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奉天殿的晨钟便已响彻皇城。顾泽身着一品朝服，头戴乌纱帽，稳步踏入大殿。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或好奇、或忌惮、或敌意，纷纷聚焦在这位刚从北平归来的丞相身上。李善长立于文官之首，面色沉稳，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胡惟庸站在其侧，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和善，实则暗藏杀机。

朱元璋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顾泽身上，沉声道：“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胡惟庸便出列躬身，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朱元璋颔首：“讲。”

“陛下，顾泽丞相驻守北平期间，手握重兵，私放赋税，笼络民心，其心可诛！”胡惟庸话音刚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他抬手指向顾泽，语气铿锵，“臣听闻，北平百姓皆称顾丞相为‘再生父母’，却鲜少提及陛下恩德，此乃培植个人势力，意图谋反之举！更有甚者，顾丞相在返程途中，私自调动北平兵马随行，名为护卫，实为炫耀武力，震慑朝堂！”

李善长适时出列，附和道：“陛下，胡大人所言非虚。顾泽久居北平，手握军政大权，如今势力已成，若不早做处置，恐生后患。臣恳请陛下下旨，剥夺顾泽丞相之职，交由锦衣卫严查其谋反罪状！”

一时间，朝中数名官员纷纷出列，齐声附和，皆是李善长与胡惟庸的党羽。他们早已备好“罪证”，诸如顾泽在北平减免赋税的告示、百姓为其立的生祠画像等，一一呈给朱元璋，试图坐实顾泽的谋反罪名。

顾泽立于殿中，面色平静，待众人弹劾完毕，才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说。”

“陛下，胡大人与李大人所言，纯属颠倒黑白，混淆视听！”顾泽声音洪亮，响彻大殿，“臣在北平减免赋税，是因战乱之后，百姓流离失所，若不轻徭薄赋，何以安抚民心？何以恢复生产？这皆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而非个人私利！至于百姓为臣立生祠，臣早已下令拆除，严令禁止，此事北平府官员均可作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弹劾他的官员，继续道：“臣返程途中，随行的五百亲兵，皆是陛下亲封的护卫，何来私自调动兵马之说？况且，若臣真有谋反之心，为何要孤身返回应天，自投罗网？胡大人口口声声说臣意图谋反，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仅凭几句流言蜚语，便欲置臣于死地，其心何在？”

说着，顾泽取出归途遇袭时缴获的密信，再次呈给朱元璋：“陛下，这封密信，虽无署名，但字迹与胡大人颇为相似，且杀手所持令牌刻有‘胡’字。若臣真有谋反之心，胡大人为何要派死士半路截杀？这分明是胡大人与李大人勾结，欲除臣而后快，再捏造罪名，污蔑臣谋反，以达到他们独揽朝政的目的！”

朱元璋接过密信，再次仔细查看，又看了看胡惟庸，脸色愈发阴沉。胡惟庸心中一慌，连忙辩解：“陛下明察！顾泽血口喷人！此密信绝非臣所写，令牌也与臣无关，定是顾泽为脱罪，故意伪造证据，嫁祸于臣！”

“伪造证据？”顾泽冷笑一声，“胡大人，你敢与臣对质笔迹吗？陛下可召翰林院的书法大家前来，比对密信字迹与你平日奏折的笔迹，真伪自可立辨！”

胡惟庸脸色一白，他当初写密信时虽刻意模仿，但终究难以完全掩盖自身笔迹，若是对质，必然露馅。李善长见状，连忙打圆场：“陛下，笔迹之事，易被篡改，不足为证。顾泽是否谋反，还需从长计议，不可仅凭一面之词下定论。”

朱元璋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他深知顾泽的才干，也明白李善长与胡惟庸的私心，如今北伐大业尚未完成，北平局势仍需顾泽坐镇，绝不能轻易处置他。“此事暂且搁置，”朱元璋沉声道，“顾泽刚回朝，身心疲惫，着你暂回府歇息，北平事务仍由你统筹。李善长、胡惟庸，你们也退下，日后若无实据，不得再随意弹劾大臣！”

“陛下！”胡惟庸还想再说，却被朱元璋凌厉的眼神制止，只能愤愤退下。

顾泽躬身谢恩：“谢陛下明察！”

