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玉璧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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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密了。不是山间那种酣畅淋漓的瓢泼大雨,而是县城秋夜里常见的、绵密阴冷的细雨,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牛毛针,带着寒意,无声无息地扎进皮肤,浸透衣衫。聂虎没有打伞,他也没有伞。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一条同样陈旧的深色长裤,便是他全部的行头。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梢滴落,滑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和紧抿的嘴角。吊在胸前的左臂被雨水打湿的夹克包裹着,传来阵阵闷痛,但他浑不在意。
他像一尾沉默的鱼,悄然滑入县城夜晚湿漉漉的街道。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模糊的光圈,将行色匆匆的路人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店铺的霓虹招牌在潮湿的空气里闪烁着廉价而迷离的光。空气里混杂着雨水、尘土、食物残渣和汽车尾气的味道,与山间雨后清冽的草木气息截然不同,让他微微蹙眉。
他不知道去哪里找黄毛。青石县虽然不大,但对于一个来此求学仅月余、大部分时间都囿于校园的少年来说,依旧陌生而复杂。他只知道黄毛是个混混,染着扎眼的黄发,很可能和张子豪有关系,周末出现在老菜市口,砸了爷爷的摊子。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但他并非毫无头绪。山里的猎人追踪猎物,有时依靠的并非清晰的足迹,而是对猎物习性的了解,对环境细微变化的洞察,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聂虎此刻,便在调动他所有的感官和那在山野中磨砺出的本能。
他先去了老菜市口。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雨水冲刷着肮脏的地面,将白日里的烂菜叶、果皮和污水搅和成一滩滩浑浊的泥泞。爷爷平时摆摊的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只留下几块被雨水泡得发黑的砖头,以及一些散落在地、被踩进泥里的、难以辨认的干草碎屑。聂虎蹲下身,手指拂过冰冷湿滑的地面,仿佛能感受到爷爷当时无助的颤抖和绝望。怒火再次升腾,但比之前更冷,更沉,沉在心底,像一块燃烧的冰。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里是集市,白天人多眼杂,那些混混砸了摊就跑,但未必没有留下其他痕迹,或者被人看到去向。他沿着街巷慢慢走着,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不断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他毫不在意。他在观察,观察那些还亮着灯的、卖夜宵的小摊,观察蹲在屋檐下躲雨闲聊的人,观察每一扇透着灯光的窗户后可能存在的眼睛。
在一家卖馄饨的简陋摊子前,他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佝偻着腰,收拾着不多的家什,准备收摊。聂虎记得,周末他来给爷爷送过一次蒸红薯,似乎看到爷爷和这个老太太打过招呼。
他走过去,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摊子前积起一小滩水渍。“婆婆。”他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含糊。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借着摊子上昏黄的灯泡打量他。聂虎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却亮得惊人。“后生,吃馄饨?收摊啦,没得吃了。”老太太摆摆手,声音沙哑。
“我不吃馄饨。”聂虎摇头,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打听个人。周末,那边角落卖山货的老头,是我爷爷。他的摊子,被几个混混砸了,您……看到了吗?”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深深的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她左右看了看,雨夜街上行人稀少,才叹了口气,用更小的声音说:“造孽哟……看到了,怎么没看到。几个二流子,凶得很,领头的染着一头黄毛,跟个鬼一样……你爷爷多老实一个人,唉……”
“他们,往哪边跑了?”聂虎的心跳快了一拍。
老太太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街道的另一个方向,那是通往县城另一片老城区、更加杂乱拥挤的巷子。“往那头跑了,跑得快,一眨眼就没影了。有人喊了,也没人敢追……”她顿了顿,看着聂虎湿透的衣衫和吊着的手臂,还有那双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执拗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补充道,“后生,听婆婆一句,别去寻他们。那些人,是地头蛇,惹不起的……你爷爷没事就是万幸,破财消灾,算了,算了……”
聂虎没有说话,只是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片在雨夜中显得更加阴暗曲折的巷陌。他知道老太太是好意,但他心里那冰冷的火,没有因为这句劝慰而熄灭半分。
“谢谢婆婆。”他低声道了谢,从湿透的裤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这是他仅有的、准备用来买明天早餐的钱,轻轻放在老太太收拾东西的木板上,然后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哎,后生,钱!你的钱!”老太太在身后喊着。
聂虎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没入前方的雨幕和黑暗中。两块钱,买一个大致的方向,足够了。
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行。这片老城区街道狭窄,房屋低矮杂乱,各种违章搭建的棚屋、堆积的杂物让本就昏暗的路灯光线更加支离破碎。地上污水横流,混合着垃圾的腐臭。聂虎放慢脚步,像一头在陌生丛林里潜行的野兽,感官提升到极致。他倾听雨声之外的动静——远处电视的嘈杂,近处老鼠在垃圾堆里穿梭的窸窣,某个窗户里传来的咳嗽和咒骂。他观察着地面湿滑石板路上模糊的痕迹,墙壁上可疑的污渍,角落里丢弃的烟头和空酒瓶。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找什么。黄毛的影子?同伙的踪迹?还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属于同类“气息”的残留?他只是凭着一种模糊的感觉,一种在山里追踪野物时练就的、对异常和危险的敏锐嗅觉,在迷宫中穿行。
雨水早已将他浑身浇透,寒意渗入骨髓,左臂的伤口在湿冷和不断动作的牵拉下,疼痛变得尖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这件事上。他走过一条散发着尿骚味的窄巷,绕过几个堆满破烂家具的拐角,穿过一条头顶晾满湿衣服、滴滴答答落水的“水帘洞”。
