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大大师兄!
第147章 大..大大师兄!
名叫邢二狗的是个十七八岁、身子瘦长的少年,穿一件灰褐色对襟衫,尺寸明显短了不少,连手腕都遮不住。
他一番话喊完,立马就有人跟著附和。
「对,大师兄入门最早,天分最高,功夫也最深,平时师傅不在,都是大师兄教我们练拳!
凭什么入门最晚的要排我们所有人前边?我不服!」
「我也不服!」
「不服!」
一群十四五到十七八岁之间的半大少年纷纷叫嚷起来,他们大都和邢二狗一样,穿著不合身又满是补丁的衣衫,脸上也大都带著几分营养不良的菜色。
人群中,唯有一个女孩不跟著起哄,反而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地反驳:「你们这倒是痛快了,可想过师傅没有?
咱们武馆大半年没进新人了,你们谁的学费交齐了?
师傅不催,你们就装不知道,还厚著脸皮每天在武馆蹭两顿饭,眼下更要把这唯一肯上门交钱的生意」给搅黄,让师傅一家喝西北风去...真是师傅的一群好徒弟啊!」
女孩话说完,场上众人顿时蔫下来,一个个脸上纷纷露出羞愧窘迫之色。邢二狗却还嘴硬,梗著脖子道:「卢月,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认刘师兄当大师兄了?」
女孩柳眉倒竖,张嘴便骂:「放你娘的狗屁!邢二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行了!」
两人正吵著,一声低喝,将所有声音压下来。
众人的目光顿时齐齐投向人群中端坐长凳上的青年。
青年面庞方正,嘴唇习惯性地紧抿,眉宇间有股超出年龄的沉稳坚毅。
他缓缓从长凳上起身,顿了顿,开口道:「卢师妹说的对。
天底下就没有像咱们这样做徒弟的,没帮上师傅也就算了,还一直拖累著师傅一家...」
「大师兄...」
「..师傅要收谁做关门,自然有师傅的考量。」
青年打断邢二狗的话,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等人拜了师,该怎么叫,就怎么叫。有什么气,都给我憋在心里。」
说完,他摆摆手:「大伙都散了吧,别堵著门。待会儿人来了,见著不好看....」
「大师兄!」
邢二狗一伙听完,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他们当然知道师傅的难处,却更见不得大师兄受委屈,平日里师兄像亲大哥一样照顾著所有人,不论是武功还是人品,都让人心服口服,被他们当半个师傅般敬著。
如今,却因为钱....连这名头都快保不住了。
一群人正蔫头耷脑地立著,忽听后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跟著,一道瘦小的人影飞快从里屋窜出来,大叫道:「那伙拜师的从后门进来了!跟我爹打起来了!」
「什么?!」
众人大惊,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长凳、木棍,一窝蜂朝后院冲去。
傅觉民立掌作刀,平平一掌朝叶还真削去。
他未用劲气,但龙象小成之后,高达35点【攻击】属性所附带的非人巨力,已令他这一掌之威,恐怖到连寻常通玄境武师也不敢硬接的程度。
他用的是《药师净光刀》九大刀式中的「饥渴宝浆渥」,「刀势」连绵,如长河奔涌,肉掌划过空气,竟带起一连串细密的气爆声响。
他想先试试叶还真的硬功夫。
这一记掌刀划出,方寸之间的空气仿若被一分为二,叶还真脸色不变,双手轻巧向前一探,竟主动朝傅觉民的「刀身」搭来。
傅觉民认出这乃《五禽功》猿式·摘星弄月中的某式招法,猿式动功他自己练过、看过不下百遍,但从未见有人能如叶还真施展的这般精妙灵动,如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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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叶还真两手一探一勾,如灵猿摘果,将他出「刀」的手腕巧妙锁住,然后一牵一引,将那股子沛然莫御的巨力引向身侧...
「咔嚓!」
一声脆响,傅觉民掌刀落处,一根碗口粗的撑棚木柱应声而断,轰然斜飞出去。
这原本是叶家搭在后院用来挡雨的简易窝棚,这下失了主梁,半边棚顶顿时「哗啦」一声塌了下来。
傅觉民一击未成,转化刀势,就要接著向叶还真斩去,却见对方飞快闪至一旁,竟急急忙忙地伸手跑去接先前搁在箩筐边上的一篮鸡蛋。
傅觉民见状不由失笑,忍不住开口:「叶师傅,别管鸡蛋了。
今天打坏多少东西,我十倍赔你!」
说完,身形一动,身化白虹,一记「净秽光明除」已如水银泄地般径直朝叶还真斩去。
这一记傅觉民用了些许劲力,掌刀出手,带起丝丝清冷光晕,叶还真也看出厉害,当下舍了鸡蛋,以「熊搏式」作拳抵挡。
「砰!」
拳掌相击,一圈无形劲力迸开,惊得旁边几只老母鸡咯哒乱飞。
傅觉民用琉璃劲气破小猫的童子功护体气膜轻轻松松,但同样的招式打在叶还真身上,却如同「砍」中一块无比坚韧的老牛皮,难以透入,他不由轻「啧」
一声。
这一记对轰,双方拼个平手,傅觉民想了想,改用龙象功出手。
覆海!