早朝结束后，顾泽走出奉天殿，心中清楚，这场交锋只是开始。李善长与胡惟庸在朝中根基深厚，党羽众多，绝不会就此罢手，接下来的日子，必然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等着他。

返回丞相府后，顾泽立刻召集心腹，吩咐道：“李善长与胡惟庸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即刻暗中调查他们的罪证，尤其是胡惟庸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事，务必收集确凿证据，以备日后反击。”

心腹领命而去，顾泽独坐书房，思索着对策。他知道，想要扳倒李善长与胡惟庸，仅凭归途遇袭的证据远远不够，必须找到他们更致命的罪证，才能让朱元璋彻底下定决心处置他们。

然而，顾泽还未来得及展开调查，危机便再次降临。

当日午后，老管家端来一碗参汤，恭敬道：“丞相，这是厨房特意为您炖的参汤，补补身子。”

顾泽心中一动，自他回府后，饮食起居皆十分谨慎，生怕遭人暗算。他接过参汤，放在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一丝极淡的异味，与寻常参汤不同。“这参汤是何人所炖？”他沉声问道。

老管家一愣，回道：“是府中新来的厨娘，今日刚应聘入宫，说是手艺精湛，特意炖了参汤给丞相补身。”

顾泽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果然是李善长与胡惟庸的手笔，竟派人混入府中，欲用毒参汤加害于他。“将那厨娘带来见我。”他吩咐道。

不多时，一名面带惶恐的厨娘被带到书房。顾泽盯着她，语气冰冷：“这参汤中，你加了什么？”

厨娘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丞相饶命！是……是胡大人派人吩咐小的，在参汤中加入慢性毒药，说只要丞相喝下，不出三日便会暴病而亡，小的也是被逼无奈，求丞相饶命！”

顾泽冷哼一声，心中已然明了。他命人将厨娘关押起来，作为人证，同时让人将参汤封存，送往太医院查验。“看来，胡惟庸已是急不可耐，想要置我于死地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此时，心腹匆匆来报：“丞相，徐达国公派人送来密信，称北平周边发现元军残余势力异动，似有反扑之势，同时，应天城中有不少官员频繁出入胡惟庸府邸，不知在密谋何事。”

顾泽接过密信，心中一沉。元军残余势力异动，应天城中官员勾结，这显然是李善长与胡惟庸的阴谋，他们一边在应天加害于他，一边暗中勾结元军残余，欲内外夹击，颠覆大明江山！

“好一个狠毒的计谋！”顾泽咬牙道。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防守，必须主动出击，否则不仅自身难保，大明江山也将陷入危机。

他立刻写下两封密信，一封送往宫中，呈给朱元璋，禀报胡惟庸派人行刺、勾结官员之事，并附上厨娘的供词与毒参汤的查验结果；另一封送往北平，令徐达即刻率军平定元军残余势力，同时密切关注应天局势，若有变故，即刻率军南下勤王。

做完这一切，顾泽站起身，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一场关乎大明江山社稷的生死较量，已然全面展开。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不仅要保全自身，还要扳倒李善长与胡惟庸这两个奸佞，还朝堂一片清明，为北伐大业扫清障碍。

而此时的胡惟庸府邸，李善长与胡惟庸正端坐于书房，面色凝重。“顾泽竟识破了参汤中的毒药，还关押了厨娘，这可如何是好？”胡惟庸焦躁道。

李善长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事已至此，只能孤注一掷。元军残余势力已同意与我们合作，只要他们在北平发动攻势，牵制徐达的兵力，我们便可在应天发动政变，控制皇宫，拥立太子登基，到时候，顾泽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胡惟庸眼中一亮：“李大人所言极是！那我们何时动手？”

“三日后便是初一，宫中将举行祭天大典，届时朱元璋与文武百官都会前往天坛，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李善长沉声道，“你即刻召集党羽，整顿兵马，做好准备。三日后，我们一举成事！”

“好！”胡惟庸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应天的风云，愈发激荡。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即将爆发。顾泽站在丞相府的书房中，虽已察觉危险，却不知李善长与胡惟庸的阴谋已近在眼前。他能否在这场生死危机中化险为夷？大明江山，又将面临怎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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