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六公主后，刘靓又放话，还要办宴席。

时间就定在次日。

但真正的好戏当天晚上便开始上演。

天还没黑，北凉王府门前的青石长街，就已经被车马塞满了。

车上下来的，有穿着锦缎长袍的商贾，也有青衣小帽的管家，更有武人装束的家将。

王府门前摆开三张长案，共有六个账房先生坐在案后，笔走龙蛇地登记。

刘忠就站在不远处，每收一份礼，便高声报出。

“城南张氏绸缎庄贺礼：杭绸二十匹，蜀锦十匹……”

“福瑞银楼贺礼：赤金如意一对，南海珍珠一串……”

声势比之前要大了许多。

天黑下来的时候，礼单已经堆积如山。

刘靓安排了四个嗓门大的小厮，两两一班，在王府门前轮流唱贺。

围观的百姓们也迅速来看热闹。

每当有唱贺声响起，他们都要紧随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刘忠很快就带着礼单，去整理库房。

小厮们站在门外，依旧冲着大街高声不断。

王府门前的百姓换了一茬又一茬，整个京都都在议论这件事。

书房里，刘靓面前摊开了青鸾刚刚送来的情报。

依旧是巨大的宣纸，上面画着复杂的关系网。

青鸾站在一旁。

“回世子，之前那些被迫前来的商人们，这次主动了许多。”

“得到好处的人，更是出力不小。”

“那些明里暗里给我们下绊子的人，这次竟然也随大流，来了不少贺礼。”

“初步探测，可能与霜雪盐有关。”

这说明刘靓上次给的回礼，起效了。

这次送礼的名单里，多了几个特殊的存在。

“至于这三份礼单，则是三位在军中受排挤的武将送来的。”

“这把破军刀，曾随着老王爷征战过沙场。”

随着青鸾的解释，刘靓也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了心理预期。

坏消息是，外面的议论越发炽热。

许多人都认为，刘靓好了伤疤忘了疼。

好消息是，这次敛财不少，虽然大部分都是冲着霜雪盐来的，可这份资产汇入兴业商号，倒是能为前期的发展提供不少助力。

还有，这三员武将送来的礼单。

说明，朝中一直在观望的武将体系也开始了试探，他们的立场也在动摇。

除了武将们送来的贺礼，最得刘靓看重的，有三家商号送来的独特礼物。

一份是晋北三处盐井的十年开采地契。

一份是漕运平安帮送来的三厘干股文书。

平安帮掌控了从京都向北凉的三成漕运。

最后一份是特许南洋商路通行凭证。

三样文书放在眼前，刘靓看了许久，笑了。

“盐井、漕运和海运，这是有人想把我捧起来呀。”

青鸾低头询问。

“是否要彻查？”

刘靓将三份文书收起。

“查当然要查，鱼饵我就吃了，至于这饵后面是什么……”

他没说，但青鸾已经明白。

第二天，王府里又挤满了人。

刘靓穿着身绛紫宽袖锦袍，脸色苍白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现场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诸位厚礼，本世子心领。”

“旁人以为本世子为纨绔，是胡闹，只有你们愿意相信我。”

“故本世子决定，今日所收一切，其中一半折成现银，充入北凉军需！”

现场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可随着刘靓宣布，另一半当作彩头。

他会让人在王府门前搭一座擂台。

在上面进行投壶、射箭和诗酒游戏。

邀请全京都的人都来参与。

现场顿时哗然！

充军需的决定，合情合理。

可另一半当彩头？

只能说，北凉第一纨绔，名不虚传！

虽不知刘靓的目的，但真正送了重礼的商贾，眼睛却亮得惊人。

越是如此，越能说明他们的选择对了！

这位世子爷要的并不是财物本身，而是那份面子，那份特殊！

就在这片喧嚣中，两份独特的礼物送到了。

一个不知名小厮捧着个黄杨木盒子，放下就走。

刘忠上前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张泛黄的旧盐引。

是五年前的凭证，可兑官盐千斤。

礼物说重不重。

千斤盐原本能解决北凉的燃眉之急，但五年前的盐引，如今是否起效，不得而知。

刘靓从中嗅到了浓浓的阴谋气息。

还没等他仔细琢磨，盐铁司便派来一位主事，送来了一套书。

是精装的盐法总纲和盐引管理条例。

放在一个紫檀木匣子里。

匣子盖上还盖着“遵纪守法，国之根本”八个大字。

送礼的主事皮笑肉不笑。

“司里诸位大人听闻世子身体渐愈，特赠此书，望世子闲暇之时翻阅，于国于民皆有益处。”

刘靓拍拍手。

一手脚伶俐的小厮上前，接过匣子。

刘靓指了指身后的躺椅。

“刚好，我这椅子缺个垫脚。”

说着，他几步来到躺椅前，躺下之后，把脚刚好搭在匣子上。

高度合适。

躺椅悠悠地摇动着，刘靓的声音忽高忽低。

“替我回去谢过诸位大人，东西不错。”

一个下马威，便足以让现场的秩序变得平稳。

过了午时，王府便已经闭门谢客。

至于何时在门前搭擂台，做游戏？

王府会提前公告。

晚膳时分，王府来了位行色匆匆的客人。

韩成疾步走入。

“世子爷，营外三里发现了三股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

刘靓一改白日里的虚弱与轻佻，目光平静。

“他们做了什么？”

“难道是锈刀楼又要动手？”

“青鸾在哪？”

韩成摇头。

“锈刀楼是杀手组织，行事诡秘，但这几股人更像是探路的。”

“探路的？”

轻笑一声，刘靓放下碗筷。

“不必惊慌。”

“韩将军，回去之后，做好警戒。”

“若有不懂规矩的，抓了便是。”

“遵命！”

韩成离去时的速度更快。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天黑后，三皇子竟然派人送来一对玉璧，说是贺礼。

刘靓看着随礼盒而来的一张洒金笺。

上面的字迹磅礴大气。

“字写得不错，就是人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把这玉璧拆了，到时候挂在擂台上，一左一右，刚好合适。”

“信和盒子，烧了。”

“果然，还是京都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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