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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王恭厂的“雷火炼金”


太医院地下三层,特级隔离密室。

这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恐惧,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比金銮殿上更甚百倍。

厚重的铜门紧闭,四角的通风口里塞满了燃烧苍术和雄黄的布包,烟雾缭绕。

赵雪躺在陈越特制的那张冷铁手术台上。

她那个曾经能徒手攀爬十丈城墙、听声辩位的矫健身躯,此刻正如同发疟疾一般剧烈颤抖。她的双手被用来束缚疯子的牛皮带死死扣在床沿,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抠进了皮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呃……杀了我……陈越……杀了我……”

赵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兽吼。

陈越一把扯掉脸上的面具,顾不得擦去额头的汗水,冲到手术台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颗常年像石头一样冷硬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赵雪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脖颈、锁骨,甚至是脸颊侧面,皮下的血管正在发生恐怖的异变。

不再是青色,而是金色。

那种亮得刺眼、如同流动的金水一般的线条,正在沿着她的血脉疯狂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皮肤滚烫得惊人,陈越的手刚一触碰她的额头,竟然被烫得缩了一下。

这是“王种”的共鸣。

那个潜伏在豹房地下的东西,那个尚未出世的“真龙”,正在通过某种肉眼看不见的波段,强行“召唤”并“同化”所有被龙血污染过的生物。赵雪体内的那点微末的异化血脉,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引线。

“别说蠢话!我在,阎王爷就不敢收你!”

陈越一把撕开赵雪的领口,露出了那个原本作为封印的玉佩位置。那块血沁玉此刻已经变成了纯黑色,甚至在冒烟,显然已经过载失效了。

“听着,赵雪!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这只是病毒风暴!就像是发高烧!给老子咬牙挺住!”

陈越转身,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药钵。里面是一碗刚刚熬好的、黑得发亮、粘稠如沥青的汤药——“定魂锁心汤”。

这是陈越按照古籍里压制“尸变”的方子,加上了他对生物碱的理解改良而成的猛药。大剂量的生川乌(神经麻痹)、朱砂(重金属镇静)、加上从深海冰蟾皮上刮下来的剧毒寒浆。

这是真正的虎狼之药。稍有不慎,没等同化,人就先心衰死了。

“张嘴!”

陈越捏住赵雪的下颌骨,强行迫使她张开咬出血的嘴唇。

“不……会伤到你……”赵雪拼命摇头,眼神里还有最后一丝清明,那是对陈越本能的保护。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多危险,那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野兽的嗜血欲望。

“伤什么伤!这都什么时候了?”

陈越也被逼急了,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慌过。他根本顾不上喂药,直接自己含了一大口那种苦涩剧毒的药汤,然后猛地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赵雪滚烫的嘴唇。

那种冰冷刺骨的药液,混合着两人的呼吸,被强行渡入了赵雪的喉咙。

一口,两口,三口。

随着药液入体,那种霸道的寒毒迅速起效。

陈越右手抄起七根特制的长银针,在火灯上一晃而过。

“忍着点!”

噗!噗!噗!

银针如雨点落下,每一针都深得吓人,直接扎入了赵雪的心口上方的“紫宫”、“膻中”、“玉堂”等七大死穴。

这是太乙神针里的禁术——“七星锁龙桩”。

“呃啊——————!”

赵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拱起成一张满弓,那种力量大得连厚重的牛皮带都崩断了一根。

陈越根本不管不顾,直接整个人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她痉挛的躯干,左手的机械臂更是全功率输出,像铁钳一样按住她还在试图抓挠的双手。

“给我退回去!!”陈越在咆哮。

这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十息时间。

终于,那疯狂蔓延的金色丝线像是被这记“重锤”砸晕了,极其不甘地停止了扩张,然后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脸颊、脖颈退潮,重新缩回了心口那一小块区域。

赵雪全身一软,彻底瘫倒在陈越怀里。

那双金色的竖瞳慢慢涣散,重新变回了陈越熟悉的、带着一丝疲惫和温柔的深黑色。

“呼……呼……”陈越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他趴在赵雪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具身体的心跳虽然微弱,但终于平稳了。

“陈越……”赵雪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她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陈越满是冷汗和药汁的脸。

“嗯。”陈越没抬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那种失而复得的后怕让他不想说话。

“如果……”赵雪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种即将坠入深渊的恐怖,“如果我是说如果。端午那天……我还是抗拒不了那个声音……变成了那种只会吃人的怪物……”

“你会杀了我吗?别犹豫……求你,别让我变成那个样子。”

密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盆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陈越直起身子。他那双因为长期失眠和过度用眼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却冷静得可怕。

他反手握住赵雪冰凉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我是个大夫。”

“这世上不管是人是神还是魔,在我眼里,只有‘能治’和‘还没想到怎么治’。没有‘治不了’。”

他盯着赵雪的眼睛,一字一顿,近乎偏执地发誓:

“你是我的病人。只要切掉那个叫什么真龙的病灶,你就能活。”

“如果不幸切不掉……”

陈越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疯狂而血腥的弧度。

“那我就带上所有的火药,咱们两口子一起下去。我倒要看看,阎王殿是不是也被这群虫子给占了。”

……

未时三刻,日头偏西。

北京城西南角的王恭厂,这里是大明最大的皇家军工厂,也是工部的绝对禁地。平日里,这里叮当声不绝于耳,是锻造火器、铠甲的喧嚣之地。

但今天,这里静得有些诡异。所有的工匠都被驱散到了外围,只剩下核心的二十名老师傅,正脸色煞白、如丧考妣地围在一间用防火青砖砌成的密闭工坊里。

空气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醋酸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陈……陈大人,这真的使不得啊!”

