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年扔出一把符咒，“这些东西没有痛觉，只能把头砍下来！”

战斗瞬间爆发。

但这只是开胃菜。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遇到的袭击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诡异。

不仅有妖兽，还有陷阱，甚至还有……幻象。

“这里不对劲。”

休息的时候，墨渊看着四周，眉头紧锁。

他作为清霄宗的一员，这一轮直接加入了比赛。但因为是临时加入的，他被限制了部分灵力。所以他只好一直跟在林薇身边，充当着最强保镖。

“这里的怨气太重了。”

“比落日渊还重。”

“就像是……死了很多人。”

“当然死很多人。”林薇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每一届九州会武都要死人。几百年下来，这里埋的尸体估计能绕地球三圈。”

“不。”墨渊摇头，“不是那种死。是……献祭。”

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

那座山峰形状奇特，像是一根手指，直插云霄。

“那座山，是个阵眼。”

“它在吸取这里所有生灵的血气。”

林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那座山峰周围的云雾都是红色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通天峰。”

苏清鸢说道。

“传说是上一届天道府府主飞升的地方。”

“飞升？”林薇冷笑，“我看是升天吧。”

“走，去看看。”

“越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真相。”

众人朝着通天峰进发。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拨其他宗门的队伍。

有的已经在厮杀中损失惨重，有的则选择了结盟。

看到清霄宗的队伍，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绕道走。毕竟林薇那个爆炸狂魔的名声太响了，谁也不想挨炸。

但也有不怕死的。

“站住！”

一群穿着金色道袍的人拦住了去路。

是金刚寺的和尚。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和尚，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禅杖。

“阿弥陀佛。”

大和尚宣了一声佛号，眼睛却盯着林薇手里的灵犀扣，满是贪婪。

“女施主，此物与我佛有缘。”

林薇：“……”

这台词，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林薇把灵犀扣收起来，“你想抢就直说，别拿佛祖当幌子。”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和尚脸一沉。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贫僧超度了你们！”

“超度我们？”

周淳扛着斧子站了出来，一脸憨笑。

“俺娘说了，光头最容易反光，打起来方便瞄准。”

“找死！”

大和尚怒吼一声，挥舞禅杖砸了过来。

“砰！”

一声枪响。

大和尚的禅杖被打飞了。

林薇吹了吹枪口。

“大师，时代变了。”

“现在超度不用念经，用物理。”

还没等大和尚反应过来，苏清鸢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滚。”

大和尚吓得屁滚尿流，带着一群小和尚跑了。

“一群欺软怕硬的货。”

林薇摇摇头。

经过这个小插曲，队伍继续前进。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他们来到了通天峰脚下。

这里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地面上全是枯骨，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挂着腐肉。

而在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口刻着三个大字：

【葬仙洞】。

“名字真吉利。”林薇吐槽。

“小心。”墨渊拉住她，“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很多……很多……”

墨渊的脸色有些发白。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里面，有无数个和他一样的气息。

那是……逆龙咒的气息。

“难道这里是……”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是什么？”林薇问。

“是培养皿。”

墨渊的声音有些颤抖。

“培养容器的地方。”

就在这时，洞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当看清他的脸时，林薇愣住了。

“古河长老？！”

没错，那个走出来的人，竟然是古河长老！

但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

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古河长老！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驿馆吗？”

林薇喊道。

古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油灯，对着林薇照了照。

“找到了……”

他发出咯咯的笑声。

“完美的……火种。”

“轰！”

他手中的油灯忽然炸裂。

绿色的火焰席卷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蝎子，扑向林薇。

“小心！”

墨渊一把推开林薇，一拳轰向那只火蝎子。

“砰！”

火光四溅。

古河长老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张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就像是一件被人随手丢弃的旧衣服。

而在那张皮后面，站着一个跛脚的斗篷人。

“又见面了，林小姐。”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有复眼的脸。

“万妖府，厉无涯。”

“欢迎来到……真正的猎场。”

林薇站在原地，没有理会厉无涯的挑衅。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和狡黠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堆甚至还带着体温的皮囊。

就在前两天，那还是个会因为流水线的一点误差而吹胡子瞪眼的老头，是个会因为炼出一炉好药而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的丹痴。

他是清霄宗的古河长老。是那个嘴硬心软，一边骂着林薇乱搞一边通宵帮她调试设备的老顽童。

现在，他成了一张皮。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周淳像是一头疯牛般冲了出去。他手里的斧头红得发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了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想要把眼前这个怪物剁成肉泥的冲动。

