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8章暗夜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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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统三年冬,十一月十八,夜。
山海关城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自打三天前沈砚之率领三千乡勇攻破城门、光复关城以来,这座“天下第一关”就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没有想象中的庆贺,也没有预料中的混乱,只有满城的肃杀和等待。
等待清军的反扑。
沈砚之站在镇东楼顶层,双手按在冰冷的垛口上。北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但他纹丝不动,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关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三天了。按照他的估算,京城接到山海关失守的消息后,最多两天就能调集重兵南下。可现在三天过去了,关外依旧静悄悄的,连个探马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不正常。
“大哥。”身后传来程振邦的声音,脚步声沉稳有力,“城防已经重新布置过了,东罗城、西罗城各驻守五百人,主城一千人,还有五百人作为机动。”
沈砚之转过身。程振邦还是那身新军骑兵的装束,只是肩章和领章都扯掉了——这是起义的标记。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汉子,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辛苦了。”沈砚之拍拍他的肩,“弟兄们情绪怎么样?”
“还行。”程振邦走到垛口边,也望向关外,“就是有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是啊。”沈砚之叹了口气,“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名乡勇持枪站岗,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这些乡勇大多是关内外的农家子弟,有的连枪都没摸过几天,全凭一腔热血跟着沈砚之起义。现在真要面对清军的正规部队,沈砚之心里其实没底。
“大哥,”程振邦压低声音,“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三千人,守山海关,守不住的。”程振邦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清军只要调一镇新军过来,配上火炮,半天就能把城墙轰塌。咱们这些乡勇,打打顺风仗还行,真要硬碰硬...”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沈砚之明白他的意思。山海关号称“天下第一关”,那是建立在完整的防御体系和充足守军基础上的。现在他们只有三千乡勇,武器简陋,弹药匮乏,更没有火炮等重武器。一旦清军主力来攻,根本守不住。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沈砚之问。
“撤。”程振邦毫不犹豫,“趁清军还没到,咱们带着人马南下,去和南方的革命军会合。山海关丢了就丢了,反正咱们起义的目的也不是占一座城,而是推翻满清。”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转过身,望向关内。夜色中的山海关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内的灯火稀疏,大部分百姓都紧闭门窗,不敢出来。
三天前,他在这里向全城百姓宣布光复,承诺会保护他们的安全。现在如果撤走,清军回来,那些支持过起义的百姓会是什么下场?
“不能撤。”沈砚之最终摇头,“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第一,咱们一撤,北方其他观望的义士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咱们起义是儿戏,打一枪就跑,这样谁还敢响应?”沈砚之竖起手指,“第二,咱们起义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清廷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尽快扑灭咱们,以儆效尤。如果咱们轻易放弃山海关,清军会毫无顾忌地追击,到时候咱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程振邦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打一场。”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哪怕打不赢,也要让清军知道,咱们不是泥捏的。只有打疼了他们,咱们撤退的时候,他们才不敢追得太紧。”
“可怎么打?咱们连火炮都没有...”
“没有火炮,就用计谋。”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垛口上。这是一幅山海关周边的地形图,标注着关城、长城、以及周边的村落和道路。
“你看这里。”沈砚之指向关外五里处的一片丘陵,“这是‘黑石峪’,地势险要,两侧是山,中间只有一条路。清军从关外过来,这里是必经之路。”
程振邦眼睛一亮:“你想在那里设伏?”
“对。”沈砚之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咱们不用全守城。留一千人守城,做出死守的架势。另外两千人,连夜出城,埋伏在黑石峪两侧的山上。等清军过了一半,咱们从山上杀下来,把他们拦腰截断。”
“然后呢?截断之后怎么办?咱们人少,不可能全歼清军。”
“不求全歼,只求打乱。”沈砚之说,“清军一旦被截断,前军不敢贸然进攻,后军不敢轻易前进,整个队伍就乱了。这时候,咱们守城的一千人杀出来,两面夹击,清军必败。”
程振邦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这个计划很冒险——如果清军来的太多,或者提前发现了埋伏,那出城的两千人就是送死。但如果成功了,不仅能重创清军,还能大涨起义军的士气。
“干不干?”沈砚之看着他。
程振邦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干!”
“好。”沈砚之收起地图,“你现在就去挑人。要精锐,要不怕死的。记住,这次行动是绝密,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完整计划。”
“明白。”
程振邦转身要走,沈砚之又叫住他:“还有,把城里的马匹都集中起来。埋伏的人,全部骑马。”
“骑马?咱们的马不够...”
