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文学 > 相见欢参商误 > 第九章 时疫与智谋:量子纠缠与血脉回响

第九章 时疫与智谋:量子纠缠与血脉回响


沈砚在现代的床上醒来时,全身被冷汗浸透。

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被一种尖锐的、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惊醒。他猛地坐起,双手死死捂住后脑——那里已非先前的脉动,而是实打实的、骨裂般的剧痛,仿佛头盖骨正被无形之力缓缓撑开。

他跌跌撞撞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检查。后脑的头发下,皮肤完好无损。但当他闭上眼睛,能“看见”——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的感知——一道暗红色的、发光的裂纹,正从后脑深处向外蔓延,与玉枕上的裂纹如出一辙。

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得可怕,眼下乌青浓重,嘴唇干裂。脖颈侧面那道昨天还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纹路,现在已经清晰可见,像一道细小的血管,又像一道新生的伤疤。

玉枕的反噬,真的开始作用在他身上了。

沈砚冲回房间,扑到书桌前。木匣还开着,玉枕静静地躺在里面——如果那还能称为“玉枕”的话。

原本完整的枕体,现在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贯穿性的缝隙,缝隙宽约一毫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从缝隙深处,暗红色的光像熔岩一样缓慢流淌,在空气中蒸腾出肉眼可见的微光粒子。那些原本细密的裂纹,此刻全部变成了发光的血线,整块玉像一张被红色血管覆盖的蜘蛛网。

最可怕的是,玉枕的重量变了。沈砚颤抖着手去触碰——原本温润的玉质,现在变得冰冷刺骨,而且异常沉重,仿佛里面灌满了水银。

“每一次触碰,都在消耗玉枕之灵。”祖母的警告在脑海里轰鸣。

但沈砚已经没有选择。谢停云胸口那片暗红斑块,他昏迷前涣散的眼神,冰凉的体温——这些画面像刀一样刻在脑子里。他必须救他,必须找到方法。

现代医学?不行,他不能带谢停云来现代。就算能,一个明代人突然出现在现代社会,引发的混乱可能比死亡更糟糕。

那就只能从两个时空的连接本身入手。如果穿越会消耗谢停云的生命,那一定有某种规律,某种可以干预的方法。

沈砚抓起手机,翻找通讯录。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周明远。

量子物理专业的学长,之前听他提起过“平行时空”理论。当时沈砚只是当作学术闲聊,现在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沈砚?这么早?”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这才……早上五点?出什么事了?”

“学长,我需要你的帮助。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哪儿?”

“老宅,我奶奶家。地址我发给你。”

“等我半小时。”

挂断电话,沈砚瘫坐在椅子上。窗外的天还是深蓝色的,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他盯着桌上的玉枕,那些发光的裂纹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像垂死生物的神经在最后一次放电。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沈砚翻开祖母的笔记本,再次阅读那些记录。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一九七四年冬,梦见那人受伤了,箭伤。我替他包扎。醒来发现玉枕侧面多了一道新裂纹,位置竟与他手臂伤口一致。恐惧之下,我将玉枕锁进箱底,三个月未碰。但奇怪的是,裂纹没有继续增加。”

三个月未碰,裂纹没有增加。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停止穿越,玉枕的损坏可能会暂停?那谢停云身上的反噬呢?也会暂停吗?

但谢停云现在命悬一线,他不能等三个月。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沈砚冲下楼,打开门,周明远站在晨雾中,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到底怎么了?”周明远一进门就问,但当他看见沈砚的脸时,愣住了,“你……你看起来像是刚从鬼门关回来。”

“差不多,”沈砚关上门,“学长,我需要你以最开放的心态听我说一件事。不要打断,不要质疑,听完再问。”

周明远皱眉,但点了点头。

沈砚把他带到祖母的房间,关上门,然后开始讲述。从玉枕的发现,到第一次穿越,到谢停云,到时间流速,到裂纹的同步,到最后一次穿越看到的恐怖景象——谢停云胸口的斑块,玉枕的贯穿裂痕,还有他自己脖颈上的纹路。

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祖母的笔记,包括那些梦境,包括血脉的猜想。说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玉枕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周明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盯着桌上的玉枕,盯着那些发光的裂纹,很久很久。

“你确定你不是在做梦?或者……生了什么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沈砚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昨天在医馆帮忙时不小心划的。“这道伤,是我在古代受的。如果我现在穿越回去,你会发现我手臂上的伤消失了,因为在这个时空,我没有受伤。”

他又指了指自己脖颈的暗红纹路:“这个,是今天早上新出现的。和玉枕的裂纹同步。”

周明远站起来,走到桌边,俯身仔细观察玉枕。他没有触碰,只是用眼睛看。那些裂纹的光芒在晨光中依然清晰可见,暗红色的光像有生命一样在裂缝里流动。

“我需要工具,”他说,“光谱仪,辐射检测仪……但我手头没有。”

“用你的专业知识判断,”沈砚急切地说,“学长,你研究量子物理,你觉得这可能是什么?”