龙象功由入门到小成,傅觉民同样得到不少佛理灌输,龙象功六大印法,需借助《龙象》《华严》诸经参悟。
傅觉民还没空去翻那些个佛经,但距离完全掌握六大印法中的覆海崩山两印,也几乎只差一线。
眼下一记覆海印打出,全身35点【攻击】的力量被悉数调动,由外人看来,只觉傅觉民这一掌推出霎那,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厚重起来,仿佛灌满了无形无质的胶水。
掌风所及,空气发出阵阵厚重「鸣」鸣,如海底深处的暗流涌动。
叶还真面对傅觉民这一掌,脸色也不由变得凝重,不敢硬抗,身如灵鹤翩然跃起,傅觉民一掌拍空,落在坍塌半边的雨棚上。
「轰隆!」
巨响声中,残存的棚顶彻底化作满地碎木。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数十个回合,傅觉民一招一式皆蕴伟力,叶家后院本就狭窄,那些堆放在院子里的杂物几乎被他扫到就立马爆开。
短短片刻时间,一个小院鸡飞狗跳,跟拆家似的,连一侧院墙都被傅觉民给轰塌了半堵。
打了一阵,傅觉民感觉差不多了,便干脆收了架势。
叶还真自是求之不得,他站在满地的废墟中,看著已不成样子的小院,心疼得嘴角直抽抽,但等目光落至傅觉民身上,还是忍不住神态微肃地道了声:「灵均你...好俊好硬的功夫!」
傅觉民笑笑,正想说话。
就在这时,一旁坍塌的雨棚里忽地蹿出一道人影,径直朝他扑来。
傅觉民看也不看,随手一掌拍出,「砰」!
那扑来的人影登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叶还真眼疾手快追上去,伸手一搭将其扶住。
还没等叶还真开口解释,屋子里又呼啦啦蹿出一大群人来。
都是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打头一个身子瘦长,手里高举著一条长凳,瞪圆了眼睛,怒视傅觉民。
「你敢打我师傅,还打大师兄!我...」
这拎著长凳的少年话还没说完,只听「哗啦」一阵声响。
傅觉民身后,十几只黑洞洞地枪管伸出来,对准一众少年。
霎时间,这群人的表情和动作,全都僵住了。
叶还真见状脸色大变,连忙站出来,挡在双方之间,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
傅觉民抬了抬手,止住叶还真的话头,身后大猫无声上前,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重新披在他肩上。
傅觉民一边慢条斯理地扣著西装外套的排扣,一边越过叶还真,缓步走到那举长凳的少年的跟前:「你是叶师傅的徒弟?」
少年比傅觉民矮了将近一个头,在那十几支枪的无声威慑下,手里的长凳早已沉重得举不起来,气势更是弱了不止一筹。
但他仍梗著脖子,硬声道:「是!你想怎样?!我警告,有什么尽管冲我来,不许欺负我师兄和师傅!」
「他就是你们的师兄?」
傅觉民瞥了眼旁边刚被他一掌打飞,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气来,面容坚毅,长相老成的某个青年,笑著问:「那你在叶师傅手下排行第几?」
「第三.——.不,第二!..原来的老二去年跑了,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少年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中极其不屑,他虽不知傅觉民问这个做什么,却仍一脸警惕地盯著他。
「不错。」
傅觉民点了点头,「虽然功夫练得一塌糊涂,但至少懂得尊师重道,知道团结同门,一致对外...」
「你...!」
少年听到傅觉民说他实力差劲,咬著牙刚想反驳。
下一秒,却听傅觉民轻轻打个响指。
身后十几支洋枪全部放下,两个青联帮的汉子应声扛著一个沉甸甸的大箱走上来。
「砰!」
箱子打开,一片白花花的大洋霎时闪瞎了院中所有人的眼睛。
离得最近的瘦长少年,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傅觉民环视场中,声音清晰,带著笑意,「今天我傅灵均拜叶师傅为师,五胜门下,人人有赏。
每人...就一百块大洋好了。」
说著,傅觉民目光落回眼前的瘦长少年身上,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道:「嗯,就从你先开始。
自己上来拿。」
他一番话说完,整个院子顿时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几只没了窝的老母鸡咯咯瞎叫。
「呃....
」
瘦长少年愣愣站在原地,盯著那满箱的大洋看了半晌,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著傅觉民,喉结上下滚动地挤出几个字:「你刚刚说..每人多少?
大..大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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