“把长老还给我！还给我！！”

“不自量力。”

厉无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他那双由无数个小复眼组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的绿光。

他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砰！”

周淳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整个人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地砸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连斧头都嵌进了石头里。

“周淳！”

苏清鸢和叶年连忙冲过去扶起他。

“别……别管我……”周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在往外涌血，“那是古河长老啊……他答应过……回去教我炼体的……”

林薇没有动。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厉无涯，手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扣紧了手里的枪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愤怒到了极致，原来是冰冷的。

“为什么？”

她问。

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厉无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张满是复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因为他好用啊。一个沉迷丹道、毫无防备的金丹期修士，简直就是完美的皮囊。用了他的皮，我可以自由出入清霄宗，可以接近你，甚至可以……毁掉你的那些小玩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这老头的皮太松，穿起来很不舒服。要不是为了混进这里，让你们降低防备，我早就扔了。”

“不过没关系。”

厉无涯的目光贪婪地落在林薇和墨渊身上。

“你们两个的皮，一定很结实。特别是你，墨渊。逆龙咒滋养出来的肉身，那是我们蝎巢最顶级的收藏品。”

“完美的容器，完美的火种。”

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

“你以为你赢定了？”墨渊上前一步，挡在林薇身前。黑色的灵力在他周身涌动，虽然没有元婴期的威压，但那股杀气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赢？”

厉无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墨渊，我知道你很强。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你，或许我还要忌惮三分。但在修罗场，在这个被献祭大阵笼罩的地方，你的实力能发挥几成？”

“五成？还是三成？”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别挣扎了，在蝎巢面前，你们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蝎巢……”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手悄悄伸向腰后的储物袋，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罐子，“你一个堂堂万妖府府主，竟然只是蝎巢的一条狗？”

“狗？”

厉无涯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种狂热的表情。

“那是你们这种低等生物无法理解的伟大存在。万妖府？那不过是蝎巢在世俗界的一个小小的分支，一个用来收集资源的工具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工蜂’还有很多。我们在各大宗门、各大世家，甚至在凡人的朝堂里，潜伏者，生长着。”

“我们编织了一张网，一张覆盖整个修真界的网。”

“而你们……”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林薇。

“只是网里的两只小飞虫。”

“现在，游戏结束了。”

语音未落，厉无涯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一只巨大的、泛着绿光的毒蝎虚影凭空出现，那带着倒钩的尾刺如同闪电般刺向林薇的眉心。

快！

太快了！

那是元婴中期的速度，在修罗场这种高重力环境下，依然快的让人绝望。

而一个元婴中期的强者，一方霸主，竟然只是那个组织里的底层搬运工？

林薇料到这个蝎巢不简单，可没想到居然如此恐怖，心中骇然。

这个蝎巢，到底是个什么庞然大物？

“滚！”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枯骨震成粉末。

墨渊闷哼一声，脚下的岩石碎裂，双腿陷入地面三寸。

“哦？挡住了？”

厉无涯的身影显现出来，有些意外。

“你不是金丹期吗？居然能挡住我的攻击，看来你的肉身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正好，做成傀儡一定很耐用。”

他双手结印，身后的毒蝎虚影瞬间分裂，化作数十只，从四面八方围攻墨渊。

“管你是谁的狗……”

林薇抬起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厉无涯的眉心。

“杀了古河，你就得死。”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给我把命留下来。”

“动手！”

随着她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苏清鸢和白灵同时出手。

苏清鸢的剑快如惊鸿。她没有去攻击厉无涯的本体，而是精准地刺向了那些分裂出来的毒蝎虚影。剑气纵横，如同细密的雨丝，瞬间将几只虚影绞碎。

白灵的身影则完全融入了阴影。她像个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厉无涯身后，手中的淬毒匕首直取他的后颈。

“雕虫小技。”

厉无涯甚至没有回头。他身后的虚影猛地膨胀，化作一面绿色的蝎甲盾牌，挡住了白灵的偷袭。

“叮！”

匕首刺在盾牌上，发出一声脆响，白灵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元婴中期的实力差距，宛如天堑。

“砰！砰！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薇开枪了。

她没有瞄准厉无涯，而是打向了他脚下的地面。

特制的破甲弹在坚硬的岩石上炸开三个深坑，碎石四溅。这看似无意义的攻击，却成功地打乱了厉无涯的节奏。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避飞溅的石子。