周明远重新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神变得专注——那是他思考学术问题时的表情。

“从你描述的现象来看,”他缓缓开口,“有几个关键点:第一,时间流速差异;第二,物理状态的同步;第三,血脉的关联性;第四,能量的单向消耗。”

他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像在课堂上推导公式。

“如果这是真的——我是说如果——那么最可能的解释是量子纠缠。不是微观粒子的那种,而是宏观尺度上的量子纠缠。这个玉枕,和你,和那个谢停云,形成了某种纠缠态。当一方状态改变,另一方会同步改变,无论相隔多远——甚至相隔四百年。”

“但量子纠缠不应该传递信息……”沈砚说,他读过一些科普文章。

“传统理论是这样,”周明远点头,“但有一些前沿猜想认为,在特定条件下,宏观量子纠缠可以传递有限的信息,甚至能量。代价是……纠缠态的耗散。就像两个用橡皮筋连接的气球,一个被挤压,另一个也会变形。但橡皮筋会逐渐失去弹性,直到断裂。”

他指着玉枕:“这些裂纹,就是‘橡皮筋’正在断裂的迹象。每一次状态改变——也就是每一次穿越,每一次伤势同步——都在消耗连接的能量。当能量耗尽,连接断裂,纠缠态解除。”

“那谢停云会怎么样?”

周明远沉默了一下:“如果纠缠解除得突然,可能会产生‘量子反弹’——所有被同步的状态会瞬间回归原始状态。但问题是,生命的‘原始状态’是什么?是出生?还是死亡?我们不知道。”

沈砚的心脏沉了下去。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在发抖,“谢停云快要死了,那个斑块在扩散,我能感觉到……”

“你感觉到?”周明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你能感觉到他的状态?”

沈砚愣住了。是的,他能感觉到。从醒来开始,胸口就一直有一种闷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挤压心脏。那不是他的疼痛,是……谢停云的。

“我能感觉到,”他低声说,“不是很清晰,但我知道他很难受,很虚弱。”

周明远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这说明纠缠程度很深,已经不只是物理状态的同步,连意识层面都开始连接了。沈砚,这很危险。如果他的意识状态开始影响你……”

“我不在乎危险,”沈砚打断他,“我只想知道怎么救他。现在,立刻。”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从理论上说,如果纠缠是双向的,那么你应该也能影响他。如果现代的药物能治疗那种……斑块,那么药物效果也可能通过纠缠传递过去。但风险极大——你可能传递过去的不是治疗效果,而是毒性,或者是完全错误的信息。”

“总要试试,”沈砚说,“告诉我该怎么做。”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那是什么病症,”周明远说,“你描述的症状:突然吐血,胸口出现暗红斑块,体温下降……听起来像是内出血,或者中毒,或者……”他顿了顿,“或者某种能量侵蚀。”

“能量侵蚀?”

“如果玉枕的反噬真的是某种能量转移,那么谢停云承受的可能是你的穿越带来的‘时空压力’。就像潜水员承受水压一样,他的身体在承受两个时空连接的压力。”周明远越说越快,眼睛发亮,“如果是这样,那么现代的药物可能没用,需要的是……减压。”

“怎么减压?”

“减少穿越频率,缩短穿越时间,降低连接强度。”周明远说,“但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处于危险状态,如果突然断开连接,可能会加速恶化。”

死局。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绝路。

沈砚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后脑的疼痛还在持续,胸口的闷痛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谢停云的生命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刻不停。

“还有一个办法,”周明远突然说,“既然纠缠是双向的,你可以尝试主动‘输送’能量给他。不是通过穿越,而是通过玉枕本身。如果玉枕是连接的媒介,那么它应该能传递除了穿越之外的信息。”

“怎么输送?”

“我不知道,”周明远诚实地说,“这已经超出物理学范畴,进入……玄学领域了。但你的祖母,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类似的方法?”

沈砚猛地抬起头。他冲回书桌前,重新翻开祖母的笔记本,一页页疯狂寻找。

终于,在笔记本的最后几页空白页上,他发现了用铅笔写的、极其潦草的几行字,几乎被擦掉了:

“若玉裂而人危,可试以血养玉。然此乃饮鸩止渴,慎之。”

以血养玉。

沈砚盯着这行字,浑身发冷。

“这是什么意思?”周明远凑过来看。

“用血……喂养玉枕?”沈砚的声音发颤。

“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周明远皱眉,“但如果是真的,可能有一定科学依据——血液中含有生物信息,DNA,也许能加强连接,或者……补充能量?”

