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一条消息传出。

次日，府衙前，已经站满了人。

能站在这里的，当然不是寻常百姓，这些人全都是涧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门前更是搭了一座木台，上面摆着三张公案。

正中坐着六公主。

右侧是七皇子。

左侧是涧州知府。

台下，郑有财被五花大绑。

此时，他比前几天看到的时候还要苍老。

“时辰到！”

郑有财被两名衙役架着，拖到台前。

七皇子拿起一本账册。

“郑有财，你在过去十几年间，不断利用郑家粮行，将陈粮换新粮，私自运出涧州，可有此事？”

郑有财低着头，不敢说话。

七皇子眉头皱了皱，又拿起另外一本账册。

“更有证据显示，你与北境商人勾结，将其中的三成粮食，运到了北蛮，可有此事？”

台下响起一阵阵惊呼声。

北蛮？那可是大乾的死敌！

郑有财竟然敢通敌叛国！

郑有财浑身一颤，嘶声道。

“殿下，草民冤枉，那些粮食……”

“那些粮食……”

说了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后面，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

“文书是假的。”

是刘靓。

七皇子看了一眼赵清悦，又看向刘靓。

他无法理解，这两人是唱的哪一出？

脸色一僵，七皇子很快恢复了冷静。

“空口无凭，世子，郑有财拒不认罪，您又说文书是假的，不知可有证据？”

面对七皇子僵硬的表情，刘靓嘿嘿一笑。

“刘忠。”

刘忠带着四名黑甲卫，抬着两只大木箱走来。

放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刘靓顺手抓起一把。

“郑家过去送出涧州的粮食，的确是运往陇右道。”

“可实际呢？淮安渡口处，有人换了船。”

“我更是知道，郑家从中没有获得任何的好处。”

他踱步来到郑有财的身前，用脚踢起郑有财的头。

“郑老爷抬起头来，机会只有一次。”

“本世子问你，那粮食是不是你卖给北蛮的？”

嘴唇颤了颤，郑有财鼻涕眼泪一起流。

“世子饶命，草民也是被逼的，是周家和吴家！”

刘靓俯下身去。

“是谁？”

郑有财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是周世荣牵的线，吴百万派的船。他们说这条线走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还说京都有人罩着。”

刘靓发出一声嗤笑。

“京都还有人罩这种事？”

“七皇子，你说呢？”

七皇子表情不好看，却也在此刻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刘靓。

他虽然不讲道理，却也问出了证据。

在郑有财的讲述下。

银子从北蛮回来，要先在京都洗一遍，洗干净了再分。

最后返回来的银子，当然跟卖出去的粮食对不上，可他们也没办法。

随着郑有财的讲述，这里面涉及了许多银号、当铺、绸缎庄。

有些，就连涧州百姓都有所耳闻，是大商号。

七皇子先是愤怒，随后眼中止不住地狂喜。

他终于抓住了想要的线索。

“郑有财，你要如何让我取信于你？”

台下的郑有财突然抬头。

“殿下，我家里祠堂有一间暗室，里面藏着这些年往来的各种证据。”

“草民也知道做的是掉脑袋的生意，但是草民别无选择。”

“有些事情不做，我们立刻就会死。”

说完之后，他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七皇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去查！”

台下彻底乱了。

尤其是郑家的人，他们瞪大眼睛。

周家和吴家的人也不遑多让，甚至在郑有财的口中，他们才是主谋。

人证物证俱全，又有刘靓和赵清悦做证。

郑有财，收入死牢。

同时将一应涉事人员全部缉拿。

郑家粮仓充公，旁支流放北凉。

台上一片哀号声，台下却鸦雀无声。

许多百姓愣愣地看着。

原来世家也会被审判？

原来他们死到临头的时候，哭起来的样子，比百姓们饿肚子还惨！

郑家的人抓了，周家和吴家的人也跑不了。

找了几个周家的人一问，周世荣今天身体不适，没来，吴百万则去城外视察粮仓了。

七皇子当即下令，去周家和吴家查抄证据。

有周家的人当场大喊。

“这是污蔑，我们周家清清白白！”

但下一秒，这人就被拿下，同时一份证据摁在他的脸上。

正是周家与北蛮交流的密信。

吴家也差不多。

稍后，周府之外。

三百私兵集结完毕，这些都是周家养了多年的护院打手。

周世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管家躬身道。

“老爷，吴家那边也动起来了，他们家有两百私兵，正往府衙的方向去。”

周世荣一咬牙。

“走，咱们今天就让他们瞧瞧，涧州究竟是谁的地盘！”

“七皇子就带了十几个护卫，有什么用？”

“至于刘靓，只要短时间内控制住他，一个病秧子，随意杀了就行。”

京都里的大官们，得罪不起刘靓，因为他们害怕北凉王的报复。

可周世荣已经被逼上绝路，他什么都不怕！

“我们周家三百，吴家两百，再加上其他几家的私兵，凑一凑也有一千人！”

话音刚落，街口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队黑甲骑兵整齐排开。

马是北凉战马。

人是北凉老兵。

大部分人手持长枪，少数几人端着弩。

领头的是韩成。

他看周府门前那三百私兵，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倒是送上门的功劳。”

“奉巡查使之令，即日起，涧州境内所有私兵，限三个时辰解散。”

“逾期未散者，以谋逆论处。”

周世荣气得发抖。

“你们一群外来人，也敢在我们涧州撒野。”

韩成没理他，只是抬手。

几张弩同时举起，对准了周府门前的人群。

“三个时辰，从世子下令开始算，如今已过了半个时辰。”

空气瞬间凝固。

周世荣还想说什么，管家一把拉着他。

“老爷，不能硬拼啊，那是军弩，一轮齐射，咱们这些人全得死！”

他们跟黑甲军的差距，好像有点大！

世家在军权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

当天，周世荣被控制起来，吴百万也在渡口被截下。

刘靓凭借五千黑甲卫，迅速掌控涧州的全部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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