就是这一步。

墨渊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破！”

他低吼一声，手中的黑色灵力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点，如同黑色的钻头，狠狠地刺向了厉无涯身前那面蝎甲盾牌最薄弱的一点。

“咔嚓！”

盾牌应声而碎。

墨渊欺身而上，一拳轰向厉无涯的面门。

厉无涯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一个被压制的“金丹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穿透力。他仓促间抬手格挡。

“轰！”

两人结结实实地对了一拳。

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地上的枯骨全部掀飞。

墨渊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厉无涯，只是身体晃了晃。

高下立判。

“有点意思。”厉无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那双复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耐玩。”

“那就……动真格的吧。”

他张开嘴，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嘶鸣。

那是某种只有同类才能接收到的信号。

下一秒。

“沙沙……沙沙……”

整个通天峰都活了过来。

地面、岩壁、甚至那些堆积如山的枯骨堆里，钻出了无数只黑色的毒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众人涌来。

这些蝎子比之前在醉月楼见到的更大，更凶猛，尾刺上闪烁着幽绿的毒光。

“我靠！捅了蝎子窝了！”

周淳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头皮都麻了。

“结阵！”

苏清鸢反应最快，立刻组织众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抵御着蝎潮的冲击。

但蝎子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很快就堆成了几米高的蝎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叶年一边扔着符咒，一边焦急地喊道，“我们的灵力耗不过它们！”

“墨渊。”

林薇看着被蝎潮淹没的战场，眼神冷静得可怕。

“帮我争取十息。”

“你要干什么？”

“给这帮孙子消消毒。”

林薇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金属罐子。

正是那罐特制的杀虫剂。

“好。”

墨渊没有多问。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逆龙咒再次被催动。

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脖颈蔓延开来，那双凤眼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吼——！”

他仰天长啸，声如龙吟。

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硬生生将周围的蝎潮震退了十几米，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十息。”

他看着林薇，声音沙哑。

林薇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她拧开阀门，将罐子奋力扔向了蝎潮最密集的地方。

“砰！”

她开了一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金属罐。

“嗤——”

淡黄色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

那雾气无色无味，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厉无涯看到这一幕，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毒？在我这个毒道祖师面前玩毒？真是班门弄斧。”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就僵在了脸上。

那些吸入了雾气的毒蝎，并没有像中毒一样倒地抽搐，而是……开始自相残杀！

它们像是疯了一样，用钳子夹碎同伴的脑袋，用尾刺刺穿同伴的甲壳。

整个蝎潮瞬间陷入了混乱。

“这是什么？！”厉无涯大惊失色。

这不是毒。

这是……神经兴奋剂！

林薇根本没想毒死这些蝎子。她要的，是让它们发疯！

“科学的力量，土著是不会懂的。”

林薇冷笑一声，再次举起枪。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袭来。

是厉无涯！

他看出了林薇才是最大的威胁！

“死！”

他那只枯瘦的手掌，带着腐蚀性的妖力，直取林薇的心脏。

太快了。

快到连墨渊都来不及救援。

林薇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甚至能闻到厉无涯指尖上传来的腥臭味。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天地。

一道白色的剑光，如同天外飞仙，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了厉无涯的手掌前。

“轰！”

厉无涯被震得倒退了十几步，手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谁？！”

他惊怒交加地看向剑光来的方向。

只见山洞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白衣身影。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正是赫连玉。

“厉府主，好久不见。”

赫连玉看着厉无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天道府圣子？”厉无涯眯起那双复眼，“你也要插手？”

“没办法。”赫连玉摊了摊手，“府主有令，九州会武期间，禁止元婴期以上修士对参赛者出手。厉府主，你过界了。”

“府主？”厉无涯冷笑，“你觉得他现在还管得了我吗？”

“他管不了。”

赫连玉收起折扇，手中出现了一把古朴的长剑。

“但我管得了。”

“就凭你？”

“就凭我。”

赫连玉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如剑的锐气。

他的修为，竟然也是元婴中期！

“你隐藏了实力？”厉无涯有些意外。

“没办法，府里那些老家伙疑心太重。不藏拙，活不长。”赫连玉看着林薇，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抱歉，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

林薇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小心点，这家伙很邪门。”

“知道。”

赫连玉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厉无涯。

“厉府主，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收手？”厉无涯大笑起来，“赫连玉，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杀他们两个？”

