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伍静华轻咳几声，说道，“满满，你要叫他五皇子殿下。”

“屋房子殿下……”小满盈模仿着读音，口齿不清地跟着嘀咕两声，“好长的名字噢，他的名字怎么有那么多字吖？”

由于有外人在，以及不能直呼皇子名讳，伍静华只是简单的教小满盈：“满满叫他五殿下或者殿下就好了。”

“噢……满满记住惹。”

说书人被靖安伯府的下人弹了出来。

他先前四肢皆被弩箭扎穿，几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伍静华回府后替几个孩子找了大夫，顺便让大夫去看了他一眼。

只不过只让大夫拔了弩箭，别让他死了罢了，其余的倒是什么都没做。

以至于到了今天，说书人依旧动弹不得。

伍静华后来也熬夜审问过这位说书人，只不过他实在是嘴硬的很，人又有些魔怔，不断地重复着灾星之类的词语，硬是认定靖安伯府的三个孩子都是灾星，都是该被清除的。

状态几乎和当时的王贵一模一样，像是被什么洗脑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撬不开嘴。

伍静华和孟归瑾是一样的，她们不喜欢折磨人，也没什么刑讯的手段。

对于说书人，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但是她没有，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伍静华早就做好了打算。

到时候，她把这人交给皇帝，让皇帝去刑讯。

皇帝手底下的酷吏可不少，他们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要是真撬不开怎么办？那也是皇帝和酷吏的错，又不是她的错。

反正她已经把人交给皇帝了。

这可是她能找到的所有线索，皇帝自己把线索断了，那可不能怪她，他得自己负责。

伍静华抱着小满盈上了马车，顾乃胜照旧在外面骑马护送她们。

马车里，伍静华意外发现小满盈之前趁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自己去背了一个小包包。

包包用鹅黄色的棉布的制成，针脚细密，绣了些雀鸟花卉，上边镶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恰巧小满盈今天也穿了一身毛茸茸的棉袄，肉嘟嘟的小脸被那一圈毛毛领子围着，双颊红扑扑，圆圆的眼睛，卷翘的睫毛，脸上的笑容甜蜜蜜。

配在一起，可爱极了。

伍静华看得心软软，忍不住揉揉小满盈软绵绵的脸颊肉，夹着嗓音和她说话：“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团子呀？这么可爱。”

小满盈眨眨眼，圆眼睛扑闪扑闪，然后伸出小胳膊搂住她脖子，把软乎乎的小脸贴在她脸颊上，嗓音脆脆甜甜：“是娘亲家的满满呀~满满是不是超可爱哒？”

“是的呀，满满真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伍静华紧紧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奶香气，她身上还有今天刚涂的香膏味道，是清甜的桂花味。

“娘亲也是全天下最最最漂亮的娘亲~满满最喜欢娘亲惹！”小满盈和她蹭蹭脸颊，小奶音软乎乎地撒娇。

“娘亲也最喜欢满满了~”

母女两个在马车里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马车渐渐停下，顾乃胜在外边道：“伯夫人，宫门口到了。”

伍静华这才如梦初醒般，依依不舍地把刚刚全部投注在小满盈身上的注意力收了一部分回来。

她应道：“好，我知道了，辛苦统领大人了。”

她帮小满盈仔仔细细地穿好小披风，戴好兜帽，才抱着她下了马车。

到了宫门口，她们便要步行入宫了。

不过，小满盈不需要。

小满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方，小手一指，欢快道：“娘亲你看！是那个车车。”

伍静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五皇子的马车早就候在了这里。

车门锦帘半卷着，能看见里头端坐的人影。

今日元不散是特意来见小满盈的，很显然有仔细打扮过。

他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锦衣，料子用的是江南进贡的软烟罗。

直裰的剪裁极合身，肩线平直流畅，腰身却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身形修长如竹。

外头罩着的不是厚重的大氅，而是件银灰色素面缎面的披风，领口处镶着一圈狐毛。

那毛色在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灰光泽，蓬松柔软地贴着他清瘦的下颌线。

披风并未系紧，只松松在胸前交叠，露出里头直裰的素银盘扣。

他坐姿很端正，背脊并不完全靠在车厢壁上，留着一线矜持的距离。

膝上摊着一卷书，书页是宣纸的淡黄色，衬得他握着书卷的手指愈发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整洁。

他腰间系的那条绦子，末端坠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玉质温润如凝脂。

他还未注意到她们，眼睛正垂着看书，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额前有几缕碎发不曾束进玉冠里，松松垂着，被车窗缝隙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置着个小小的新手炉。

但他并未将手搁在上面，只是任由那暖意静静氤氲在车厢里。

偶尔有雪沫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他披风的袖口上，他也不去拂，只等那一点莹白慢慢化成水渍，再缓缓晕开。

这般坐着，他便成了这冬日里一幅安静的画。

清俊、文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妥帖。

“伯夫人，小小姐！”最先注意到小满盈她们的是依然陪在元不散身边的黄安良，他和蔼地与她们打过招呼。

伍静华与他互相问好，随后带着小满盈上前向元不散见礼：“妾身见过五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温柔的声音自马车内传来，元不散也将注意力落在了她们身上，“起身吧，伯夫人。”

伍静华起身，抱着小满盈抬头望去。

元不散看向小满盈，脸上露出个真切的笑容：“满满来了，快上车。”

伍静华便上前一步，将小满盈咚的一声放在车上。

小满欢快的迈开步伐，咚咚咚的就跑到元不散面前打招呼：“你好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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