乎是一种本能,他选择了“中间”的那个片段——代价最小的那个。
他的身体在大脑发出指令前就动了。向左拧转,幅度不大,却恰好让锈蚀的矛尖擦着他胸前的衣服刺过,冰冷的金属触感甚至透过布料传来。矛尖上附着的、属于“衰亡之吻”的微弱腐朽气息,试图侵蚀他的皮肤,却被胸心脏宝石自然散发的净化力场无声消融。
散兵因用力过猛而踉跄前冲。陈维没有武器,但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那散兵擦身而过的瞬间,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的光芒,精准地点在了散兵的后颈某处。
不是攻击肉体。
而是点在了那散兵体内“腐朽回响”流动的某个关键“节点”上。
这是陈维在之前“疏导”污染烟雾时模糊领悟到的东西——作为“桥梁”,他能感知到回响能量的流动与结构。而第九回响的“归宿”特性,让他对这种能量结构有一种近乎直觉的“脆弱点”认知。
这一点,轻如羽毛。
散兵却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猛地僵直,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狂乱表情凝固,然后变成极度的痛苦和茫然。他张大了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体内那微弱但狂乱的腐朽回响,在银灰光芒触及的瞬间,仿佛被投入沸水的雪块,迅速“融化”、“归寂”。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其本身存在的“基础”被短暂地“否定”了。
散兵直挺挺地扑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白,但并非静默者那种被抽干的灰白,而是一种……彻底“安静”下来的、仿佛连构成身体的物质都失去了活性的灰白。他死了,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安详,与之前疯狂狰狞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维收回手指,指尖传来轻微的麻木感。左眼瞳孔的旋转停止,那些重叠的时间幻影也消失了。但他感觉到,又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流走了——不是记忆,而是某种更基础的、关于“危险”和“疼痛”的本能预警。刚才长矛擦身而过的冰冷触感,此刻回想起来,平淡得像是指尖划过空气。
“小心!”索恩的怒吼传来。
陈维转头,看到另一名挥舞铁链石球的散兵,已经绕到了索恩侧后方,狞笑着将石球砸向索恩背着维克多的那侧肩膀!索恩正被独眼壮汉和另外两人缠住,几乎无法闪避。
没有时间犹豫。
陈维甚至没想清楚该怎么做。他的身体再次先于意识行动。他猛地向前扑去,不是扑向那个偷袭者,而是扑向索恩和维克多的方向,试图用身体去挡。
这个动作愚蠢而低效。他根本赶不上石球的速度。
但在扑出的瞬间,他胸口的心脏宝石,与他体内第九回响碎片的共鸣,被这强烈的“守护”意念触动了。
一股冰冷、宏大、漠然的意志,仿佛从他灵魂深处那片虚无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错误。” 低语响起。“此等污秽,不应触及‘桥梁’所护之物。”
陈维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掌心对准了那颗呼啸而来的石球,以及石球后面那张狞笑的脸。
没有光芒,没有声效。
只有一种无形的、规则层面的“抹除”。
以陈维掌心前方三尺为界,一片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区域,其内部的“能量衰变与物质腐朽”的规则,被短暂地、粗暴地“归零”了。
那颗绑在铁链上、浸染了无数负面情绪和腐朽力量的石球,在进入那片区域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大半。不是粉碎,不是气化,而是“存在”本身被剥离了。剩余的小半截石块和铁链无力地垂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那个挥动铁链的散兵,他的整条右臂,连同小半边胸膛,也在同一时间,毫无痛苦、毫无声息地“消失”了。断面光滑如镜,没有流血,没有骨骼肌肉的纹理,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虚无黑暗,维持了不到半秒,然后周围的空气和血肉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发出怪异的抽吸声,鲜血这才从断口狂喷而出。
散兵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消失的半边身体,喉咙里咯咯响了几声,然后仰面倒下,眼中只剩下空洞的茫然。
陈维保持着伸出手掌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散兵“存在”被剥离的瞬间,看到了那片虚无的黑暗。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最彻底的“无”。比死亡更干净,更绝对。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涌了上来。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这种“抹除”本身带来的、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冰冷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对于这种“绝对终结”力量的掌控感。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爆发,无法抑制。陈维弯下腰,用手捂住嘴。咳嗽声沉闷而痛苦,当他摊开手掌时,掌心赫然躺着几点暗红色的血沫,而在血沫中心,夹杂着几粒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仿佛被烧尽的灰烬般的颗粒。
他咳出的血里,带着“归零”的残渣。
索恩那边,趁着敌人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震慑的瞬间,爆发了最后的力气。他硬挨了独眼壮汉一刀,反手一扳手砸碎了另一名散兵的脑袋,然后一个凶猛的冲撞,将独眼壮汉狠狠撞在岩壁上,扳手抵住对方喉咙,用力一拧!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独眼壮汉瞪大眼睛,嗬嗬了几声,瘫软下去。
最后一名散兵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入通道黑暗处。塔格强撑着,用尽最后力气掷出了手中的骨匕。骨匕划破空气,精准地钉入了那散兵的小腿。散兵惨叫着扑倒在地。
战斗结束了。
通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
索恩撑着岩壁,剧烈地喘息着,肩甲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痕,有血从边缘渗出。他看向陈维,目光落在陈维掌心那带灰烬的血沫上,瞳孔微微一缩。
塔格滑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失血和脱力让他几乎虚脱,但他仍紧紧盯着那个被骨匕钉住小腿、正在地上挣扎**的俘虏。
陈维慢慢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几粒灰烬般的颗粒粘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冷刺痛感。他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那个半边身体消失、死状诡异的散兵,最后看向被塔格钉住的俘虏。
他走到俘虏身边,蹲下。
俘虏是个年轻人,脸上涂抹的图案已经花了,混合着恐惧的汗水,显得肮脏而狼狈。他抱着受伤的小腿,惊恐地看着陈维,尤其是看着陈维那双异常的眼睛,身体不住地颤抖。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陈维问。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听不出刚刚经历杀戮和反噬的波动。
“巡、巡逻……”俘虏哆嗦着回答,“大、大人说……可能有老鼠……从别的路溜进来……破、破坏盛宴……”
“盛宴?”陈维捕捉到关键词,“什么盛宴?在哪里举行?”