他指了指身后的葬仙洞。

“真正的猎物，在里面。”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整个葬仙洞开始剧烈震动。

山壁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忽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不好！他要激活献祭大阵！”

赫连玉脸色一变。

“阻止他！”

他一剑刺出，白色的剑气如同长虹贯日。

然而，厉无涯只是怪笑一声，身体竟然像液体一样融入了地面。

剑气打在空处，在山壁上留下了一道百米长的剑痕。

“哈哈哈！晚了！”

厉无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来到……蝎巢的盛宴！”

“轰隆隆——！”

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尸骨和怨魂组成的怪物，从裂缝中缓缓爬了出来。

它的形状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蝎子，但身上却长满了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它的背上，竟然驮着一座黑色的祭坛。

祭坛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天道府府主道袍的人。

但他的脸，却是一张惨白的面具。

“师……师尊？！”

赫连玉看着那个身影，失声叫道。

“那不是你师尊。”墨渊走到他身边，眼神凝重，“那只是个傀儡。”

“真正的天道府府主，恐怕早就被夺舍了。”

“桀桀桀……”

祭坛上的“府主”发出一阵怪笑。

“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

“历经千年布局，吸收了数万修士的精血。今天，就是我们蝎巢重临人间的日子！”

“而你们……”

他指向林薇。

“将成为我们君主降临的……第一份祭品！”

“吼——！！！”

尸骨巨蝎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钳子，砸向众人。

“快退！”

赫连玉和墨渊同时出手，一白一黑两道剑气交织在一起，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但那股巨大的力量，还是将众人震得连连后退。

“不行，这东西太强了！”赫连玉咬牙道，“它的力量来源是整个修罗场的怨气，根本杀不死！”

“那就毁了它的能源核心！”

林薇看着那座通天峰。

“只要毁了那个阵眼，它就是一堆破骨头！”

“说的容易！”赫连玉苦笑，“那个阵眼有献祭大阵守护，别说我们，就算是化神期来了也打不破！”

“常规方法当然打不破。”

林薇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银色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箱。

箱子上，画着一个黄黑相间的、三叶草形状的标志。

“这是什么？”赫连玉愣了一下。

“这是……和平的使者。”

林薇打开箱子，输入了一串密码。

箱子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的，是一枚小型的、闪烁着蓝色幽光的……战术核弹头。

【商品名称：大伊万（修真界特供版）。】

【兑换积分：50000。】

这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一笔开销。

本来是留着当最后底牌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赫连玉！墨渊！”

林薇抬头，看着正在和尸骨巨蝎缠斗的两人。

“再给我争取三十息！”

“我要让这帮孙子看看，什么叫……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赫连玉和墨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他们选择相信林薇。

“好！”

两人同时燃烧了精血。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如同流星般逆流而上，死死地拖住了尸骨巨蝎。

而林薇，则抱着那个箱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通天峰。

“拦住她！”

祭坛上的“府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无数的怨灵从地底钻出，化作黑色的潮水，涌向林薇。

“滚开！”

苏清鸢等人结成剑阵，死死地护在林薇周围，为她开辟出一条血路。

三十息。

对于凡人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周淳的斧头砍断了。

白灵的匕首碎裂了。

苏清鸢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终于。

林薇冲到了通天峰脚下。

她把核弹头放在阵眼上，启动了倒计时。

【10，9，8……】

“快撤！！！”

林薇发出了一声嘶吼。

所有人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撤退。

“想跑？”

“府主”冷笑一声，刚想出手阻拦。

但当他看清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倒计时屏幕时，他那张面具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着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那是……死亡的气息。

【3，2，1……】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被光芒吞噬了。

一轮白色的太阳，在通天峰脚下升起。

极致的光和热，瞬间席卷了整个修罗场。

那座坚不可摧的通天峰，在白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

献祭大阵的符文在哀嚎中破碎。

那只不可一世的尸骨巨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化成了虚无。

祭坛上的“府主”，在绝望的嘶吼中，化为飞灰。

整个修罗场，被夷为平地。

红色的天空被撕裂，露出了外面真实的世界。

……

天元广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水镜。

水镜上，已经是一片雪白。

什么都看不见了。

“刚……刚才那是什么？”

一个执事颤抖着问道。

“是……是太阳吗？”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的认知，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不知过了多久。

白光散去。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几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

