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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北疆风急逢叛将 雄师列阵破重围


朔风卷地,黄沙漫天,顾泽率领的北伐大军出居庸关后,便被北疆的凛冽寒风裹得严严实实。官道两旁荒草萋萋,偶见几处被元军残部焚毁的村落残垣,断壁上的焦黑痕迹在昏黄天光下,更显塞上的萧索与凶险。大军谨遵顾泽将令,日行三十里稳扎稳打,沿途不断有北平守将徐达派来的斥候疾驰来报,言元太尉纳哈出亲率三万铁骑盘踞云州城外,扼守南下要道,似在静待明军深入。

顾泽勒住战马,抬手拨开面前扑面的风沙,身旁神机营统领沐英躬身沉声禀道:“元帅,前方便是大同地界,按原定部署,大同守将陈珪应率军在此接应,合兵后再挥师云州。只是属下已接连派三拨斥候前去联络,皆杳无音信,大同方向更是连一点烽烟讯号都无,恐生变故。”

顾泽眸色骤然沉凝,指尖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缠柄——出发前他便察觉陈珪与胡惟庸过从甚密,彼时胡党刚伏法,朝中百废待兴,不及彻查边将,如今斥候失联,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放大。“传令全军,暂缓前进,在前方鹰嘴坳安营扎寨!”顾泽声线沉稳,字字掷地,“令铁卫营统领周冲,率五百精锐乔装成北疆商队,星夜前往大同城探查虚实,切记不可暴露行迹,若遇变故,以烽烟为号求援!”

“属下遵令!”周冲抱拳领命,点齐五百精骑,卸下明军装束换了粗布短褐,即刻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明军大军迅速在鹰嘴坳依山扎寨,鹿角拒马层层排布,神机营的弗朗机炮架在营寨高地,火铳手分守四方隘口,长枪兵列成方阵护在营寨外围,虽身处旷野绝地,却布下铜墙铁壁,无半分疏漏。顾泽坐镇中军帐,案上摊着北疆详绘地形图,云州、大同呈犄角之势,若陈珪真心接应,两军合兵便有五万之众,足以与纳哈出的铁骑正面抗衡;可若陈珪倒戈,明军便会陷入大同叛军与云州元军的前后夹击,进退两难,沦为瓮中之鳖。

入夜后,风沙稍歇,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周冲带着两名浑身是血的斥候狼狈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元帅,大事不好!陈珪已降了纳哈出!大同城上早已换下大明旗幡,插上了元军的狼头旗!我等探查时被叛军察觉,五百兄弟折损大半,好不容易才冲出来报信!陈珪那叛贼还派了信使给纳哈出送信,约定三日后在黑石峡合围我军,欲将我军尽数歼灭在峡中!”

帐内众将闻言,皆勃然变色,沐英按捺不住怒火,拍案而起:“陈珪这逆贼!受大明厚禄,掌一方兵权,竟勾结元寇背叛朝廷!末将愿领一万精兵,连夜奔袭大同,斩了这叛贼的狗头,以儆效尤!”

其余将领也纷纷请战,帐内气氛激愤。顾泽却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目光死死锁在地形图上的黑石峡——那是一处两山夹一谷的险地,谷道狭窄仅容数骑并行,两侧山壁陡峭,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陈珪与纳哈出,竟是想借这险地困死明军。“陈珪与纳哈出算准了我们急于合兵、恐遭夹击的心思,料定我们会硬闯黑石峡。”顾泽指尖点在黑石峡西侧的野狼岭,“此岭地势险峻,人迹罕至,军中老卒言岭中有一条隐秘山道,可绕至黑石峡后方,乃是元军与叛军的防守盲区。”

他抬眼看向众将,神色坚定,军令清晰:“沐英听令!你率领神机营全数、两万步军,明日一早大张旗鼓向黑石峡进发,沿途多插旌旗,佯装不知有伏,诱敌深入谷中,切记不可恋战,只守不攻,拖住敌军主力!”

“周冲听令!你率三千铁卫营精锐,随我走野狼岭隐秘山道,绕至黑石峡后方,直取元军粮草大营!叛军与元军远来,粮草辎重乃其根本,烧其粮草,断其退路,便是断了他们的底气!”

“其余诸将,各率本部,随沐英进军,听其号令调度,待后方火起为号,即刻从谷中正面反击,前后夹击,务必将这股元军与叛军一网打尽!”