就在他经过一个废弃的、堆满建筑垃圾的小院门口时,贴在胸口的那块青玉璧,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那热度很轻微,隔着湿透的衣物,几乎难以察觉。但聂虎的感知此刻正处于一种奇异的高度集中状态,这点细微的变化,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粒小石子,瞬间打破了他全部的专注。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只手捂住胸口。是错觉吗?因为身体寒冷而产生的对比?不,不是。那热度虽然轻微,但很清晰,而且……似乎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脉动,仿佛玉璧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颤,与他心跳的节奏,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他警惕地退到院墙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迅速环顾四周。雨夜,寂静的废弃小院,除了雨声和风声,并无其他异样。但这块玉,爷爷郑重交给他,说是祖传的,有灵性,能辟邪保平安。他一直只当是老人的念想,从未当真。可此刻,在这陌生、阴暗、充满危险气息的县城角落里,这突如其来的、难以解释的微热,却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他想起了爷爷将它交给自己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和那句含糊的叮嘱:“虎子,这玉……贴身戴着,别让人瞧见。万一……万一真到了没路走的时候,或许……它能给你指条路。老话是这么说的……但也说不准,你戴着,总归是个念想。”
指条路?聂虎低头,看向自己捂着胸口的手。湿透的衣物下,那块玉璧安静地贴着皮肤,那微热的感觉已经消失,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但掌心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感,又提醒着他,那不是幻觉。
他犹豫了。是继续漫无目的地瞎找,还是……相信这块古怪的玉?
几乎是本能地,他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没有再去触碰玉璧,而是将它轻轻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试图去感受。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雨水敲打瓦砾的啪嗒声,远处隐约的狗吠,以及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但渐渐地,当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握着玉璧的掌心时,一种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牵引感”出现了。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更像是一种……方向感?一种模糊的指向,并非来自玉璧本身发热,而是仿佛掌心握着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微型的、指向不明的罗盘指针,在轻微地、持续地,朝着某个方向“偏转”。
他睁开眼,看向自己感觉被“牵引”的方向——那是小院深处,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后面,一条更窄、更黑,几乎被杂物完全堵死的缝隙。
鬼使神差地,聂虎没有立刻朝那个方向走,而是再次将玉璧贴身放好,然后像之前一样,用全部的感官去探查四周。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在通往那条缝隙的杂乱地面上,有几个相对新鲜的烟蒂,牌子很杂,是廉价货;旁边的半块碎砖上,似乎有鞋底蹭过的泥痕,痕迹很凌乱,不止一双鞋;空气中,除了垃圾的腐臭和雨水的腥气,还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劣质香烟和酒精混合的气味,是从那条缝隙深处飘出来的。
这些痕迹都很细微,在雨夜中几乎难以辨认,若非他之前被玉璧的异动提高了警觉,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是巧合吗?还是……
聂虎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将受伤的左臂小心地护在身前,右臂拨开垂挂的破烂塑料布和缠绕的铁丝,侧着身,像一尾灵活的鱼,挤进了那条黑暗狭窄的缝隙。
缝隙比他想象的更长,更曲折,充斥着令人窒息的霉味和更浓的烟酒气。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污物。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玉璧没有再发热,但那种微弱的“牵引感”似乎更清晰了一些,指向缝隙的深处。
走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隐隐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亮,还有隐约的、被压抑着的说笑声和碰撞声。聂虎的心提了起来,他贴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
光亮是从一个半塌的、用石棉瓦和破木板胡乱搭起来的棚子里透出来的。棚子搭在两堵危墙之间,勉强能遮雨,里面似乎有光源,人影晃动。说笑声、粗鲁的咒骂声、玻璃瓶碰撞的声音,还有劣质香烟的味道,都从那里飘出来。
聂虎的心跳加快,血液似乎在耳中轰鸣。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紧紧贴在阴影里,调整着呼吸,将身体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如鹰隼般,投向那个破败棚子敞开的、用破麻袋片遮挡的“门”缝。
昏黄的灯泡下,几个身影或坐或蹲,围着一个充当桌子的破木箱。木箱上散落着花生壳、空酒瓶,还有几副扑克牌。其中一个,背对着聂虎的方向,一头染成屎黄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黄毛。
聂虎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冷的杀意,如同这秋夜的寒雨,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找到了。
他紧紧攥着胸口的玉璧,那微弱的牵引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玉璧恢复了往常的冰凉,贴着他的皮肤,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在绝境中产生的幻觉。
但眼前的黄毛,是真实的。爷爷被推倒时绝望的眼神,是真实的。胸中那冰冷燃烧的怒火,也是真实的。
聂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他没有立刻冲进去。猎人在锁定猎物后,需要的是耐心,是选择最合适的时机,发出致命一击。
他像一尊沉默的、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雕像,静静等待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衣角不断滴落,在他脚下积起一小滩水渍。他仿佛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手臂伤口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抽痛。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精神,都锁定在那个黄毛的背影,以及棚子里另外几个模糊的人影上。
玉璧的微热和牵引,或许只是巧合,或许真是某种冥冥中的指引。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了。
接下来,是猎杀时刻。但他需要知道,除了这只黄毛,还有谁。以及,那个藏在幕后的、真正的猎物。他要的,从来不只是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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