“在、在沙龙前庭……大、大人们准备的……迎接终末的盛宴……”俘虏语无伦次,“很、很快就要开始了……所、所有祭品都齐了……就差……就差最后的‘钥匙’……”
钥匙。又是钥匙。
陈维的心往下沉。“祭品有哪些?”
“有、有之前抓到的老学者……还、还有一些不听话的守墓人叛徒……还、还有从各地送来的活牲……”俘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濒临疯狂的光芒,“你、你就是‘钥匙’!对不对?!我认得你的眼睛!大人说过,‘钥匙’的眼睛是金色的!盛宴……盛宴就是为你准备的!你会打开门……带领我们……万物同归!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陈维的手指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是要杀他。陈维只是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意念。那是第九回响碎片“归宿”特性的一丝余韵,不具攻击性,却带着天然的、令一切狂乱趋于“平静”的倾向。
俘虏脸上的狂热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茫然,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和情绪,只剩下空壳。
“守墓人叛徒是怎么回事?”陈维继续问,声音依旧平稳。
“……有、有一些守墓人……不愿配合盛宴……他们想维持旧的契约……维持那可笑的‘平衡’……”俘虏木然地回答,“被、被大人们清理了……有些逃了……像、像之前留下警告的那些……”
“之前留下警告的守墓人,他们在哪?”
“不、不知道……可能死了……可能还在迷宫某处躲着……”俘虏的眼神开始涣散,“盛宴……就要开始了……钟声会再次响起……这次……是欢庆的钟……”
陈维收回手指,站起身。俘虏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穹顶,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万物同归……万物同归……”
索恩走到陈维身边,压低声音:“问不出更多了。他心神已经垮了。”
陈维点点头。他看着地上死状各异的散兵尸体,看着那个半边身体消失的诡异残骸,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灰烬血沫。
复仇吗?为了赫伯特?为了巴顿?为了这一路所承受的一切?
刚才杀死这些散兵时,尤其是用那种“归零”方式抹除敌人时,他确实感到了一刹那近乎战栗的快意。那是绝对的力量带来的掌控感,是对施加痛苦者的无情审判,是黑暗深渊对等的回响。
但快意之后,是更深的冰冷和空洞。那种抹除存在的方式,太过干净,太过绝对,反而让他感到一种非人的疏离。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力量吗?用失去自我、用变成非人怪物的代价,换来的审判之权?
“你的力量,”索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疤痕脸在宝石微光下显得格外深刻,“很危险。对敌人,也对你。”他的目光落在陈维咳出的带灰烬的血上。
“我知道。”陈维低声说。他何尝不知道。每一次使用,都在把他往“陈维”这个存在的边缘推得更远。
塔格虚弱的声音传来:“他刚才说……‘欢庆的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通道深处,那自尸山岔路口后便消失的、悠远空洞的钟声,突然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钟声的节奏彻底变了。
不再是缓慢计时的沉重,也不是之前一度响起的杂乱癫狂。
而是变成了一种急促、密集、带着鲜明节拍的声响。咚!咚!咚咚咚!像心跳加速,像战鼓擂响,更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狂热的庆典拉开序幕。
钟声之中,隐隐能听到更多嘈杂的混响:仿佛无数人在整齐地踏步,在低沉地诵念,在发出模糊而狂热的欢呼。
而陈维胸前的心脏宝石,在这钟声响起的瞬间,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拉扯感和共鸣悸动!
不再是温和的指引或预警的灼烫。
而是一种近乎饥渴的召唤,一种迫不及待要回归某个源头、融入某个盛大仪式的躁动。
宝石的光芒随之变得明灭不定,乳白色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丝不祥的暗红。
陈维按住胸口,试图压制宝石的异动,但那共鸣直接作用于他灵魂深处的第九回响碎片,难以隔绝。
他看向通道深处,看向钟声和那狂热爱召唤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永寂沙龙前庭”。
那里,一场名为“盛宴”的仪式,似乎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而他和他的同伴,正在被钟声和宝石,一步步拖向那个舞台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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