“属下遵令!”众将齐声抱拳,眼中的激愤尽数化作肃杀战意,方才的慌乱早已烟消云散。

次日天未亮,沐英便率领前军拔营出发,官道上旌旗招展,鼓角齐鸣,数万明军步伐整齐,向着黑石峡浩浩荡荡而去,故意将行军声势造得极大,生怕元军与叛军不知。消息很快传入黑石峡,纳哈出正与陈珪在峡中布防,听闻明军果然中计,不禁抚掌大笑:“顾泽不过是个文臣,纵有几分智谋,怎敌得过我草原铁骑!陈将军,你率一万叛军守谷口,本太尉率两万铁骑藏于谷两侧山壁,待明军入谷过半,便封死谷口,万箭齐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珪满脸谄媚,连连附和:“太尉英明!顾泽一死,北平便成空城,我等便可长驱直入,直取应天,助大元恢复江山!”

晌午时分,沐英率领的明军抵达黑石峡谷口,陈珪亲率叛军出列,立于阵前,高声叫嚣:“顾泽匹夫!速速下马受降!某已归降大元,今日这黑石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沐英勒马立于阵前,冷笑一声:“陈珪逆贼,食君之禄,反君之事,背信弃义,猪狗不如!今日便让你尝尝叛国投敌的下场!”说罢,抬手一挥,明军前锋便向着谷口猛攻,攻势看似急切,实则留着三分余力。

陈珪见明军“急功冒进”,心中暗喜,假意抵挡片刻,便率军佯装溃败,向谷中退去。沐英故作不知,率领大军鱼贯而入,渐渐深入谷道深处,待明军大半入谷,纳哈出眼中闪过狠戾,高声喝令:“放箭!封死谷口!”

刹那间,谷两侧山壁上的元军铁骑齐齐现身,箭雨如蝗般向着明军射来,谷口处的元军迅速合拢,滚木礌石从两侧陡峭山壁滚落,明军前锋一时猝不及防,陷入短暂混乱。陈珪率叛军折返,与元军形成前后夹击,喊杀声震彻整个峡谷,黑石峡瞬间成了血战之地。

但沐英早有准备,临危不乱,高声喝令:“结鸳鸯阵!神臂弓手在前压制,火铳手轮番射击,弗朗机炮架起,轰开谷口!”明军将士皆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虽突遭伏击,却迅速结成戚继光所创的鸳鸯阵,长枪兵护着火铳手,神臂弓手的箭矢破空而出,死死压制住两侧山壁的元军,弗朗机炮接连发射,炮弹落在谷口,炸得元军人仰马翻,硬生生稳住了阵脚,无半分溃败之态。

纳哈出见明军遇伏却丝毫不乱,心中微惊,却依旧狂傲:“不过负隅顽抗罢了!传令下去,全军猛攻,今日定要踏平这股明军!”

元军与叛军轮番冲锋,攻势愈发猛烈,谷道中杀声震天,血光四溅,明军死死坚守,以守待攻,始终未露疲态。就在谷中激战正酣,双方僵持之际,黑石峡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弗朗机炮的轰鸣声,一股浓烟直冲云霄——顾泽与周冲率领的三千铁卫营,已从野狼岭的隐秘山道绕至后方,直取元军粮草大营!

元军粮草大营本就因纳哈出倾巢而出而防守薄弱,顾泽身先士卒,铁卫营精锐个个以一当十,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大营,逢叛便斩,火油桶被点燃,堆积如山的粮草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噼啪作响,浓烟滚滚,连漫天黄沙都被染成了焦黑色。

谷中的元军与叛军见后方火起,粮草大营被焚,瞬间军心大乱——北疆苦寒,粮草本就珍贵,如今辎重尽毁,后续补给全无,士兵们顿时没了死战的底气,阵形渐渐涣散。“后方遭袭!快回援护粮!”纳哈出见状,脸色惨白,厉声喝令,可此时早已晚矣。

“全军反击!”沐英见后方火起,当即振臂高呼,明军将士士气大振,鸳鸯阵变换攻势,长枪兵在前冲锋,火铳手与神臂弓手紧随其后,弗朗机炮对着元军阵形猛轰,谷中喊杀声盖过了元军的哀嚎。