正是林薇他们。

所有人都受了伤，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修罗场，看着那被撕裂的天空。

阳光从裂缝中洒下，照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全场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清霄宗！万岁！”

“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是这支来自清霄宗的队伍，拯救了他们。

林薇听着耳边的欢呼，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个被炸开的天空裂缝。

她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蝎巢，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而她，已经彻底被盯上了。

“回家吧。”

墨渊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嗯。”

林薇点了点头。

“回家。”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现在，她还有家可回。

还有……他。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猛地往地上一摔。

“砰！”

一股浓郁的黑烟炸开，遮蔽了视线。

“想跑？”

墨渊冷哼一声，一掌拍向烟雾。

但那一掌却打了个空。

烟雾散去，鬼面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纸条，落在泥水里。

林薇捡起纸条。

上面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蝎巢图腾。

而在图腾下面，写着一行英文：

【Game  Start.  Level  1  Cleared.】（游戏开始。第一关通过。）

又是英文。

林薇的手指用力攥紧，纸条在掌心化为粉末。

这不仅仅是修真界的阴谋。

这是一场针对穿越者的猎杀游戏。

而她，已经入局了。

雨还在下。

但杀戮已经结束。

林薇转过身，看向亭子里的萧寒。

他还趴在泥水里，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萧寒……”

林薇走过去，想要扶起他。

“别碰我。”

萧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慢慢地爬起来，跪在地上，一点点地挪向石桌上的冰棺。

每挪一步，地上就拖出一道血痕。

刚才鬼面那一击，已经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再加上之前和墨渊搏杀时的伤，他现在还能动，完全是靠着最后一口气吊着。

他终于挪到了冰棺前。

他伸出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抚摸着冰棺的表面。

“阿瑶……对不起……”

“我真没用……”

“我被人骗了……差点害了你……”

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在冰棺上。

“我救不了你了……”

“我也没有脸再见你了……”

他把脸贴在冰棺上，感受着那最后一点寒意。

“萧寒。”墨渊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跟我回清霄宗。古河长老也许有办法治你的伤。”

萧寒摇了摇头。

“不用了。”

“心死了，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他转过头，看着墨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墨渊，谢谢你。”

“谢谢你……最后没有杀我。”

“小心万妖府……小心天道府……”

“那个‘创世纪’计划……是用来……用来献祭……”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献祭什么？”林薇急切地问道。

“献祭……火……种……”

说完这两个字，萧寒的头重重地垂了下去。

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冰棺的边缘。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了所有的血污，却带不走那份刻入骨髓的悲凉。

一代剑圣，就此陨落。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为了一个再也回不来的爱人。

林薇站在雨中，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虽然萧寒刚才想杀墨渊，但她恨不起来。

这是一个被爱毁掉的人。

也是这个残酷世界的牺牲品。

“把他葬了吧。”

墨渊轻声说道。

他走上前，合上了萧寒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就把他和阿瑶，葬在落日渊。”

“那里有夕阳，他们会喜欢的。”

……

处理完萧寒的后事，众人回到了天元城。

气氛有些沉重。

林薇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那张写着英文的纸条，一言不发。

“献祭火种……”

她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萧寒临死前的话。

火种，指的就是穿越者。

献祭穿越者，为了什么？

开启什么东西？还是复活什么东西？

那个“创世纪”计划，到底是什么？

“别想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墨渊看着她，眼神坚定。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我知道。”

林薇反握住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墨渊，我有点累。”

“那就睡一会儿。”

墨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到了我叫你。”

马车在雨夜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里，这辆小小的马车，成了唯一温暖的港湾。

……

第二天，雨过天晴。

天元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萧寒的死，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在这个每天都有人死去的世界里，一个过气的剑圣，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

大家更关心的，是即将开始的第三轮比赛。

以及……重新开业的聚宝阁。

是的，聚宝阁又开业了。

而且这一次，林薇玩了个更大的。

【聚宝阁新品发布会】

这几个大字挂在聚宝阁的门楼上，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新品发布会？什么鬼？”

“听说聚宝阁又要搞事情了！”

一大早，聚宝阁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薇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既然已经入局了，那就玩到底。

既然他们想把穿越者当成猎物，那她就让这帮土著看看，什么叫来自现代文明的降维打击！

“各位！”

林薇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

“为了回馈新老客户，聚宝阁今天推出了一款跨时代的产品。”

她一挥手。

身后的红布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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