工部的主事太监王公公,此刻双腿都在打摆子。他看着陈越正蹲在一口巨大的、灌满了清水的陶缸前,那双手正在摆弄一些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东西,声音都带了哭腔。

“您这是要在陶罐里装‘修罗火’?这……这可是乱葬岗里的鬼火提炼出来的啊!这玩意儿只要见一点空气就着,沾在骨头上除非把肉挖了否则根本浇不灭……这要是炸了,咱这王恭厂,乃至半个北京城都要上天啊!”

陈越头也没回,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下的操作。

“闭嘴。再啰嗦我把你扔进去。”

那口大缸的水底,沉淀着一层厚厚的、呈现出死寂苍白色的粉末状晶体。

在这个时代,没人知道这叫“黄磷”(即白磷)。

陈越花了三天时间,动用了东厂的力量,几乎挖空了京城外三个乱葬岗的陈年老尸坑,将数万斤早已朽烂的骸骨运到这里,在全密封的铅制丹炉里,混入木炭和石英砂,经过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的超高温“干馏”,才提炼出了眼前这一百斤不到的“冢中骨火”。

这东西在空气中会自燃,并释放出剧毒的白烟。它不仅仅是火,它是化学武器。

“瓶子。”陈越伸手。

旁边的张猛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递过一个像酒坛一样的陶罐。但这陶罐内部并非空心,而是分成了内外两层。

陈越将陶罐沉入水中。

他小心翼翼地用玉勺,将那些苍白色的“骨火”粉末,灌入陶罐的内胆。

接着,他又倒入了一种早已调制好的黑色粘稠液体。那是“猛火油”混合了“蔗糖霜”和“生胶粉”后熬制成的助燃剂。

猛火油负责燃烧,糖霜负责增加火焰的粘附性(类似凝固***原理),生胶粉则是为了让这一切像沥青一样甩不掉。

“这是‘九幽冥火弹’。”

陈越在水下将陶罐的盖子死死封住,用蜡封口,最后才缓缓将其提了上来。那个不起眼的陶罐,此刻在众人眼里,比玉玺还要沉重一万倍。

“它不会爆炸,但它会‘吃’。只要一炸开,方圆十丈之内,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会被烧穿皮肉,直到烧成灰烬。记住了,封装的时候如果谁敢让它露在空气里一息时间,神仙也救不了你。”

将封好的罐子交给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的王公公,陈越擦了擦手,走向工坊的另一侧。

那里摆着一台让所有墨家传人都要下跪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架经过彻底魔改的“三弓床弩”。原本用来发射长矛的弩臂被换成了三根手臂粗细的弹簧钢——那是用几千把百炼钢刀回炉重锻出来的。

而在弩槽上,并没有放普通的箭矢。

放着的一根长达两米、粗如茶杯口、通体漆黑沉重、表面布满螺旋回形纹路的“巨型螺纹钢针”。

“陈大人,这箭……咱们这儿最壮的力士也搬不动啊。”王公公看着那根黑乎乎的棍子,一脸绝望。

“这是工部上次高炉炸膛后,清理出来的‘废铁’吧?”张猛好奇地上前,试着抬了一下,结果一咬牙才勉强把一头抬起来,“我靠!这么沉?这得有两百斤吧?这不是铁?”

“当然不是废铁。”陈越抚摸着那根冰冷粗糙的箭矢,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这是‘玄铁精金’。”

在这个时代,高炉温度不够,难以熔炼钨和锰。只有在炸膛的超高温意外中,才会在炉底凝结出这种高密度的钨钢合金块。陈越让人把这些通常被当作废渣扔掉的宝贝找回来,哪怕无法锻造,只能打磨成这根实心的“***芯”。

“这种密度,是熟铁的三倍以上。靠人力拉弓当然不行。”

陈越指了指床弩后方那个巨大而复杂的齿轮组箱体。

“这是‘千机绞盘’。我用了二十四个定滑轮和动滑轮组,再加上棘轮锁定机构。只要四个人,就能把这根两百斤重的钨钢箭,加速到足以击穿城墙的速度。”

“三百步内,”陈越眯起眼,语气中透着一股狂热,“无论是精钢铠甲,还是什么‘龙鳞’,在物理动能面前,众生平等。”

“射程多远?”王公公颤巍巍地问。

“不重要。因为到时候……”陈越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玩意儿很大,大到我们想偏离目标都难。我要做的不是射中,而是把它的脑浆子给我也‘泵’出来。”

“可是大人……”王公公都要哭了,“造这么多这种违禁的大杀器,皇上要是知道了……”

“皇上?”陈越冷笑一声,拿起那根钨钢箭,用箭头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如果七天之后我们赢了,皇上会嘉奖我们护驾有功。

如果我们输了……”

陈越顿了顿,眼神幽深。

“那到时候坐在这个江山上的,就不一定是‘人’了。既然不是人,它还管你违不违禁?”