顾泽率领铁卫营从黑石峡后方杀入谷中,与沐英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明军如两把利刃,狠狠刺入元军与叛军的阵中。周冲手持长枪,目光死死锁定陈珪,拍马直冲过去:“叛贼,拿命来!”二人战在一处,周冲满腔怒火,枪法凌厉,陈珪心中慌乱,招式尽失,不过十数回合,便被周冲一枪挑落头盔,长枪抵住咽喉,狠狠掀翻下马。

“叛贼陈珪,束手就擒!”周冲厉声大喝,明军士兵一拥而上,将陈珪五花大绑。叛军见主将被擒,更是无心恋战,纷纷弃械跪地投降,哭嚎着求明军饶命。

纳哈出见大势已去,心知再战唯有死路一条,当即抛下大军,率领数百亲信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向着云州方向狼狈逃窜。“沐英率一万轻骑,衔尾追击!务必重创元军主力,逼纳哈出龟缩云州,使其不敢再轻易出战!”顾泽高声下令,沐英领命,即刻率轻骑疾驰追击,沿途斩杀元军无数,纳哈出仅率数十亲信丢盔弃甲,逃入云州城后便紧闭城门,再不敢露头。

夕阳西下,漫天黄沙被鲜血染成暗红,黑石峡的厮杀声渐渐平息。谷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元军与叛军的尸体,兵器、旗帜散落一地,明军将士们拄着兵器站在夕阳下,铠甲上沾着血污与沙尘,却个个目光灼灼,难掩胜利的喜悦。

周冲押着五花大绑的陈珪来到顾泽面前,陈珪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元帅饶命!是胡惟庸那逆贼逼我的!他在天牢中传信于我,说若我不降元,便会诛我九族,我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求元帅念在我镇守大同数年,饶我一条狗命!”

顾泽俯视着他,目光冰冷如霜,无半分怜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为人臣之本。你既选择背叛大明,勾结元寇,欲置数万明军于死地,便该想到今日的下场。”说罢,顾泽抬手一挥,声线斩钉截铁,“推下去,斩立决!传首各营,悬于营门,以儆效尤——凡背叛大明者,无论官职高低,皆是此下场!”

陈珪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帐外众将见此,心中凛然,更不敢有半分异心。

大军连夜清理黑石峡战场,收编叛军降兵数千人,缴获元军战马千余匹、军械无数,神机营更是补足了火药与炮弹。沐英追击归来,躬身禀道:“元帅,纳哈出逃入云州,闭门死守,我军追击数十里,斩杀元军三千余,虽未将其擒获,却已重创其主力,如今云州已成孤城一座。”

“无妨。”顾泽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云州方向,“纳哈出经此一败,已是惊弓之鸟,云州城防虽固,却无外援,无粮草,不足为惧。”他转身对众将下令,“传令全军,在黑石峡休整一日,补充粮草军械,明日一早,挥师云州,合围纳哈出!不破云州,誓不还师!”

“不破云州,誓不还师!”数万明军齐声高呼,声浪震彻北疆,压过了呼啸的朔风。

夜色降临,明军大营中灯火通明,士兵们埋锅造饭,军医们连夜救治伤员,缴获的战马在营外嘶鸣。顾泽独坐中军帐,案上摆着从陈珪身上搜出的密信——正是胡惟庸在天牢中派人送出,信中许陈珪高官厚禄,令其勾结元军截杀明军,若事成,便设法助其逃出天牢,共谋大事。

顾泽捏紧密信,眸色沉沉。胡惟庸虽身陷囹圄,却仍在暗中搅动风云,朝中必还有其党羽作祟。而远在应天,太子朱标监国,虽仁厚却尚显稚嫩,能否镇住朝中残余的胡党,尚未可知。

帐外的朔风依旧呼啸,吹得营寨的大明旌旗猎猎作响。云州城内,纳哈出望着城外连绵的明军大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已派人快马向元廷求援,却知远水解不了近渴;天牢之中,胡惟庸得知陈珪兵败被杀的消息,气得捶打牢壁,眼中满是怨毒,却仍未死心,手指在牢壁上划过,似在酝酿新的毒计。

北伐的征途,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北疆的风暴尚未平息,朝中的暗流依旧汹涌。顾泽抬手拂去案上的沙尘,目光坚定地望向云州城的方向——他不仅要扫清北疆元军残部,收复失地,更要借着北伐之势,斩断胡惟庸在朝野的所有爪牙,还大明一个清明朝堂,护江山社稷安稳。

明日的云州城下,一场新的血战,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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