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共有四名偏将，两名参谋，以及四名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兀术鲁身后的狼牙死士头领。

“今日试探，炎军防守甚坚，箭矢储备似乎也很充足。”一名面有忧色的偏将说道。

“无妨。”兀术鲁摆摆手，指着粗糙的沙盘，“他们箭矢总有射完的时候，人力也总有疲乏之时。”

“我们四千铁骑，可以轮番休息，保持压力。他们呢？六千人要防守四面，一刻不得松懈。耗下去，先垮的肯定是他们。”

一名参谋上前，指着沙盘上炎军营寨的南面：“将军，炎军营寨依托石林溪流，北、东、西三面防御都很坚固，唯独南面，因为靠近我们来的方向，防御工事似乎相对薄弱一些。明日总攻，是否可以考虑围三阙一？”

“围三阙一？”兀术鲁眼睛一亮。

“正是。”参谋点头，“我军猛攻北、东、西三面，给南面压力稍减，甚至佯装兵力不足。炎军若见有生路，军心或许动摇。”

“久守必失，若他们按捺不住，尝试从南面突围……一旦离开坚固营寨，在草原上，便是我军铁骑的天下！可于野战中将他们一举歼灭！”

兀术鲁抚掌大笑：“妙！此计甚妙！既能减少我军强攻的损失，又能引蛇出洞，毕其功于一役！”

他看向其他将领：“诸位以为如何？”

众将纷纷点头称赞。

“好！那就这么办！”兀术鲁正要详细部署。

突然！

帐外传来剧烈的喧哗声！

“走水了！后营走水了！”

“草料场！是草料场！”

“辎重堆也起火了！快救火啊！”

惊慌的呼喊声，奔跑声，马匹受惊的嘶鸣声，还有毕毕剥剥的火焰燃烧声，混杂在一起，如同炸开的锅，瞬间打破了军营的秩序！

兀术鲁霍然起身，几步冲到帐外。

只见大营的侧后方，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着火的地方，正是堆放大量草料和部分备用辎重的区域！

火势极大，借着夜风，蔓延极快，映红了半边天，也将整个后营照得一片通明，混乱的人影在其中奔走呼喊。

“混账！”兀术鲁又惊又怒，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看守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突然起火？”

一名偏将急道：“将军，火势太大，不像是意外！恐怕……是炎军小股部队潜入破坏！”

“炎军？”兀术鲁心头一凛。

侯云龙竟然还藏了这一手？

他反应极快，立刻厉声下令：“亲卫队，调一半人去救火！维持秩序，防止营啸！其余人加强戒备，尤其是中军大帐周围，严防刺客！”

“是！”亲兵头领大声应命，迅速带人冲向火场。

大营后方彻底乱了。

救火的人，抢救物资的人，惊慌乱跑的人，试图维持秩序的人……搅成一团。

火光，浓烟，喊叫，让原本肃杀的军营，变得嘈杂而动荡。

中军大帐内，兀术鲁脸色铁青。

后方突然起火，而且火势如此之大，绝非意外。

“定是炎军小股部队潜入！”他咬牙切齿，独眼中凶光闪烁，“想扰我后方，乱我军心？雕虫小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主将越不能慌。

正面，侯云龙的主力还在营寨里严阵以待。那才是心腹大患。

“传令正面各军，加强戒备，防止炎军趁乱偷袭。巡逻队增加一倍，尤其是中军附近，给我把眼睛瞪大些！”兀术鲁沉声下令，“后营的火，尽快扑灭，查明原因。若有发现炎军探子，格杀勿论！”

他相信，只要稳住正面，后方这点混乱，很快就能平息。

炎军想靠这点小把戏翻盘，那是痴心妄想。

然而，就在他注意力被后方大火牵制、下令稳定正面防线、整个北凉大营的警戒重心发生微妙偏移的短暂窗口期。

凌风率领的二十人尖刀队，动了！

他们如同暗夜中悄然滑行的毒蛇，从北凉大营侧翼一处因为部分巡逻队被调往后方救火、正面又加强戒备而导致侧翼稍显薄弱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二十人，全部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从之前遭遇战中被消灭的北凉游骑身上剥下的衣甲。

虽然制式略有不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在营地因后方起火而略显纷乱的环境中，并不显眼。

他们脸上涂抹着深色的油彩，掩盖了炎军的面部特征。

凌风一马当先，眼神冷静得可怕，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视着前方每一个障碍，每一次巡逻队的动向。

李闯和陈二狗紧随左右，一个手持淬毒弩箭，一个腰插飞刀匕首，如同最忠实的猎犬，随时准备扑杀可能出现的威胁。

南宫瑾则带着另外两名好手，拖在队尾，负责消除队伍经过的痕迹，并处理可能的尾巴。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轻盈，充分利用每一顶帐篷的阴影，每一处堆积物的遮挡，每一个噪音响起的瞬间。

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途中，遇到了一队赶往后方查看火情的士兵。

对方只是扫了一眼他们这队“自己人”，见他们行色匆匆，方向也偏后，便没有过多理会。

还遇到两个似乎是出来小解的北凉兵，被拖在队尾的南宫瑾悄无声息地解决，尸体拖入阴影。

得益于刘三制造的混乱对北凉军注意力的牵扯，和身上这层“皮”的掩护，他们竟然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半个营地，逐渐接近了那片即便在混乱中依然警戒森严的核心区域。

中军大帐的轮廓，已经在望。

甚至能隐约看到大帐门口晃动的人影，以及帐内透出的明亮火光。

到了这里，警戒陡然加强。

即便后方起火，留守的亲兵和狼牙死士依旧数量不少，且警惕性极高。

凌风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队伍瞬间分成两组。

李闯、陈二狗带着十个人，悄然向侧翼移动。

几息之后。

侧翼不远处，一堆摆放杂物的木箱突然“轰隆”一声翻倒！

声音在相对嘈杂的背景下不算太突出，但足以引起附近守卫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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