……

几乎是同一时刻,皇城西北,西苑。

这里尚未被称为“豹房”,在宫廷图纸上,它暂时还只是一座为了皇太子朱厚照修建的、用于骑射玩乐的“新宅”。

但若是有钦天监的望气士在此,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

若是透过地表往下看,陈越那双“金瞳”便能洞穿这层层掩盖的朱红地砖与汉白玉基座,看到那令人绝望的地狱绘卷。

西苑地下的泥土,不再是北方的黄褐冻土,而是呈现出一种坏疽般的黑紫色。

无数根粗壮得像是百年老榕树气根、却又带着温热血肉质感的**“肉质根须”**,正在地下几百米的深处疯狂地蔓延、蠕动、侵蚀。

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贪婪的血管网,以此为圆心,向着不远处象征皇权的紫禁城底部疯狂渗透。

原本护佑大明国运的**“龙脉”,此刻正被这些肮脏的根须死死缠绕、绞紧。地下清冽的玉泉水脉,已经被这股力量强行逆转、污染成了粘稠如石油般的“尸油黑汤”**,正源源不断地被泵送回西苑地下的那个核心。

地下五十丈,这被挖空的人造溶洞,宏大得像是一座倒置的皇陵。

溶洞的四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成千上万具早已干瘪、呈现出跪拜姿态的工匠骸骨——他们是修建这座地宫的人,最后也成了地宫的养料。

而在溶洞的最中央,悬浮着一个令人窒息的巨物。

那是一个直径足有二十丈、表面布满了青紫色暴起经络的半透明肉膜胎盘。

它是有生命的。

每一次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咚——”),都会在空气中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腥红波纹,震得头顶钟乳石上的水珠纷纷震落。那声音不像心跳,更像是一种来自远古深渊的低沉咆哮,也就是凡人口中的**“龙吟”**。

在巨大的肉膜前,站着一个人。

在巨大的胎盘前,并没有什么魔王,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杏黄色团龙袍的孩子。

看起来不过九岁年纪。

他就是大明的皇太子,朱厚照。

此刻,这位未来的大明主宰,正像是在玩泥巴一样,蹲在地上。

只是他手里玩的不是泥巴,而是一堆又一堆还在蠕动的肉块。那曾是负责监视的东厂番子,现在已经被搓成了圆球。

“殿下……”

一名负责照料起居的老太监跪在地上,浑身筛糠。

“太……太医院那个陈疯子,杀了咱们好多眼线。周大人、刘侍郎……名单都在这……”

“嘘——!”

九岁的朱厚照回过头,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竖在嘴边。

他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极其可爱,只有那双眼睛——

那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瞳孔正中间有一点金色的星火。

“别吵。弟弟在睡觉呢。”

朱厚照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肉膜胎盘,语气天真无邪,甚至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那种为了保护秘密的认真。

“死了吗?死了好啊。”

小太子拍了拍手上的血泥,并没有因为死了手下而生气,反而像是听到家里大扫除了一样高兴。

“那些老大人,肉太老了,一股酸味,‘它’都不爱吃。”

朱厚照歪了歪脑袋,他的脖颈侧面,隐约可以看到几片正在呼吸的玉色鳞片。随着他说话,那不是变声期的沙哑,而是喉咙深处有一种类似于昆虫振翅的重叠回声。

“还是陈哥哥好。”

朱厚照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还在换牙期的门牙,只是那牙齿尖锐得像是小兽的乳牙。

“陈哥哥把那些坏掉的肉都清理了。那他是要来看孤了吗?”

小太子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正在搏动的胎盘旁边,把小脸贴在温暖湿滑的肉膜上,像是在听胎动。

“我饿了……陈哥哥是大夫,他一定带了好多好多‘补药’吧?”

“这七天好漫长啊……”

朱厚照伸出那只只有孩童大小的手,但那手掌下的阴影里,竟然延伸出了五根长长的、如同骨刀一般的幻影利爪,轻轻在胎盘上划过。

“伴伴。”

朱厚照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吓瘫的老太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真的期待和贪婪。

“你去告诉陈哥哥。

端午那天是孤的生日,孤请他来吃席。

让他把全城的官儿都带来……

孤长身体,要吃好多好多肉。”

“咚——!”

巨大的胎盘仿佛听懂了孩子的许愿,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欢愉轰鸣。

那不是权力的阴谋,那是这世间最纯粹、也最恐怖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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