“不够就想办法。”沈砚之打断他,“去跟城里的商队借,跟大户人家借,实在不行就买。记住,行动要快,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到位。”
程振邦走后,沈砚之又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北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乌云遮住,星光黯淡。
这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他走下城楼,回到临时指挥所——原来是山海关守备衙门的正堂。堂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几个乡勇的头领正围在火盆边取暖,见沈砚之进来,都站了起来。
“都坐。”沈砚之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事情紧急,长话短说。清军马上就要到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几个头领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关内外的乡绅或者帮会头目,有威望,有势力,但缺乏军事经验。
“沈先生,您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叫赵大锤,原来是山海关码头的把头,手下有二百多号搬运工,这次起义出了大力。
“对,听沈先生的!”其他人纷纷附和。
沈砚之看着这些质朴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压力。这些人的性命,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他把黑石峪设伏的方案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具体出动多少人,也没有说出城的时间。
“这个计划好!”赵大锤一拍大腿,“咱们熟悉黑石峪的地形,在那儿打,清军来多少死多少!”
“不过,”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皱眉道,“咱们的人大多没打过仗,更别说伏击了。万一临阵慌乱,反而会坏事。”
这人叫孙文礼,原来是个教书先生,读过几年兵书,在乡勇里算是有文化的。
“孙先生说得对。”沈砚之点头,“所以,这次伏击,我只带精锐去。其他人,全部守城。”
“守城?”赵大锤急了,“沈先生,您这是看不起我们?咱们起义是为了打清狗,不是来看家的!”
“赵大哥别急。”沈砚之抬手示意他坐下,“守城同样重要。你们要在城头多插旗帜,多点火把,做出人很多的假象。还要在城墙上摆放草人,穿上衣服,远远看去就像守军。这样清军就会以为咱们主力都在城里,不敢轻易进攻。”
孙文礼眼睛一亮:“疑兵之计!妙!”
“可是...”赵大锤还想说什么。
“赵大哥,”沈砚之看着他,“守城不是儿戏。清军如果发现城里空虚,肯定会猛攻。到时候,你们要挡住清军的进攻,给我争取时间。这个任务,比伏击更艰巨。”
赵大锤愣了愣,终于点头:“我明白了。沈先生放心,只要我赵大锤还有一口气在,清狗就休想踏进山海关一步!”
“好!”沈砚之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各位现在就去准备,多备滚木擂石,火油弓箭。记住,清军来了,不要慌,听孙先生指挥。”
“是!”
众人散去后,沈砚之独自坐在堂内,看着跳动的灯火发呆。计划已经定下,但能不能成功,他心里其实没底。打仗不是纸上谈兵,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大哥。”程振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挑好了,马也凑齐了。”
沈砚之收起思绪:“多少?”
“一千八百人,马匹八百。都是好手,有的打过猎,有的练过武,还有几十个是原来新军的逃兵,会用枪。”
“好。”沈砚之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两人走出衙门,来到城西的校场。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都牵着马,鸦雀无声。火把的光照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有的兴奋,有的紧张,但眼神都很坚定。
沈砚之走到台前,扫视全场。这些就是他要带出去拼命的弟兄。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晚,咱们要出城,去黑石峪设伏。为什么要去?因为清狗要来了,他们要夺回山海关,要杀咱们的亲人,要毁咱们的家园。”
台下的人群微微骚动。
“咱们能让他们得逞吗?”沈砚之提高音量。
“不能!”台下爆发出整齐的吼声。
“对,不能!”沈砚之握紧拳头,“所以咱们要去打,要把清狗打疼,打怕!让他们知道,咱们汉人不是好欺负的,咱们要光复中华,要建立民国!”
“光复中华!建立民国!”吼声震天。
沈砚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次行动很危险,可能会死。现在,家里有老有小,有牵挂的,可以留下守城。我不怪你们。”
台下沉默了片刻,没有人动。
“没人要走?”沈砚之问。
“不走!”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沈先生,咱们起义的时候就想好了,要么成功,要么成仁!怕死的早就跑了!”
“对!怕死就不来了!”
沈砚之眼眶一热。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向台下深深一揖:“沈某,谢过诸位弟兄!”
直起身,他不再多说,翻身上马:“出发!”
一千八百人,八百匹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山海关西门。马蹄用布包着,马嘴用嚼子勒住,所有人都不说话,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啸。
沈砚之冲在最前面,程振邦紧随其后。两人都没有回头,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夜还很长。
而黎明,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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