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花了两个小时，在高处平台和附近的几处隐蔽通道中，绕着营地的边缘收集信息。

林薇将她那台相机的长焦镜头发挥到了极限。

她躲在平台边缘一块岩石的阴影中，利用石壁上垂下的菌丝作为伪装，将相机的镜头对准营地中的每一个细节。

帐篷上的编号标牌、设备外壳的铭牌、堆放在托盘上的物资箱上的文字、研究人员手中夹着的文件夹封面。

她不敢开闪光灯，只能利用营地本身的照明和设备指示灯的光线，将感光度调到最高，拍下一张张模糊但可辨认的照片。

胡三坐在她旁边的阴影中，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异能在这个灵能浓度极高的地下空间中被放大了，他能捕捉到的意识波动范围比在地面上时更广、更清晰。

他无法直接读取完整的思维，但那些研究人员和守卫在专注工作时，脑海中会无意识地飘出一些关键词和情绪碎片。像一个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偶尔能捕捉到几个清晰的词语。

他听到了“进度滞后”“能量稳定”“样本编号”“总部催进度”“换班时间”“那东西又开始发出声音了”之类的碎片。

也捕捉到了那些研究人员对项目的态度，有人兴奋，有人疲惫，有人恐惧，有人只是麻木地在执行命令。

综合所有碎片，他们拼凑出了一幅模糊但令人背脊发凉的画面。

这个遗迹不是地球文明的造物。

那些浮雕上描绘的“非人生物”，有着昆虫和爬行动物混合特征的存在，就是它的建造者。

一个至少在数万年前就存在的古老文明，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远超现代科技的能源和空间技术。

这座锥形结构的核心功能，是一个传送阵。

不是神话传说中的那种传送门，而是一种可以跨越空间甚至维度进行物质转移的装置，基于一套人类科学尚未触及的物理规则运行。

而所谓的“天降陨石”，很可能与这个传送阵的周期性泄漏有关。

那些落在城市各处的灵能结晶陨石，并非来自外太空，而是从另一个世界通过这些传送阵的裂隙“泄漏”过来的能量凝聚体。

那些活的生物，那些从未在地球生物记录中出现过的奇怪物种，可能也是通过这些裂隙意外穿越过来的。

“所谓的灵气复苏。”

林薇低声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微微颤抖：“可能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这个传送阵的每一次泄漏，都在持续地、缓慢地改变我们世界的能量环境。那些变异生物不是偶然产生的，它们是能量污染的副产品。”

胡三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所以那场浩劫……那些城市沦陷，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变异生物……全部都是因为这个传送阵？”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张浪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目光正锁定在锥形结构最底部的一个区域，那里被厚重的金属遮盖物严密封锁，周围有重兵把守。

他的复眼捕捉到了那块区域溢出的异常强烈的能量波动，那种能量强度的读数远远超出在场所有灵能辐射源的总和，至少是一百倍以上。

那种能量波动不像普通的灵能结晶那样温和而均匀，它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力量，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碎片，在厚厚的金属覆盖下依然散发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的本能告诉他，里面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胡三补充了一个更关键的信息：“我在一个研究员脑子里看到了一段记忆碎片。那个被封起来的区域底下，有一个小的传送阵。比这个大的那个要完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好像可以定向启动。”

林薇和胡三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

如果能启动那个小传送阵，他们就能摆脱四海生物的追杀，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定向启动需要两样东西：巨大的能量，和一个精确的坐标。

能量可以就地取材，这整个遗迹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储存器，到处都是高浓度的灵能结晶和能量回路。

而坐标，他们需要知道传送阵的另一端通向哪里。

如果胡乱启动，可能会被传送到某个比这里更危险的地方。

比如地心。比如深海。比如某个正在爆发的火山口。

林薇低声：“我们可能得先搞清楚，这个传送阵原本是通到哪里的。”

胡三吸了了吸鼻子：“我觉得答案可能不会让我们太开心。”

张浪的意念传来：“能让我们活下来就行。开心是次要选项。”

胡三苦笑：“浪哥，你这个生存哲学，我虽然认同，但听起来有点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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