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颓废。

他在落日渊旁边搭了个草庐，每天守着阿瑶的坟墓，看日出日落。

林薇去看过他几次。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比以前还要快乐。

“这样挺好的。”他对林薇说，“以前我总想着天下第一，总想着复活阿瑶。现在放下了，才发现，原来只要能在她身边，哪怕是守着一块碑，也是幸福的。”

林薇没有劝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只要他觉得幸福，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

时光飞逝。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林薇并没有闲着。

她坐在聚宝阁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的账本和玉简。她手里拿着一只炭笔，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纸上勾勾画画，嘴里还咬着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

“不行，这物流成本太高了。”

她把笔往桌上一拍，眉头紧锁。

“唐叔，你看看这报表。为了送一瓶价值两块灵石的回春丹，我们得派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御剑飞五十里。这人工费、剑损费、还有弟子的精神损失费……算下来我们还得倒贴半块灵石！”

坐在对面的唐万三正捧着那把紫砂壶，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他原本圆润的脸庞这一个月瘦了一圈，眼袋大得能装下两斤灵石。

“林姑娘，这也没办法啊。”唐万三苦着脸，“咱们承诺了半个时辰必达，现在订单量爆炸，城里的飞剑都不够用了。我都把唐家看家护院的护卫都派出去送货了，还是送不过来。”

“那就改模式。”

林薇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既然自营物流撑不住，那就搞加盟。”

“加盟？”唐万三愣住了，“那是啥？”

“就是让别人帮我们送。”林薇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天元城巨幅地图前，“你看，天元城分东南西北四个区。我们可以把物流配送权分包出去。”

她拿起红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圈。

“东区散修多，穷，但是人多。我们可以招募那些炼气低阶的散修，按单结算。送一单给十个铜板，多劳多得。他们平时为了几块碎灵石都要去猎杀妖兽拼命，现在只要跑跑腿就能赚钱，肯定抢着干。”

“西区是世家大族的地盘，讲究排场。那就找几个落魄的小宗门，让他们统一着装，搞得高端一点，专门送那些VIP客户的订单，收高额配送费。”

“至于南区和北区……”

林薇的笔尖在地图上点了点。

“那是咱们的基本盘。让苏清鸢从清霄宗……哦不，现在得叫清鸢宗了，调一批外门弟子过来。既能锻炼他们的御剑术，又能赚点外快补贴宗门，一举两得。”

唐万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紫砂壶都快捏碎了。

“高！实在是高！”他激动地站起来，“这样一来，我们不仅甩掉了包袱，还能整合全城的闲散劳动力！林姑娘，您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

“这叫资源整合。”林薇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对了，那个灵犀扣的二代产品研发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唐万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古河长老……哦不，现在是古河院长的几个得意门生正在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遇到了点技术瓶颈。”唐万三挠了挠头，“您说的那个朋友圈功能，需要的阵法算力太大了。现在的灵犀扣只是个单向接收器，要想实现双向图文传输，还得加两个微型聚灵阵。那样的话，成本压不下来，而且……容易炸。”

“容易炸？”林薇挑眉。

“对，散热不行。前两天做测试的时候，好几个弟子的手都被烫伤了。”

林薇叹了口气。

果然，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在这个没有半导体的世界，想搞智能手机还是太超前了。

“那就砍功能。”

她果断地说道。

“先把文字聊天和语音留言做稳定了。图片传输这种吃算力的功能先放放。至于散热……”

她想了想。

“把外壳材质换一下。别用黑曜石了，换成寒铁。虽然重了点，但散热好，而且拿着手里有分量，显得高级。”

“还有，给它起个好听的名字。别叫灵犀扣二代了，土。”

“那叫啥？”

“叫……灵犀·Pro  Max。”

唐万三虽然不懂什么是Pro  Max，但看着林薇那笃定的眼神，他觉得这名字一定很值钱。

“行，我这就去安排！”

唐万三抱着账本风风火火地走了。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薇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这就是她现在的日常。

没有惊心动魄的厮杀，没有阴谋诡计的算计。只有算不完的账，开不完的会，还有解决不完的鸡毛蒜皮。

但她觉得很踏实。

这就是她想要的烟火气。

“累了？”

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了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揉着。

林薇舒服地哼了一声，向后靠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还行。就是脑子有点涨。”

墨渊站在椅子后面，低头看着她。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自从突破元婴期后，他身上的那种暴戾之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内敛。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如果忽略掉他眼底偶尔闪过的那一丝冷意的话。

“唐万三那老头太啰嗦。”墨渊淡淡地说道，“下次让他把话写在纸上，别来烦你。”

“人家那是汇报工作。”林薇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你是甩手掌柜当习惯了，不知道创业的艰难。”

“清霄宗那边怎么样了？”

“老样子。”墨渊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几个老家伙被我废了修为，扔到后山种地去了。新提拔上来的几个长老还算听话。至于宗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那便宜老爹，自从知道赫连霸死了之后，就吓得闭了死关。说是要冲击化神，其实就是怕我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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