“但她说这是饮鸩止渴。”

“因为血是生命的载体,”周明远说,“用自己的血喂养连接媒介,等于用自己的生命力去维持连接。短期内可能有效,但长期来看,是在加速你自己的消耗。”

沈砚看着桌上的玉枕,看着那道贯穿的裂痕。裂痕深处暗红色的光,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像……血光。

他想起了玉枕上那个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暗红斑块。那会不会就是……祖先的血?

“学长,”他转头看着周明远,“如果我这么做,能维持多久?”

“我不知道,”周明远摇头,“但根据能量守恒,你输送给他的,一定是从你这里拿走的。你可能会虚弱,生病,甚至……”

“甚至死亡。”

两人都沉默了。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玉枕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诡异——那些发光的裂纹在强光下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像是玉枕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沈砚,”周明远严肃地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为一个四百年前的人?”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苏醒的城市。汽车开始行驶,行人匆匆走过,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在四百年前的边城,一个少年将军可能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他不是‘一个四百年前的人’,”沈砚轻声说,“他是谢停云。他等了我四百年。而我……我等了他一辈子,只是自己不知道。”

周明远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了。那我来帮你,至少确保你不会因为操作不当把自己弄死。”

他们开始准备。周明远去买了消毒用品、无菌针头、生理盐水。沈砚则再次检查了祖母所有的笔记,寻找更多线索。

中午时分,一切就绪。

沈砚洗净双手,戴上无菌手套——这是周明远坚持的,虽然古代没有无菌概念,但现代医学的谨慎必须保留。玉枕被放在一块白色的无菌布上,那道贯穿裂痕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你想好了?”周明远最后一次问。

沈砚点头。他拿起消毒过的采血针,刺破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冒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悬在玉枕的裂痕上方。

血滴落下。

第一滴血落在裂痕边缘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玉枕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被唤醒。那些暗红色的光瞬间变得刺目,整块玉开始轻微震动。血滴没有停留在表面,而是被裂痕“吸”了进去,像海绵吸水一样迅速消失。

紧接着,玉枕的温度开始变化——从冰冷刺骨,逐渐变得温热,最后变得滚烫。沈砚的手指还悬在上方,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温度在升高!”周明远拿着红外测温仪,“已经六十度了……七十……八十!沈砚,停下!”

但沈砚没有停。他挤出了第二滴血。

这一次,变化更加剧烈。玉枕表面的所有裂纹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变成了鲜红色,像血管里流动的鲜血。嗡鸣声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脉动——咚,咚,咚,像心跳。

沈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是穿越时的那种时空剥离感,而是一种……被抽取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液,从他身体里被抽走,注入玉枕。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遥远的声音——不是现代的声音,而是古代的:战马嘶鸣,刀剑碰撞,还有……谢停云的咳嗽声。

第三滴血。

玉枕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光芒瞬间收敛,震动停止,温度骤降。它恢复了平静,但沈砚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道贯穿裂痕,边缘出现了一层极细的、金色的光边,像伤口在愈合。虽然裂痕本身没有闭合,但不再有暗红色的光从中渗出。整个玉枕看起来……稳定了。

“我的天……”周明远喃喃道。

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止血,但周围出现了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和玉枕裂痕的金边一模一样。

他胸口的那种闷痛,减轻了。

“有效了,”他喘着气说,“我能感觉到,他……稳定下来了。”

“但你看起来糟透了,”周明远扶住他,“脸色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沈砚,你输出了多少能量?”

“不知道,”沈砚在椅子上坐下,浑身虚脱,“但值得。”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那种连接。胸口的闷痛还在,但变成了隐隐的钝痛,不再是那种濒死的压迫感。后脑的剧痛也减轻了,变成了熟悉的脉动感。

谢停云活下来了。至少暂时。

“现在怎么办?”周明远问,“你不可能一直用血养它。”

“我知道,”沈砚睁开眼睛,看着玉枕,“但我需要再去一次。去确认他没事,去……告诉他一些事。”

“你现在这状态,能穿越吗?”

“必须能。”

沈砚休息了一个小时,喝了周明远煮的糖水,体力恢复了一些。下午两点,他再次躺下,将玉枕垫在脑后。

这一次,玉枕的触感不一样了——不再是冰冷刺骨,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有生命力的温暖。那些裂纹也不再发光,只在深处隐约有金色的光点闪烁。

闭上眼睛,牵引感传来。但这一次,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种温和的引导,像被一只手轻轻拉着,进入另一个时空。

沈砚忽然明白了。

以血养玉,不是饮鸩止渴。

是建立更深的连接,是让玉枕的消耗从单向变成双向,是从“消耗谢停云的生命”变成“分享两个人的生命”。

代价是,他们现在真正地、从生命层面,绑在了一起。

---


  (https://www.20wx.com/read/578378/69796738.html)


1秒记住爱你文学:www.20wx.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0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